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里奇喘着粗气，目光狰狞：“范德尔，你竟然敢帮外人对付底城同胞，我们都看错你了!”
    范德尔目光平静：“梅尔维尔工坊。”
    奥德里奇愣了一下。
    范德尔继续道：“欧内斯特、格兰瑟姆、威弗列德……”
    他没说一个名字出来，奥德里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还需要我说更多的吗？”范德尔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这些全都是灰钉帮使用阴谋诡计和暴力手段灭掉的工坊、企业和店铺。
    奥德里奇蛮横道：“那也是我们内部的矛盾！你不应该……”
    范德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硕大的拳头朝着奥德里奇的脸庞砸了过去。
    “这也是我们内部的矛盾！”
    咚！
    奥德里奇再次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墙壁上，房子都抖了抖。
    从一片残骸中爬出来，他吐出一口带着碎牙和血丝的唾沫，看向范德尔，目光中同样杀意凛然。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条老狗的爪子还利不利好了！”
    耗费无数精力终于壮大的灰钉帮突然被毁，他对范德尔同样杀之而后快。
    范德尔面无表情，缓缓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
    范德尔拖着陷入昏迷的奥德里奇往外面走去。
    “我们走！”
    塞维卡等人跟了上去。
    几个灰钉帮的成员浑身冷汗直流，一动不敢动，任由他们离开。
    ……
    黑蝎帮灭亡只在黑水街附近激起了几朵浪花，但是，灰钉帮的灭亡却让整个祖安都变得动荡起来。
    范德尔这个名字再次进入人们的耳朵。
    这些年范德尔越来越少插手底城的事务，也不再和上城发生冲突，许多人都以为他的利爪已经变得迟钝。
    灰钉帮的快速灭亡，帮助人们回忆起了曾经这位底城领袖的强大。
    关于范德尔灭掉灰钉帮的理由众说纷纭，并没有一个定论，不过大部分人都认同，范德尔是看不惯灰钉帮联合上城权贵迫害底城人才含怒出手。
    “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希尔科语气平静，拿着一张纸，上面印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男子画像：“和他有关吗？”
    虽然他没有具体的证据，但是直觉和这个外来魔法师有关。
    他唯一疑惑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范德尔回归了曾经雷厉风行的作风，快速处理掉了灰钉帮。
    “或许该找人去试试他的底细！”
    希尔科目光冷漠。
    他看不上和上城勾结的灰钉帮，同样不喜欢身为外来者的艾文。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索。
    希尔科抬头看去。
    玻璃围成的池子中，一个老鼠正在疯狂地拍打着墙壁，毛茸茸的脸庞能看到清晰地痛苦之色。
    一个嘴巴围着白布的男人淡漠又狂热地注视着这一幕，身上有很强的疯狂科学家的气质。
    咔嚓。
    玻璃裂开一道道缝隙，眼看就要碎裂，老鼠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抽了抽，缓缓失去了生息。
    希尔科走了过来，皱眉道：“又失败了？”
    “快要成功了！”
    辛吉德声音低沉而沙哑。
    “加快速度！”
    希尔科沉声道。
    他对这种药剂有非常高的期望，认为它会是自己反抗上城的一柄利器。
    辛吉德没有说什么，记录好这次的数据后，立刻又投入到了实验之中。
    希尔科暂时熄了去找那个外来魔法师麻烦的打算。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种药剂，那个魔法师的事情，等药剂完成再动手不迟，到时候或许可以让他成为第一个实验对象。
    ……
    台灯释放着柔和的光芒，一台机器人般的空气净化器喷吐着白气，除去空气中的有毒物质。
    艾文趴在桌子上，专心研究着新得到的魔法材料。
    当当当。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头也不回地道：“进来。”
    咔嚓。
    房间门被打开，迪丽雅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怪异：“老板，蔚来了。”
    “让他们去客厅玩吧！”艾文随口道：“我现在没空。”
    迪丽雅并没有离开，再次说道：“老板，你最好还是出来看一下。”
    艾文这时意识到了问题，放下手中的魔法材料：“发生了什么事吗？”
    迪丽雅含糊道：“蔚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意外来客。”
    “那好吧！”
    艾文不再多想，收好魔法材料，转身朝外面走去。
    出门左拐，很快进入了客厅，他一眼就看到了蔚和她身边那个五花大绑的强壮男人。
    虽然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和当初自己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男人有很大的区别，但艾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个灰钉帮老大，奥德里奇！
    “什么情况？”艾文诧异道：“难道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来负荆请罪了？”
    蔚脸上带着笑容，情绪有些激动：“艾文，这世上已经没有灰钉帮了。”
    艾文看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奥德里奇一眼，点点头：“我已经猜到了。”
    灰钉帮没有出现意外，他们的老大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问道。
    蔚含糊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灰钉帮以后再也无法找你麻烦就行了。对了，这个人交给你处理，要杀要剐都随你。”
    艾文猜得到是范德尔动手了，虽然有点好奇他的想法，但是看蔚的样子，似乎并不打想详细说明。
    “这是抢怪啊！”
    他心中默默吐了句槽。
    本想等冲突发酵发酵，让更多的人见识自己和灰钉帮的冲突，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一个黑帮老大而已，他也不是很在乎，唯一的疑虑就是，不是自己亲手解决了灰钉帮，还有震慑效果吗？
    除了少数知情人员，祖安大部分人恐怕还不知道他和灰钉帮的矛盾，更不会将灰钉帮的灭亡和他联系起来。
    他很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更难受的是，表面上看起来，范德尔是在帮他。
    这个情他还不得不承！
