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陈小山坐在雁鸿泉边的石头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花了半天时间把这附近清理了一番，又从别处搬了几块大石放在潭边。
    本来这些活计有杂役弟子来做，陈小山不愿意假手他人，自己搞坏的，就自己收拾。再说这里是他日后修行之所，小心行事，并无大错。
    这个下午他其实一直在思索一件事，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师父和师祖怕自己的家人参与其中，不愿意深究万飞羽的事，但是他不能把这事当成没发生一样。
    他本来就要找陈云山算账，更别说他现在是楠鸿正宗嫡传，代表楠鸿的脸面。
    在干了半天活后彻底想通了：不管什么阴谋诡计，我一剑斩去便是！不斩，我心里不痛快！不痛快，还修什么道来？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尘光剑只有三阶，碍于宝材所限，内中能承受的法力最多只能七重，再多只怕剑就毁了。像天地清、斩字诀等法力超出七重的招式，必然不能用尘光剑打出。
    不用飞剑陈小山自然也可以打出这些招式，但是行气需要时间，而如果通过种子符箓就轻易得多。
    第二天一早，陈小山去了趟坊市，找到吴胖子，先是夸了他一通，尤其对迷魂符大加称赞。
    吴胖子正被夸得飘飘然，听到陈小山说：“老吴，你上次推荐的灵酒可不行啊。”
    “怎么不行？上次那两瓶我都是原价给你的，我一枚灵石也没多找你要。”
    “这是两个问题。我说的是灵酒的品质一般般，只能解馋，对修行可没帮助。”陈小山记得师父上次的评价。
    吴胖子上下打量了陈小山一眼，说：“那酒你喝正好啊，怎么一般般？是口味不喜？”
    “不是我喝，你去再找两瓶，灵石少不了你的。”陈小山现在财大气粗。
    “成，你帮我看店。”吴胖子也不等陈小山答应，直接跑出了店外。
    陈小山倒是习惯他这副做派，找了凳子坐好，当起了小老板。一直等了半个多时辰，期间还艰难打发了一个非常挑剔的顾客，吴胖子才拎着两坛子酒回来。
    “给你。原价两百六十块灵石，友情价八十。”
    “......八十？这也叫友情价？”陈小山拿过灵酒闻了闻，香倒是挺香，别的就看不出来了。
    “这酒是秘方，里面的料分量足，既能补气又能壮骨......”吴胖子滔滔不绝。
    “二十。”陈小山出声打断。
    “慢走，不送！”吴胖子把酒藏到了身后。
    “三十！”陈小山面不改色。
    吴胖子脸色犹豫。
    “二十五！”陈小山觉得自己刚才给多了。
    吴胖子指着陈小山鼻子：“你、你......一口价，三十五！”
    “我可和你说，这酒如果喝得好，可不是一坛子两坛子的事。”陈小山摇了摇头，“就二十五，多了我买不起。”
    吴胖子拎着酒来回踱了几步，一咬牙：“成交！你先拿回去尝尝，不过这价你可别和别人说。”
    陈小山点点头：“我知道。”他又买了些符箓，拎着两坛子酒走了。
    吴胖子靠在门上，一边磨牙一边叨咕：“两坛子天都酿，就赚他五块灵石，我这店还能不能开下去了？”
    陈小山提着酒来找师父，见师父没在，便把酒放到了鸟巢门口，然后直奔铸剑谷。到了谷外落下飞舟，正了正衣袍，喊道：“钱长老。”
    钱长老应声而出，见到陈小山拎着一坛酒，恭恭敬敬站在谷外，便笑道：“小山师侄，这是又来给我送酒了？”
    陈小山呵呵一笑，把酒递了过去。
    钱长老打开盖子闻了闻，说道：“好酒。怎么，我听说师侄一个人打赢了三个北邙山弟子？这是又得到什么宝材了？”
    “我与何师姐一起打赢的，不过我确实得了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陈小山连忙澄清事实。
    “那也了不起。来，一起看看。”
    钱长老又把陈小山带到了他那所静室内。陈小山这次比上次强多了，至少没觉得不自在，主动帮着烧水冲茶。
    二人坐好后，陈小山把路上得的那几件法器拿了出来。钱长老一一看过后，不置可否。
    陈小山把那两颗僵尸牙齿拿了出来。
    “咦？”钱长老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接过长约一寸的黑色尖牙细看，片刻后称赞道：“好牙口！”
    陈小山问道：“可以用在我的尘光剑上吗？”
    钱长老摇摇头：“不太合适，不过我倒是知道它能用在哪里。”
    “哪里？”陈小山忙问。
    “玄鳞千叶战甲。”
    “啥？”陈小山不明白。
    “你师傅给了你一片甲叶，我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材料补上，这两颗尸枭青石也能将就。”
    “啊？”陈小山把树叶符箓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像甲叶。
    钱长老笑道：“这是用天工府的秘法炼制，岂是那么容易看透的？”说着从陈小山手里拿过树叶符箓，捏了几下，树叶变成了一片菱形甲叶，漆黑发亮。
    陈小山挠了挠脑袋：“那就把这两个大牙给师父吧，我觉得还是树叶好看。”
    钱长老一笑，把甲叶又捏回了树叶，还了回来。
    陈小山接过后给钱长老冲了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闭眼品茶，不过一会儿便睁开眼睛，说道：“长老，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主意。”
    “你说。”钱长老刚才见他闭眼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有打扰。
    陈小山把砚中剑取了出来。砚中剑得来已久，可是一直蒙尘，不能物尽其用，与其这样，不如请钱长老看看。
    钱长老原是天工派弟子，转入楠鸿后，为小顾道人打造了长空剑，必然不会贪墨这把砚中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贪墨，师父和师祖也不会答应。
    钱长老见到玉砚，眼神就是一亮。他双手接过砚台，起身对着房顶透下的阳光观摩，粗糙的手指摸过浪花、松针、山石，以及反面的几个小字。
    半晌，听他嘿嘿一笑，说道：“这个逍遥散人的手艺比我差了点。”
    陈小山不接话，心说，您倒是真不客气，比你差你还看了这么半天。
    钱长老又思忖了片刻，小心向一朵腾起的浪花上点去。
    陈小山屏住呼吸观看。
    不成想，钱长老又缩回了手指。
    陈小山简直无语。
    钱长老笑道：“我怕有意外。师侄，你这把剑不是从北邙山那几个弟子身上得来的吧？”
    “我捡的。”陈小山一脸无辜。
    钱长老错愕，片刻后摇了摇头，打了一道符箓出去，“你先喝茶水，等你师父过来我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