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绕着石柱丛林检查了半天，又扩大了搜索范围，但一无所获。
    返回甲板后，三副和冷中秋照例被浇了一桶冷水。
    冷中秋更冷了。
    他哆嗦着走近魏国，掩不住脸上的失望。
    “魏先生，没什么实质发现。”
    魏国点头，“此事确有蹊跷。”
    于胜杰似乎还不甘心，建议船长再待一天，进行第三次下潜。
    这次船长没有同意。
    “我已经向岸基请示过了，岸基建议我们返航，关于这片海域的问题，上级将派遣别的船只过来探查。”
    “我个人认为，无人潜器更适合下去勘测，而不是载人潜器，所以，于首席，咱们还是返航吧。”
    于胜杰拗不过船长，也只好作罢。
    毕竟已经抓到了一窝于氏鼓虾，本航次的实验目标已经达成，航次报告可以交差了。
    “返航！”
    奋勇号鸣响汽笛，告别这片幽灵海域，虽然后面再也没有看到海域呈纯白色那样的奇景。
    好在当时有视频和照片，回去针对这个现象，也可以好好研究一番了。
    船行驶在大海上，像是一个剪刀，将大海的缎面裁开了一条缝隙。
    船尾处留下了一串的白浪花。
    可是在剪刀经过之后，大海的缎面重新聚拢来，又成了一片坚固的蓝色。
    魏国和于胜杰站在船舷，吹着晚风。
    “老于，这个航次你可发了啊！回去还不得整个重点项目，重大基金什么的？”
    于胜杰呷了一口啤酒，“说实话，我们生命口的项目的确比你们物理口好拿一些，不过，你们拿的可都是大项目啊，超大的！我听说你那个什么超级探测器计划，得要投资上百亿吧？”
    按照栾宇老师原来的设计方案，超级探测器的确耗资甚巨。
    这也是项目迟迟得不到立项的原因之一，上面一直在考虑，投入这么大的资金，去观测幽灵粒子，到底有没有现实意义？到底值不值？有没有什么投资回报？
    不像是生命领域的项目，研究得到突破之后，对人们的生命健康将带来显而易见的好处。
    有些疾病被攻克了，或者研发新疫苗了，或者理解新的致病机理了，那都是值得的。
    可幽灵粒子呢？
    有什么用？
    虽然栾老师一直反对这么用这么功利的眼光去看待幽灵粒子项目，他觉得眼光应该放长远，要站在人类的尺度上，文明的高度上，宇宙的背景下来看待幽灵粒子。
    可谁又能理解他？
    魏国看着浩渺的大海，讪讪的说，“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资金。”
    于胜杰喝完一瓶啤酒，对着瓶子说了句什么，然后拧上盖子，将啤酒瓶扔进了海里。
    “扔个漂流瓶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捡到。”
    “老弟啊，我教你一招。报项目嘛，一开始不能张那么大嘴，会把上面吓到的。我的经验呢，你可以少报点预算，一百亿的，你就要十亿，甚至五亿都行，这算作一期，只要项目干起来了，然后慢慢再要二期，三期，哈哈！”
    魏国恍然大悟，“还可以这么操作？”
    “哈哈，这叫钓鱼式申报法！你想啊，如果上面已经投资了一期，而且你又做出来一点成果，那么二期的冲动就大了一些，这叫沉没成本！随着投入的不断增加，钓到的鱼自然越来越大！”
    “老于，想不到你还是个经济学家。”
    “老弟，科学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想干成一件事，有时候不得不迂回一些嘛！”
    “真是醒世名言！”
    两个人就着海风和啤酒，聊了很多。
    一夜无话。
    第二天，晨曦中，奋勇号加速向陆地靠近。
    “回来啦！”
    船员们站在甲板上，高兴的喊着。
    虽然只是个小航次，出航才四五天而已，可再次回到土地上，大家还是很兴奋。
    奋勇号缓缓的驶入了码头。
    站在船舷，魏国感到有些不大对劲，“码头怎么那么多人？”
    这算是个小航次，而且船上的科学家只有魏国和于胜杰，即便有人来接船，也不用这么大的阵势吧。
    像是一大帮记者，有举着长枪短炮的，有拿着录音笔的，还有不少自媒体的人挤了过来，拿着手机和自拍杆，想要抢占一个好的身位。
    不只是于胜杰，连船长也感到意外。
    “怎么回事？”
    船只停稳，缆绳系好，一条舷梯从船上搭下来，通到岸上。
    于胜杰和魏国一前一后，先下了船。
    “请问您就是于首席吗？我是盛京晚报的记者，关于这个航次的重大发现，您给为广大读者谈谈吗？”
    “您好！我是第一眼新闻网站的记者，据称这个航次除了发现于氏鼓虾外，还在幽灵海域发现了外星人的基地，请问是否确有此事？”
    “如果不是外星人基地，那你们到底在海底遭遇到了什么？”
    “请问幽灵海域的发光细菌，和外星人基地有没有关系？”
    “你们遭遇到海底怪物的袭击了吗？是否这片海域将被划成危险海域？”
    ……
    于胜杰一头雾水，魏国更是诧异。
    怎么回事，船还没有靠岸，信息就已经传遍了？
    肯定是有船员通过卫星信号，将奋勇号上在海底遇到的情况向外界透露了。
    这些记者和媒体们，消息简直太灵通了！
    外星人基地，幽灵海域，这可都是很吸引眼球的啊！
    于胜杰一点也没有慌乱，面色平静，对着那些镜头说：“不好意思，在我们没有确认相关信息之前，无可奉告！”
    记者们转向魏国，“请问魏老师，您在获选珠峰学者之后，立即就参与到这个航次中来，是基于什么考虑？鼓虾和您研究的轻微子有什么关联吗？”
    “请问你们是否在幽灵海域发现了外星生物？”
    魏国也学于胜杰的样子，阴沉着脸，“无可奉告！”
    一行人下了船，往一辆中巴车走去，这是于胜杰安排来接他们回学校的。
    那些记者们不甘心，都挤到船上去了。
    找不到船长，碰见了大副，终于有个开口的，大副面对着镜头，绘声绘色的讲起了这个航次的遭遇。
    车门打开，于胜杰和魏国钻进车里。
    “两个学者好呀！”
    魏国抬头，猛然见到邱队长坐在车的后排，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俩。
    “邱队，你这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