    内心涌出淡淡的忧伤，艾文吩咐道：“迪丽雅，你去处理一下。”
    “好！”
    迪丽雅语气轻快。
    不同于艾文的郁闷，她心中只有纯粹的开心。
    虽然相信老板的实力，但灰钉帮毕竟是祖安最强大的黑帮之一，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对于敌人被别人提前干掉这种事，她自然非常乐意见到。
    蔚看着奥德里奇被拖走，已经预料到了他的下场，看过他的所作所为，心中并没有丝毫怜悯。
    “对了，灰钉帮其他高层……”
    艾文说道：“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就行。”
    灰钉帮已经被消灭，那些人连被杀掉的价值都没有了，他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结局。
    “放心，他们绝对没有那个机会！”蔚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然后直接站起身：“好了，人已经交给你，那我就离开了。”
    她是专门过来送人的。
    “替我向范德尔说声谢谢。”艾文说道。
    对于他猜到是“范德尔灭掉了灰钉帮”这件事，蔚也毫不惊讶：“不用在意，他并不是因为你才动手的！”
    或许不全是，但要说完全和自己无关，那就是骗小孩儿了……艾文默默吐了句槽。
    蔚离开后，艾文坐在沙发上，将“威慑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计划只能说成功了一半。
    一开始很顺利，眼前就要成熟结果，却提起被人摘了桃子。
    “那就这样吧！”
    艾文伸了个懒腰，也没有强求。
    他不是完美主义者，没有强迫症。
    虽然只成功了一半，但是他应该也可以平静一段时间，至于以后还会不会遇到麻烦，他不知道，也不是很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很完美地完成了计划，也可能有其他麻烦找上门。
    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不断面对麻烦的过程，哪怕在深山老林中隐居，哪怕躲在深层时空夹缝之中，也要面临吃喝拉撒等各种麻烦。
    他不喜欢麻烦，但也不害怕麻烦。
    如艾文所想，接下来的他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
    杂货铺依旧开着，顾客依旧寥寥。
    一开始是因为陌生和昂贵，现在是因为畏惧和昂贵。
    哪怕不知道灰钉帮的灭亡和他有关，但是对生活在黑水街的人来说，灭掉黑蝎帮的事迹，已经足以让人敬畏了。
    艾文并没有因为顾客少，就摆烂，每天准时开门营业，经常外出收集材料，认真地扮演着自己杂货铺老板的身份。
    他融入这个世界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逐渐恢复了这具分身的巅峰。
    “老板，这是这个月的营业情况。”
    迪丽雅恭敬地递上一个账本。
    艾文接过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呼吸装置已经上市，工厂和设备都由他亲自完成，经营交给了迪丽雅。
    不出所料，呼吸装置上市之后很快引起了轰动。
    当然，只是在呼吸装置这个行业之内，对于整个祖安来说只是一个小水花，对于每时每刻都有新发明诞生的进步之城皮尔特沃夫，更是连看都不值得看一眼的小玩意。
    许多在严重污染环境中工作的人都因为这款呼吸装置而受益，也给艾文带来了大笔财富。
    不过，经过最初的火爆之后，现在销量已经变得平稳起来，数据和上一个月没有什么区别。
    艾文波澜不惊地翻阅着，直到看到最后两页时，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迪丽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看都没有看，直接回答道：“赤蟒帮彻底崩溃了，他们的地盘已经由我们接手。”
    “赤蟒帮？”
    艾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帮派。
    他是后来才知道赤蟒帮老大当初也在苏格舞厅中，倒霉地被自己一道雷电劈死了。
    群龙无首，又失去了大量精英，赤蟒帮直接陷入了内外交困之中。
    现在终于自我灭亡了？还是说……他看了迪丽雅一眼。
    迪丽雅心领神会，摇摇头：“我们没有插手，前几天，他们几个主要人物进行了一场火并，结果两败俱伤，直接崩溃了。”
    艾文合上本子：“租金也和黑水街一样就行。”
    租金，就是保护费。
    在祖安，这是规矩，你不收，居民们反而无法放心。
    他没有去挑战这个传统，只是降低了收费金额，象征性地受了一点。
    呼吸装置开卖之后，他就不缺钱了，没必要像黑蝎帮、赤蟒帮一样，去压榨那些苦哈哈。
    “好的！”
    迪丽雅重重点头。
    虽然是外来者，但是，在她看来，他们老板做的比底城绝大多数黑帮老大和炼金男爵更加优秀。
    由他们统治之后，黑水街人们的生活大幅度提升，不断有人慕名搬过来，人口越来越多，连房价都开始升高了。
    送走迪丽雅之后，艾文就关门了。
    现在天还没有完全变黑，关门显得有点早。
    不过，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回到二楼。
    经过不断地改造，这里已经和当初他租下来样子完全不同，地上光滑平整的地板、四周刷的粉白的墙壁，房顶上吊着漂亮的水晶灯，沙发、茶几……各种家具一应俱全。
    艾文关好门，在沙发上坐下，表情有些久违的紧张。
    “要开始了！”
    经过几个月的适应和调整，他这具分身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各种条件都已经满足，是时候让本体过来了。
    虽然暂时还没遇到危险，但是深层时空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万一有大规模时空风暴刮过，他可能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艾文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回到魔法核内的城堡中。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一心二用并不难，但是他平时只保留分身意识，本体一直沉睡着。
    因为时间流速差距过大，同时维持两个意识，会给他造成严重的时间认知障碍。
    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天月时，艾文伸了个懒腰，笑道：“准备好了吗？”
    “嗯。”天月时点点头，环顾四周，眼底不由露出几分不舍。
    这里虽然无聊，但适应之后，让人有种由内而外的平静感。
    几年的时间，恍然如一梦，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完全的蜕变。
    所有东西都可以随身携带，不需要收拾，艾文拉着天月时，离开城堡，收起魔法核，最后环顾了周围一眼，身影骤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