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一只手压着鸭舌帽，低着头走了出来。
    但是，该说不说，那周身的气质实在晃眼。
    导致小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楹姐！”
    那架势是生怕周围的人没看出来这是扶楹。
    不过，所幸扶楹现在的知名度还没有到家喻户晓的程度，没有人会在她的身上做文章。
    姜瑾知入狱的事小黎自然是听说了的，她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毕竟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即便后来对自己恶语相向，也改变不了曾经释放那一抹善意的事实。
    扶楹坐上车以后，就打开手机看起了热搜的内容。
    她默默地关注了薄郁初的微博。
    随意翻看了几个薄郁初早年的采访视频，还真是一个少年老成的人。
    扶楹看着视频里少年青涩的眉眼，逐渐与如今的温柔骄矜重合。
    唯一不变，是少年赤诚眉眼。
    小黎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是被扶楹纳入眼底，她眸光闪烁了一下。
    “想说什么？”
    小黎别扭了一下，但还是如实说：“楹姐，我听说了一些关于瑾知姐的事，她真的是那样的人么？”
    扶楹刷视频的手指顿住，她默默地关上了手机页面。
    “小黎，这些东西，你应该用心去感受。一个人的好与坏是可以分割的，你留念她过去的好，但也不能否认，她后来险些在你身上犯下的恶。”
    扶楹并不准备让小黎知道灵魂互换的事，这样的东西，没有几个人愿意去相信。
    但是，她可以让对方明白一些简单的道理。
    小黎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别扭变为了坦然，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楹姐，你说得对。我原本是在惋惜，现在觉得这就是恶人有恶报。说不定，当初那个待我好的人和后来待我恶的人不是同一个呢。”
    小黎一路喋喋不休地和扶楹说着话，直到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扶楹抬起头，正好迎上了柳小安的目光。
    “小安姐。”
    几乎是出于本能，扶楹叫了一声她。
    自从上一次揭发了姜瑾知的罪行后，扶楹便鲜少在公众场合见到柳小安。
    她原本以为，对方打算就此销声匿迹。
    柳小安的目光中隐隐含着水雾，她这段时间，终于不再夜夜饱受噩梦的困扰。
    但每当想到自己曾经被迫承受的事，便觉得自己肮脏无比。
    她作为经纪人，对圈子里的事自然是了解的。
    这样的事几乎每一天都在上演。
    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且自己还不是自愿的。这一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恶寒。
    “小安姐？！”相比扶楹的冷静，小黎看见柳小安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还记得，当时是小安姐帮忙，才让她逃脱了姜瑾知的魔爪。
    当时的事，想想都让人一阵后怕。
    柳小安压下了心底的心酸，朝扶楹的方向轻轻一笑。
    “我是来告别的。”
    她打算退圈，找一个好的环境安生度日。
    发生了这些事后，她很难再正视自己的职业。
    “告别？”
    饶是小黎心性单纯，也察觉出了这话的不对之处。
    按理说，小安姐是姜瑾知的经纪人，平常和楹姐一点交集都没有。
    谈不上有多少交情，何来告别一说呢？
    柳小安轻轻摸了一下小黎的脑袋，这小姑娘确实很有机缘，能再一次遇见小知。
    感受着小安姐亲切的抚摸，小黎颇是受用地眯了眯眼。
    “小安姐，你和楹姐先聊，我下去买两瓶水来。”
    她也并非是半点不懂眼色，立刻给二人腾出了独立的空间。
    等小黎的身影渐渐走远，扶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话。
    “小安姐，你很有公关的能力，不做经纪人，实在是屈才了。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有一天后悔，想重新进圈，可以找我。”
    柳小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小……楹。”
    她想叫小知，却在对上她的面容时，换成了小楹。
    扶楹勾了勾唇，眼眸中似藏了万千星辰般光芒万丈。
    “都是应该的。”
    扶楹见柳小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就猜出了对方的心思。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柳小安。
    “这里面就是她之前拿捏你的证据，除了这一份以外，其他我都已经销毁了。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能为难你。”
    柳小安捏紧手中的U盘，她的身躯微微颤抖。
    “真的没有需要我做的么？”
    虽然之前的证据都是匿名账号发送到她手机上的，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个匿名帮助自己的人，就是眼前漂亮低调的姑娘。
    扶楹取下鸭舌帽放在手里把玩，长发散开，别有风情。
    “揭发她的罪行，便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小安姐，我不是她，不需要用你换取任何资源。”
    “找一个地方好好生活吧，遇不遇见好男人无所谓，重要的是自己得开心。”
    柳小安听了这一席话无比受用地点了点头。
    她没能忍住，最后唤了一声。
    “再见啦，小知。”
    ……
    薄郁初盯着手机页面上的关注，抿了抿唇。
    他立刻回关了扶楹的账号。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一样风平浪静。
    白天泼硫酸的人应该是姜瑾知的前男友，虽然两个人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但有些东西却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他足够聪明，很快就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路。
    薄郁初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的目光幽深而冰冷，远不像面对扶楹时的温和。
    “处理掉他。”
    对方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反而让薄郁初改变了主意。
    “还是送他进监狱吧，这样也好和他心心念念的人永远在一起。”
    平淡的不带丝毫起伏的语调，却从容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之前，姜瑾知入狱时，还是有人为她求情的。
    她之所以进监狱进的如此顺利，自然是少不了薄郁初的推波助澜。
    或许所有人都只知道薄郁初影帝的身份，知道他少年时卑微入谷底的故事，但是却不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摆布的少年。
    他的身后，是难以估量的势力。
    只不过，这些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从今以后，他只是一个一心想与扶楹长长久久的普通人。
    摁断电话后，薄郁初感受着背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