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
    在狂风里，火光夹杂着浓烟将偌大的一个宅子完全吞噬掉。
    很多人四散而逃。
    黄汉升和曹龙一行人没有逗留，按照陆阳的安排，来到城中的一个落脚点。
    等官府的人赶到时，白家大宅早已化作了一片废墟。
    次日一大早，金陵城的百姓就议论开来。
    “你们听说了嘛？流寇混入城中了，在城外还有数万流寇。”
    “昨夜，白员外一家被流寇屠杀，太惨了。”
    “那群流寇是来寻仇的，要杀王大人，要是王大人不死，过几日就要攻城了。”
    “啊？那我们岂不是要被王大人拖累？北方战乱，流寇又要攻城，这可怎么活呀。”
    .....
    不少人担忧起来。
    他们一大早就去了一趟白府，坍塌的房屋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昔日富甲一方的商贾，如今死无全尸。
    那群贼人出手也是狠辣。
    人堆里，一个书生小声呢喃，“要是王大人死了，那就好了。”
    霎时间，众人安静下去。
    他们的想法和书生的差不多。
    平日里，王参军欺男霸女，现在贼寇攻城，指明要王参军的头颅，他们凭什么和一个贪官共生死？
    只是...
    面对着官威....
    他们依旧不敢高声议论。
    与此同时，站在废墟前的王参军一脸的阴沉，他才刚收拾完贱妻，如今同他有利益往来的白员外就被流寇杀了。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他断定和陆阳脱不了关系。
    好大的胆子，勾结贼寇也就算了，还将这些人放入金陵城里。
    他奈何不了城外的贼寇，还收拾不了城里的陆阳一行人？
    王参军瞥了眼站在身边的数位同僚，说道：
    “我还想给那小白脸一个机会，但他欺负到我们头顶上来了。”
    数位官僚漠然地交换着眼神。
    “诸位，以免夜长梦多，我们不如将陆阳那小子逮起来，杀之而后快。”
    王参军又动了杀心。
    几人没有吭声。
    前几日，他们愿意跟着王参军一起动手，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城外有数千名贼寇。
    陆阳要是死了，贼寇必定攻城。
    京都那方又是大乱，很难支援。
    江淮一带，最大的兵力掌握在郭家的手中。
    据他们所知，陆阳和郭家的关系不错。
    最重要的是此事与他们没多大关系了。
    贼寇要的是王参军的头颅，而非他们的脑袋，他们要是继续插手，多半会被王参军牵连。
    王参军注意到这些人的神态，心中懊恼。
    他错过杀死陆阳的最好时机。
    “诸位大人，你们可听说过唇亡齿寒的故事？我要是被那小子连同贼寇除掉了，各位也休想独善其身。”
    王参军冷哼一声，低沉道。
    几人想过此事。
    但...
    他们也想和王参军撇清关系。
    “王大人，我们终究是无凭无据，就算有心杀他，也是无能为力。
    近些日子，城里的百姓对我们本就很不满意，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兴师动众，怕是会引起民怨沸腾。”
    一个官僚似笑非笑地说道：
    “依我之见，我等先派人调查白员外的死因，若是山贼所为，派人抓拿贼寇，逼问其同党。”
    “童大人说得对，不可操之过急。”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可不想动手。
    这搞不好要掉脑袋。
    王参军看出这伙人的心思，浮现出怒色，又是无可奈何。
    他开始有点怕了。
    ....
    金银珠宝、绸缎、兵器...
    陆阳看着昨晚的收获。
    曹龙一行人抢了不少好东西。
    可人太少了。
    白家的大部分家业都葬送在大火之中。
    “大当家，今夜抢哪家？”曹龙一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黄汉升蹙眉。
    刚洗劫了一家大户，官府怕是有所戒备，曹龙还要动手，这是要顶风作案。
    陆阳沉思了会儿。
    “大当家，我们不如去洗劫当官的吧，那才有意思。”
    曹龙壮着胆子提议道。
    陆阳瞄了眼曹龙。
    官员目前不能动。
    先对和王参军有关系的商户动手。
    他要是急着对官僚动手，反倒会弄巧成拙，逼着那群人团结一致，对他动手。
    “曹龙，你变鲁莽了。”
    陆阳记得曹龙以前还算谨慎。
    曹龙低头。
    近些日子，他们扫平了江淮一带的贼窝，这让曹龙心生傲慢。
    “攻心为上。”
    陆阳淡淡的说道：
    “本公子是要瓦解他们的联盟，你急着对他们动手，只会让那群人更为团结。
    再者，民众还不够恐惧。”
    曹龙和黄汉升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公子，民众多恐惧才算恐惧？”
    “当他们想要王参军死的时候。”
    陆阳勾起嘴角，玩味地说道：
    “不是我要杀王参军，而是老百姓要王参军死。”
    他还要和城中的官僚合作。
    死一个王参军不重要。
    可其他人要是联合起来抵抗他，那就麻烦了。
    门阀世家在金陵好歹扎根多年，想要短时间铲除这些人，太难了。
    徐徐图之。
    至少也要等他武装起一支火枪队伍的时候，他才会对金陵的门阀世家动手。
    先合作。
    等喂肥了这些门阀。
    他再宰了。
    “大当家，你是指望着老百姓动手杀人？”曹龙撇嘴。
    他可不信老百姓有这种胆子。
    “蠢货，当一城的百姓都希望王参军死的时候，对方就会成为门阀世家的弃子。”
    陆阳叹了口气，对曹龙几人解释道：“谁愿意和一个累赘联盟呢？
    不如将其当作替死鬼，让老百姓对官府的怨恨得到发泄。”
    曹龙几人逐渐明白过来。
    “今晚杀陈员外。”
    陆阳叮嘱曹龙道：
    “办事利索一点儿。”
    “大当家放心。”
    曹龙急忙向陆阳保证。
    陆阳迟疑了会儿，决定跟着曹龙等人一起动手。他怕这些人太贪了，进入府中只顾着抢夺财物，耽搁大事。
    “我和你们一起动手。”
    “大当家，你对我不放心？”曹龙问道。
    “你最近办事鲁莽了不少。”陆阳的确不太放心，看了眼天色，说道：
    “你们休息会儿。”
    一行人休息一会儿，跟着陆阳朝着陈家大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