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越是想要遗忘的东西，却总是能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就像顾蔓蔓身上的这件素袍，与莫凡独立完成设计的第一件作品竟有着十二分的相似。
    男人的声音有那么点颤抖，眼底也有异常的情绪在闪动。
    顾蔓蔓轻笑说：“这是莫小刚的第一件作品。”
    说完她又自我调侃道：“我好像剽窃了！”
    “顾小姐！”
    莫凡的嗓门变大了。
    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愤怒，像是遭人戏弄后的恼羞成怒。
    不过没等他往下说，艾晓棠将茶席搬到了都市霓虹灯交织出的光影下。
    老城的夜，不似新城区那般喧嚣缤纷，脚下古运河的水在浮光晕染下静静流淌着......
    陆修远已经从藤椅上站起身。
    被灯影拉长的影子缓缓靠近茶席，他从艾晓棠手中接过一个蒲团就地坐了下来。
    “蔓蔓，晚上就泡冻顶乌龙吧，不宜过浓，否则会失眠。”
    艾晓棠将几个蒲团放好，转身往玻璃房折回。
    “我去拿茶叶。”
    顾蔓蔓浅笑着冲莫凡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莫凡老师，我们坐下聊！”
    从方才在楼下开始，莫凡就一直被称作“老师”，然而这个称呼让他感觉有些讽刺。
    他跟着走到茶席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盘腿入座的女孩。
    “顾小姐的称呼让我感到不自在，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顾蔓蔓抬了抬头，“好的，那......莫凡，请坐吧！”
    “......”
    茶雾袅袅，浓香四溢。
    一方茶席，四个人围坐，颇有围炉夜话的意思。
    然而——
    不管是有话要说的顾蔓蔓，还是满腹疑惑的莫凡，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至于陆修远，他虽然纯属于蹭茶客，但是看到他们这么浪费时间，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蔓蔓，你中午找了叶林芝，结果如何？”
    话落音的瞬间，莫凡眼底明显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他燃起的转瞬即逝的希望，之后又恢复了尘埃落定的妥协。
    “顾小姐，我知道您需要一位刺绣师，所以才想到了我，但我没有办法......”
    顾蔓蔓给他的茶杯中添了茶水，打断道：“是因为她知道你的秘密对吗？莫小刚的秘密！导师被气死的秘密？”
    “你......”
    莫凡无比惊恐地看着他，周身盘踞起一种死亡般的气息，在黑夜中不断地蔓延开来。
    他似乎明白了对方身上这件衣服的警示作用。
    本以为这位顾小姐与顾菁菁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他才会给她善意的提醒，没想到最终被卷进了另一个漩涡。
    明明对方还没说什么，他已经脑补出了即将上演的各种大戏。
    他觉得自己也许会被这顾氏姐妹活生生地撕成两半，成为她们明争暗斗的牺牲品。
    “莫......”
    顾蔓蔓张口刚发出一个音节，对方突然将拳头重重地落在茶桌上。
    “顾小姐。”
    随着他的动作，桌上几只小茶盅随之跳动了一下，杯中茶水乱晃。
    陆修远微皱了皱眉，锋利的视线落向身侧。
    他不太满意这个男人对他老婆的这个态度。
    顾蔓蔓更是被对方这个态度弄一头雾水。
    这时，莫凡已经离开了茶席并退到了一边，那淬着寒冰的目光中透出万分复杂的内容。
    “顾小姐，或许我的某些行为让您误会了什么。
    “或者说我对你也是有很大的误会。
    “我以为你和顾菁菁会不一样，没想到你的手段比她还阴险！”
    “阴险？我？”
    顾蔓蔓的表情就跟听到了什么千古奇闻似的。
    她不理解自己费尽心思，还损失了500万巨款为他买了一个自由，怎么还被贴上“阴险”的标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