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少杰揉了揉眉心，抬起脸时，又是一派优雅自得的模样。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来看，我认为是没有的。”
    郝少杰这时候否认，苏凡已经不太信了，但对方的口风太紧，她一时半会儿也套不出什么话，索性坚持道：“我还是试试催眠治疗吧。”
    如果郝少杰真的有这个能力催眠她，那之前白韵等人性情大变的事，也说得通了。
    “小凡。”
    有人在叫她，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苏凡倏地睁开眼，只看到远处光影下，有一个高大的人影逐渐走近。
    人影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面前，她看见了陆天成的脸。
    但这张脸，明显苏凡认识的陆天成年轻很多。
    陆天成温柔地看着她，嘴里轻声说着：“你和她太像了……”
    和谁像？
    她想说话，张嘴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我没有保护好她。”
    陆天成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悲伤。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护你一生平安顺遂。”.qqxsΠéw
    话落，他的身影逐渐远去，苏凡连忙追上去，却一个酿跄，跌在了原地。
    手撑着地板爬起来时，她愣住。
    这双手，是小孩的手。
    低下头一看，身体也是小孩身体。
    年龄不大不小，应该是在十一二岁左右。
    有什么东西似乎快要冲破大脑，苏凡头疼得蹲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陆天成消失在视线中。
    “等等！”
    惊呼声中，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郝少杰办公室的诊疗床上，一身冷汗。
    “看来催眠起作用了。”郝少杰道，“有想起什么吗？”
    苏凡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郝少杰皱眉：“那有梦见什么吗？”
    苏凡抿了下唇，没注意到郝少杰凝重的目光，慌忙下了床，穿上外套，向他道别：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从杰尔心理咨询所出来，吹上冷风，苏凡才得以冷静下来。
    梦里的陆天成，像一个慈父，看她的目光和蔼却悲伤，就像……
    在看另一个人。
    是的，他说她和她太像了。
    那个她会是谁呢，她的生母吗？
    苏凡站在路边，垂着眼，单薄身子立在晚风中，许是刚结束催眠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高档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
    “上车。”
    凌七冰冷的声线直击她的耳膜。
    苏凡装作眼瞎耳聋，熟视无睹地绕过劳斯莱斯，走到马路对面。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她松了口气，却又听见引擎声越来越近。
    凌七调转了车头。
    “上车。”
    他有些不耐烦。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次。”
    苏凡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座。
    她在他面前总是挺直不了腰板，以前是，现在也是。
    系好安全带，她抬起头，撞进他意味深长的眼底时，想起一月前发生在车上的那晚，耳根都烫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侧头看着窗外，问道。
    “李平说，你在这里接受心理治疗。”
    李平是李助理的名字。
    苏凡拧眉：“和你有关吗？”
    凌七没说话，而是将车停在路边。
    这条路人烟稀少，只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他解开安全带，直接吻住了她。
    苏凡想挣扎，但整个人被安全带困住，动弹不得。
    凌七的手来到她的腰间。
    她缩了缩身子，道：“凌总，请自重。”
    凌七看她，“你不想？”
    苏凡咬唇摇了摇头。
    凌七收回手，扯了扯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高定西装上，很漂亮。
    “关于你心理治疗的事，我知道的细节，比你想象中多。”
    不等苏凡说话，凌七翻出手机，迅速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苏凡低头扫了眼，全是邮件。
    很眼熟，都是她以前发的。
    “秦立说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是关于你的。”
    他突然道。
    苏凡心口一滞，“既然已经忘记了，现在也没必要再提了。”
    “嗯，我赞同你的说法。”
    “那你还……”
    苏凡有些委屈，这样戏耍她很好玩吗？
    “但我和你过去的交集，比我想象中还多。”凌七抬了抬下巴，下颌线硬朗又精致，“我需要确保和你有关的记忆没有任何风险。”
    苏凡心说那你可要失望了，咱俩当初都灵魂互换了。
    “你想怎么样？”她问道。
    “以前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就是什么关系。”
    苏凡：“再见。”
    说完，她作势要下车。
    “咔哒”一声。
    车门锁了。
    凌七长臂一伸，抓过她的衣服后领，把人拎了回来。
    “敢跑？”
    苏凡挣扎着，“我和你以前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那这些邮件算什么？”
    “我哪知道，要不然就是你单方面暗恋我！”
    “不可能。”
    “……”
    凌七否定的速度太快，气得苏凡十年低血压都快被治好了。
    “两清这个词，是你当初亲口跟我说的，现在我还给你，也请凌总不要再缠着我了！”她用力拍打着车门，却毫无作用，最后只能回头瞪着他，“开门！”
    凌七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劳斯莱斯飞速前进。
    “不想被扔下去，就安静点。”
    “……”
    苏凡敢怒不敢言，算了，不闹了，她得罪不起。
    毕竟凌boss不仅是大总裁，还是外星球的主宰者，全身都开了金手指，现在又莫得感情，那就是妥妥无敌的存在。
    凌七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苏凡百无聊赖，只能偷偷用余光看他。
    精致的侧脸线条锋利，鼻梁高挺，星眸冷冽，好看极了。
    渐渐的，眼前男人俊朗的脸庞和记忆里还在她身体里的凌七重叠。
    初识时，冷着脸的凌七也是像现在这样，对她又冷又酷，不给一点面子。
    从什么时候起，他逐渐对她温柔了呢？
    没来得及回忆，苏凡身体突然猛地前倾，车停了。
    “下车。”
    苏凡拉开车门，提前下车的凌七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这里是……”
    她疑惑地转过身，却在看见眼前建筑物时愣了足足三十秒，随即转身看向风轻云淡的凌七，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带我来民政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