看着在顾惊翎面前温顺得像家养宠物般的深死界熔岩纹虫骸，凌霄愈发意识到自己和微羲启动那座自动工厂，为自己打造仿生人军团是个绝对正确的选择。
    在如今这个年代，谁的拳头大且硬，谁手里的枪杆子多，谁就有话语权。
    虽然凌霄完全不想当什么叛军首领，去和帝国争天下，做不切实际的皇帝梦，但有剑不用和手里没剑是两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凌霄想到了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所以，你不会就打算拿这么个情报来作为对我的补偿吧？”
    顾惊翎闻言笑了起来。
    她从虫骸背上跳下，拍了拍它坚实的甲壳。
    虫骸便迅速窜进阴影中，消失在了二人目光所能及之处。
    顾惊翎走到凌霄面前：“这个情报还不够吗？”
    凌霄摊开手，直白地说道：“这个情报确实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没打算参加你的队伍，也不打算靠着出卖你获得晋升。”
    顾惊翎笑道：“所以我打算再送你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都在这个芯片上了，还有我们之前说好的报酬。”
    顾惊翎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块记录芯片。
    凌霄接过后并没有直接将它插入自己的生理接口。
    他打算带回去用台式终端自带的读取设备进行读取。
    鬼知道这来自叛军首领的东西，上面有没有带什么病毒，把这玩意弄进自己身体里，凌霄还没有疯到这种程度。
    顾惊翎并没有觉得凌霄的行为有什么奇怪。
    她问道：“你确定想知道这么多吗？”
    “我冒着这么大风险和你做这笔交易，不就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的情报吗？”
    “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福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现在就看这些东西，我只会痛痛快快地享受自己金钱和荣誉，直到临终前。”
    “这……你到底知道什么？”
    “相信我，看完这里面的东西不仅不会解答你的疑惑，除了莫大的痛苦和更多的疑惑之外，你不会得到任何东西，等你看完之后，我会活得比我还苦大仇深。”
    “谢谢你的好意，长公主殿下。”
    “别这么叫我，咱们算是朋友，姑且叫我惊翎吧。”
    “这是你要的植入体，合作愉快。”
    凌霄说着，从储物空间中将两口黑色复合物箱取出。
    “合作愉快，另外，凌霄，我们迟早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很好奇那天到底什么时候，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到来。”
    凌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电梯。
    等回到地面之后，顾惊翎的手下已经将维安军士兵的尸体抬到旁边。
    背着狙击步枪的隼正在指挥手下清理地上的血迹与脑浆。
    见凌霄上来，隼拦住了他：“殿下和你聊什么了？”
    “只是完成交易而已。”
    “只是完成交易？那为什么不能当着我们的面？”
    隼皱起眉头。
    凌霄摊开手：“难不成我和她还能底下做点别的？”
    说话之间，凌霄的语气中满是戏谑。
    今天顾惊翎拿自己当诱饵这事让他非常之不爽，更不会给她的手下什么好脸色。
    隼并不在意凌霄的戏谑，只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敢伤害殿下的话，我会要你好看，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战争英雄。”
    “不劳您费心，我没这个打算。”
    凌霄耸耸肩，绕开堵着自己的隼，朝着厂房外走去。
    厂房外大雪纷飞。
    凌霄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干燥的冷空气将肺部填满，希望借此将鼻腔中残留的血腥味逼走。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凌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他走出了厂房。
    李术还等在原地。
    于是，凌霄轻松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见凌霄安然回来，李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凌长官，刚刚……刚刚我听到里面开枪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起了点小冲突而已。”
    “这……”
    “放心，我手上没沾血，不会把你牵连进去的。”
    “不不不，凌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好了，开车吧。”
    凌霄说完，依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回想着刚刚在厂房里发生的一切，凌霄说心中没有几分紧张是不可能的。
    天知道顾惊翎等人的屏蔽设备到底有没有用，要是自己真的暴露的话，那可就惨了。
    眼下自己只能祈祷，秘密警察不会追查到自己身上。
    至于顾惊翎他们，那就随他们去了。
    想到这里，凌霄又不由想到了顾惊翎和顺从她的邪能型异化虫骸。
    如果帝国真的除掉了顾惊翎，那这些虫骸会怎么样呢？
    从顾惊翎的话不难推导出，这些虫骸极有可能在顾惊翎死后暴走，冲上地面大肆屠杀帝国百姓。
    李术照样驾驶着出租车在各种地图上都未必标注的小路中七拐八绕。
