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他面前的一堆器具。
    “嗯。”
    沈例应了一声，嘴角挂着淡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最后他又补了一句。
    “我想要你活着。”
    “可我活腻了。”
    姜妤跳下了台面，裙子在半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
    姜妤转身，从沈例面前过去。
    她说的简单，沈例却听的心烦意乱。
    他视线看向姜妤，没有离开过一秒。
    少女好奇的戳了戳寖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眼底带着几分光。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垂，柔和的不可思议。
    沈例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蔓延着，深沉又复杂，但是最后却在她回眸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把心底那份感情压抑到谁都不可能察觉到。
    “不要再做无畏的研究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热爱这个世界。”
    姜妤歪了歪头，突然靠近沈例。
    她抬手似乎是想要去触摸沈例，但是因为身高原因碰不到。
    沈例垂下眼帘，微微弯腰低头。
    明明只是一个动作，在他身上做出来却显得矜贵又优雅。
    姜妤见状微微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白皙的指尖没入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声音微懒：“真乖。”
    沈例没说话，想要去抱姜妤，却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害怕吓到她。
    “小例都长高了，我都摸不到你的脑袋了呢。”
    姜妤拍了拍他的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微仰着头看着沈例。
    沈例抬眸，两人视线交汇，一个眉眼带笑，声音懒散。
    一个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眼底却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两人对视两秒，最后沈例率先移开视线。
    他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可她却仿佛永远察觉不到。
    沈例怕她察觉到了，也怕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例微微勾唇，抬手推了下眼镜。
    “没关系，只要你想，我永远都会为你低头。”
    他声音沙哑，仿佛酝酿许久的红酒，醇厚又深沉。
    姜妤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说正事，我找你来呢，是想要你协助我把身体里植物血脉提取出来。”
    沈例闻言脸色带着几分认真，同时也提取了她话里的重点：“协助？你找到办法了？”
    她不过才刚刚恢复记忆，就已经想到怎么把身体里的血脉提取出来了？
    还是说，在几年前她服用药剂时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解决。
    “差不多吧。”
    沈例闻言没有说话，情绪有些低落。
    “你难道不知道把那东西提取出来你也活不了多久吗？”
    “知道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比谁都要清楚。
    姜妤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手支着下巴。
    “与其生不如死的活着，倒是不如痛痛快快的死了，你说呢？”
    “我会研究出药，不会让你死的。”
    沈例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要劝一下姜妤。
    但是姜妤却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她伸出一只手，在半空摆了摆：“晚了。”
    沈例看着她，眸子逐渐深沉。
    “……”
    “……”
    姜妤把需要的东西告诉了沈例，之后就离开了。
    这些东西要凑齐恐怕还需要两天。
    虽然不是什么很稀有的东西，但是想要在几天内凑齐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沈例人脉资源很广，所以姜妤倒是放心。
    ……
    ……
    姜妤回到家时商赎就在门口等着。
    他前两天搬了出去，傅鸣要求的。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来了很久了，他在别墅外来回走动，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
    姜妤也没阻止沈例把她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商赎。
    所以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
    看见姜妤时，他整个人都停在了原地，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苏苏……”
    “这么激动干什么？怎么不进去啊？”
    姜妤看了一眼别墅大门，抬头看向商赎。
    商赎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似乎是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手指。
    姜妤抬手，主动去拉他的手，一步抬脚朝别墅走近。
    商赎在她触碰的一瞬间，身体有些僵硬，有些同手同脚的跟着姜妤走。
    丝毫没有之前的从容和散漫。
    “……”
    “……”
    客厅。
    “药剂很快就会研究出来，你再等等好不好？”
    商赎紧紧的盯着姜妤，一双眸子里都带着对她提取血脉的排斥。
    哪怕她没有记忆，他也不想让她死。
    他们都知道，提取她身体里的变异植物血脉，她本身不会死，但是总要有一个人格消失。
    联想到那个人格最近一直没有出现，商赎和沈例就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
    “我已经决定了，别说了。”
    姜妤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要不是因为考虑到她自己提取血脉会伤到傅苏苏的身体，她就直接自己弄了。
    现在她的身体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经历一次异动。
    身体里那股变异植物的血脉狂躁不止，没有一点规则的冲击，想要抢占她的身体。
    虽然姜妤能压制，但每一次压制，下一次它就会更加暴躁，力量也就更加强。
    如此循环，就算姜妤不做什么，她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目前只能把身体里的血脉提取出来。
    “你不舒服？”
    商赎此时才注意到姜妤的脸色似乎有些白。
    唇瓣也没什么血色，宛如一只破旧的洋娃娃一样。
    他微微拧眉，反手抓住了姜妤的手，下一秒，他开始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
    姜妤也没阻止，他知道了也好，起码不会阻止她。
    不过几秒间，精神力就覆盖了姜妤整个身体。
    她体内的东西不断暴动，商赎试图压制，然而却没有用处。
    反而越压制，它反抗的越激烈，姜妤的脸色也就跟着更白了几分。
    商赎脸色有些难看，就在他想要做些什么时，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姜妤拿开了商赎的手，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
    看的商赎忍不住心疼。
    “多久了，只有那一个办法了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忍。
    “没多久，现在的办法只有那一个，明白了吗？”
    姜妤视线落在了商赎身上，睫毛轻颤，一张小脸惨白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