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泽确实是一个好人。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计划中的这一环。
    他以为只是假装挟持扶楹，让沈孽动摇。
    他甚至在临行前抱住她说，见到表妹以后，一定要替他问好。
    “对不起了楹楹。”
    她低声呢喃。
    扶楹痛的蜷缩起身子，第一次没有痛觉屏蔽，她觉得整个人都快疼的死掉了。
    丧尸病毒一点点被楚月溪注射进扶楹的体内，扶楹甚至连躲藏的力气都没有。
    缓缓看着镜中的这一幕，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帝姬是那么怕疼的人，他从前都要提前好几秒开痛觉屏蔽的。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给帝姬添麻烦，除了在这些小事上细心一点，他不知道怎样做是对帝姬最好的。
    可是，这一次，却是她生生受了所有痛苦。
    “清泽仙君，你就高抬贵手，屏蔽了帝姬的痛觉吧！”
    清泽仙君自然不在意。
    “只有真实的痛才能牵引起神官心里丝丝缕缕的念想，虚假的东西始终是虚假的。”
    缓缓：我可去你的！
    他只知道帝姬快痛死了！
    而这时，有欣喜的声音传来。
    “神官大人的手指刚才动了一下！”
    ……
    扶楹的身子倒了下去。
    楚月溪得手后，就匆匆离开，去和基地的人会合了。
    沈孽正巧做好了花环，兴高采烈地踏进门槛。
    “楹楹，我亲手给你做了花环。”
    “楹……楹楹？！”
    沈孽的笑容僵在了唇畔，他飞快地跑到了扶楹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了？”
    他感受到，扶楹的躯体不似从前温热，冰冷的让人心悸。
    就像是……死人。
    扶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轻飘飘开口：“沈孽，我好像要变成丧尸了，又好像……快死了。”
    “我觉得丧尸的样子一点也不好，丑丑的，我爱漂亮，受不了自己变成丧尸，这样一想还是死了好。”
    “可是我一想到我死了你会伤心，我就觉得变成丧尸没什么了。”
    “他们把我变成丧尸，是想逼你交出治疗丧尸病毒的办法，可你哪有什么办法呢？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扶楹觉得呼吸困难，已经说不出下一句话了。
    她干脆闭上了嘴。
    但她的眼睛看见了掉在地上的，那个编的蹩脚的花环上。
    忍不住一个字一个字地补了一句。
    “你做的花环真丑。”
    沈孽紧紧抱住她。
    “楹楹，我会救你的。”
    “是我自私地想拥有你的全部，如果没有你，我自始至终都是个没有人会在意的小可怜，唯一的价值就只有一个了。”
    扶楹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明明是被注射了病毒，她的症状却比变成丧尸还要严重。
    聪明如她，早就发现了端倪。
    缓缓从来没有连续几天都不在过。
    她即便被清除了记忆，灵魂深处也本能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门口一下子涌进来不少人，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而大多数都比较眼生。
    是基地里的人。
    沈孽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是你们害的？”
    楚月溪淡淡道：“沈孽，我们是为了大义才这么做的，如果你一开始就答应替我们做事，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林风泽以为扶楹并无大碍，只是在演戏。
    所以，他附和楚月溪说：“是啊，沈孽，你应该深明大义，不能这么自私。”
    周围的话语七嘴八舌地传进了沈孽的耳畔。
    面对着一句句指责，沈孽忽然间有几分想笑。
    “可是，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怎样做才能改变局面，让所有丧尸都消失啊。”
    “我想着，等我研究出来，就将样本给你们送过去，以后和楹楹过安宁些的生活。”
    “你们对楹楹动手之前，问过我的意思了么？！”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嘶吼。
    他抱着怀里的扶楹，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楹楹，乖。”
    “你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但我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我的楹楹，要每一天都开心啊。”
    他突然一挥手，一股强烈的力量将门口的人都推了出去，门也自动掩上了。
    沈孽掏出一把匕首，自嘲地笑了笑。
    “想要这个世界恢复正常的秩序，要的，是我死啊。”
    他的命早与丧尸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他才会选择研究试剂。
    这几日，已经有了眉目。
    本来，他就快成功了的。
    可惜，到头来，这世上，除了楹楹，没有什么是值得的。
    他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楹楹，才去研究试剂的。
    他沈孽，从作为实验体起，就再没有那样崇高的理想。
    沈孽不会为了天下大义而去做一件事，但他愿意为了一个人去做。
    扶楹的唇微微动了动。
    “不，不要……”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恨透了自己现在这糟糕的状态。
    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了加速键。
    如果没有人干预，她会与沈孽度过一段安宁祥和的时光。
    沈孽会研究出治疗病毒的试剂，改变现在的局面，让那些已经变成丧尸的人能够恢复正常。
    从此与她携手一生，从末世到太平盛世，从少年夫妻到共白首。
    可是这些……都被破坏了……
    沈孽凑近她，轻轻吻了上去，吻掉了她的泪痕。
    “楹楹，不哭。”
    “沈孽此生能遇见你，是最大的幸运。”
    从不知道重生的意义，直到遇见你。
    楹楹，你是我的心之所向，是我不敢宣之于口的温柔啊。
    光是念着你的名字，便让沈孽察觉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爱一个人，大抵如此。
    他将匕首刺进了心脏，准确无误，没有丝毫偏差。
    扶楹奋力要抓过去的动作也只轻飘飘地抚了一下匕身。
    ……为什么？！
    她明明……就快要抱住他了。
    沈孽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只手颤抖着抚摸着扶楹的脸。
    小心翼翼的。
    “楹楹，下辈子，一定要先认出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算了，还是让我认你吧，我会拿金链子将你锁起来，永永远远地待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