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城南只出现了一万多人，这个人数还是可以接受的。
    至少对方想破城，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按理说，杨常所部应有近五万人，却只来了一万人攻城。”
    “这是何意？”
    吴柘开有些想不通。
    按理说，造反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速度。
    兵贵神速。
    既然已经抵达应天城下，那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攻城。
    可从眼前这个场面来看，杨常的计划却是分开了兵力，而不是合力一处。
    这倒是有些让吴柘开感到匪夷所思了。
    “杨常这个寿王世子，戍边多年，在西陲更是混到了镇西大将军的位置上。”
    “若说他不懂兵事，应该是不可能的。”
    “但为何要如此分兵，老夫实在是想不通。”
    说话间，吴柘开不由陷入沉吟，再次看向孙奉先：“殿下那边可有交代？”
    “没有。”
    孙奉先却是摇摇头道：“殿下只说了临阵之后，让我随机应变。但尽管眼下对方只有万余人，可咱们还是不能主动出击。”
    “毕竟，镇西边军乃是大魏一等一的精锐，西陲的羌人或许孱弱可欺，但那里同样有匈奴。”
    “能与匈奴打的有来有回，这样的军队，绝非是咱们手底下这些城防军能够与之为敌的。”
    哪怕眼前是明晃晃的军功。
    但孙奉先依旧保持了冷静，立功是很重要，但今日之事，乃是决定了大魏未来的走向。
    与之相比，那区区的军功，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终究还是求个稳妥！
    “咱们就这样据守城门，
    我不信他们敢冒死冲上来。”
    孙奉先这一番话，倒是让吴柘开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更是不由在心中暗叹。
    世人都说当朝天子昏庸而无道，可若真是昏庸之辈，又怎么可能招揽如此多的人才？
    光是孙奉先这个临阵手握大权的新晋将领，竟然能压下心底的立功欲望，一切只为了
    求稳！
    能做到这一点，堪称难得，更称得上是个合格的主帅！
    “那就听孙统领的。”
    吴柘开微微点头，当即开口道：“那么如果他们真的攻城……”
    “若是就这一万人，也敢攻城，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等吴柘开把话说完，孙奉先立刻道：“传令下去，坚守城门！把准备好的箭矢、滚石等守城器械都搬上城头，但凡他们敢有攻城的想法……立刻准备反击！”
    “是。”
    吴柘开此时拱了拱手，一副谦卑模样。
    当初在朝堂上堪称一方大佬的应天令，这时却像是孙奉先身旁负责打下手的小吏。
    但吴柘开心中却没有半点怨言。
    毕竟，此战若是失利，莫说是做个小吏了，以他与陛下之间的‘亲近关系’，他吴家还能不能幸存下来，那都是个问题。
    所以此战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
    城下，赵牝、牛玉荣所带领的一万先锋军已经赶到城下。
    距离城南的城门，只有三里不到的距离。
    可以说，如果全力冲锋，要不了两分钟就能冲入城中，但前提是城门必须被攻开。
    “老牛，准备好了没？”
    这两位猛将身先士卒，骑马立于阵前，紧接着便是各自对视了一眼。
    赵牝脸上不见半点紧张，只有兴奋。
    这一战若是打赢了，大事定矣，那万代公侯的美梦，就要成真了。
    至于失败这个可能性，已经被赵牝直接忽略！
    “这还用你说？”
    牛玉荣一声冷笑，没好气道：“这拢共就一万人，咱们各带五千，看谁先拿下城南？”
    “可以，若是你先破城，
    日后论功行赏，我赵牝自愿排你后面。可若是我先破城……”
    “你先破城，战后我老牛亲自在老王爷面前为你请功！”
    牛玉荣这话颇有几分豪气，一时间，竟是使得全军都有些躁动起来。
    “好，好，好！”
    “一言为定！”
    赵牝闻言，不由仰天长笑，很快又回身看向身后的万余铁骑：
    “诸位，决战时刻已到！
    今日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说着，赵牝一抬手，指着城头上的孙奉先：“要么跟随本将军杀入应天城中，击杀对方主将！”
    “要么……死！”
    此言一出，顿时万军震动！
    紧接着，便是齐齐一声怒吼：“杀——”
    声势之盛，几乎震动天地！
    与此同时，距离应天城南东侧的五里之外。
    一支整整有五千人的铁骑已经准备就绪，整装待发。
    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更是让这五千人心中战意翻腾，恨不得立刻杀出去，与对方大战一场！
    至于为首的主帅，则是站在制高点上，眺望城南战场。
    当看到那上万的镇西大军已经对城南发起进攻，其攻势远远看去，竟是形如一道黑色潮水。
    而应天城的城墙，就如同水坝。
    潮水涌来，这水坝……抵挡得住么？
    李广静静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不由露出了一抹冷笑：
    “区区万余人就想攻打应天，杨常，你莫不是昏了头？还是说……你还有后续的计划？”
    尽管没有在战场上看见杨常的身影。
    但李广在西陲跟杨常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很清楚这位寿王世子的秉性。
    一旦没在战场上看见杨常的身影，这就意味着这次的战斗并不是主菜。
    只有杨常亲自临阵指挥，才可能是最终一战。
    但即便如此。
    上万人强攻应天，这手笔，也不小了。
    “杨常啊杨常，既然你还有后手，那就让我李广领教领教，看你还有什么筹谋！”
    说着，李广一挥手：“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可妄动！违令者，斩！”
    距离国葬大典开始，还剩一刻钟。
    应天宫内，宏伟殿庭内，文武百官齐聚。
    而九层玉阶之上，则是杨峰一身天子袍服打扮，做足了儿子参加父亲葬礼应有的仪态。
    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份，终究还是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儿子。
    不过杨峰还是克制住了一切想法，只为了让这场国葬大典顺利举行。
    九层玉阶下，此时在列的文武百官，文官以首辅和都督为首。
    内阁首辅颜森，左右都督李斯，以及天子太师徐正南站在最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