    在凌霄感到厌烦之前，李术顺利地将他送回了破敌之焰。
    下车前，凌霄又给李术塞了两千帝国新币，叮嘱道：“今天你见过谁，载着谁去了哪里，统统不许告诉别人。”
    “明白明白，凌长官，您放心。”
    李术点头哈腰地说道。
    下车之后，凌霄凭着证件进入了破敌之焰，乘坐电梯抵达了悬空军港内。
    踏进悬空军港，凌霄立马意识到这里与自己离开时的气氛有所不同。
    虽然仅仅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但似乎这期间有什么大事发生。
    就在凌霄疑惑的时候，唐子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凌霄面前停住：“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发通讯给你你也不接。”
    这时候，凌霄才想起自己把通讯终端扔进储物空间里了。
    他露出了抱歉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啊，出去处理了点私事，有点急就没听到……不过，这里是怎么了？”
    “首都已经乱了。”
    “啊？！”
    凌霄不由大惊。
    自己才离开多久，首都居然就先乱了。
    唐子珺说道：“边走边说吧，咱们已经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了。”
    “二级战备？！”
    凌霄更为震惊了。
    二级战备状态几乎等于帝国战争部认定某一区域即将发生军事冲突，要求这一区域内所有的士兵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唐子珺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加密终端：
    “如果不是进入二级战备状态的话，我也没法这么快知道你回来了。”
    凌霄心中多少有些惊慌：“什么意思？”
    帝国空军该不会是往自己的加密终端里装了什么定位芯片或者定位程序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自己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帝国空军的掌握之中。
    想到这里，凌霄不由咽了咽口水。
    维安军在西格玛4号污水处理厂损兵折将，不可能无动于衷。
    如果他们追查下去的话……
    凌霄这个小小的动作被唐子珺敏锐地捕捉到。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帝国对咱们的隐私不感兴趣，只有你靠近我，我才会发现你的行踪。”
    “真的？”
    “当然了，怎么，今天是偷跑出去和叶潇然约会了？”
    “呃……那倒没有，只是去办了点事情而已。”
    “我懂我懂。”
    唐子珺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霄看得直想敲她的脑壳，让这丫头不要胡思乱想。
    靠近悬空军港内的机场后，凌霄才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得多：
    禁军第3连和第9连已经出现在了机场中。
    禁军以连为单位离开皇宫，就意味着事情有朝失控方向发展的态势。
    而这次一下出动了禁军两个连，帝国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凌霄取了装备，穿好动力装甲后径直前往了c3机库——
    这儿被清理出来用作集结点。
    集结点内并不算拥挤，只有皇权扞卫者、飞行部队成员以及准备搭乘武装浮空车冲进现场的应急处置小组。
    全副武装的凌霄在华琳和宫敬雪之间坐下，将动力装甲头盔摘下，长出了口气：“现在情况怎么样？”
    “靠近中心四区的6、11、13和19号城寨已经有队伍离开城寨，正朝着中心四区前进，维安军的镇暴部队已经上去了。”
    华琳的话还没说完，集结点内的大屏幕忽然亮起，将现场的景象播放了出来。
    画面上，上万名愤怒的百姓手中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与旗子，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行走在通向中心四区的道路上。
    身着浑身都装有电击角的镇暴型动力装甲的镇暴部队士兵严阵以待。
    他们或手持重盾与电击棍，或握着装有豆袋弹的防暴枪，在前进队伍的必经之路上结成阵型。
    在他们身后是装有高压水枪与催泪瓦斯迫击炮的镇暴坦克。
    当前进队伍靠近时，阵型正中的指挥官大喝一声：“准备！”
    站在队伍最前的士兵立即用电击棍敲打盾牌，以示警告。
    然而前进队伍并没有打算使用暴力手段，强行通过镇暴部队的封锁，而是在镇暴部队的阵型前站定，举起了手中各式各样的牌子，朝着镇暴部队喊话。
    不得不说，他们的喊话内容非常有煽动性。
    他们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们到底是为谁而战？
    组成帝国军队的士兵大多是苦出身，而这支前进队伍的喊话直击他们的内心。
    甚至连远观的凌霄都有点被吸引了。
    看着这番情形，唐文川不由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他们背后有什么人在指导呢？以往他们搞这个事情都是直接上去和镇暴部队开片儿的。”
    “这还用感觉？”
    旁边的陈靖易不屑地说道。
    “用后脚跟都能想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这些贱民能想到的主意，现在镇暴部队的贱民们开始动摇了，我就知道，出身低贱的人永远只能是贱民，永远不会懂得什么叫荣誉和忠诚。”
    他的声音很大，很尖锐。
    几秒之后，凌霄和唐文川等人便开始后悔和这弱智儿站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