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画依旧是素描画。
    但和地面上A4大小的纸张相比，墙壁上的画足足有一米多长，画的内容也不再是简单的人物五官，而是全身素描像。
    “江莱？”
    郑开有些不确定。
    踮起脚，
    郑开将这幅画从墙壁上拿了下来，凑近一看，郑开倒吸一口凉气。
    这张全身素描，画的就是江莱。
    “裘敬专门给江莱画过一张全身的素描像！”
    郑开觉得很不可思议。
    郑开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裘敬对这幅画很重视。
    不然为什么其他画都是随意的扔在地上，唯独这幅画是挂在墙上的？
    这也就是说,
    江莱在裘敬心里的地位，不低。
    “裘敬认识江莱，而且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江莱是死在了古有德的手里，而警方对古有德杀害江莱的案件,定义为出轨情杀。”
    出轨！
    郑开好像发现了华点。
    “该不会江莱出轨的对象是裘敬吧？”
    郑开越想越觉得可能。
    在人偶的世界里，
    裘敬一共去了两次形体医美整容医院。
    但两次都是没有任何人的陪同，一个人走上了三楼。
    这其实是不合理的。
    医院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裘敬，肯定会问清楚裘敬来医院的目的，然后带路。
    但事实并非如此。
    裘敬一个人上了三楼，并且还在病房里逗留了很长时间才离开。
    前台的小姑娘去哪了？
    郑开当时没有觉得异样，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忽略了这个细节。
    但现在一想，
    郑开才发现裘敬进入形体医美整容医院的过程太自然和隐蔽了。
    那个时候,
    裘敬还是活人。
    一个大活人光明正大的进入深夜营业的整容医院，一定躲不开大厅前台的目光。
    郑开眼神微闪：“但如果裘敬不是一个人去的医院,而是和江莱一起去的医院，那就说得通了。”
    “江莱是古有德的妻子，医院的前台肯定认识江莱，自然不会对一起来医院的裘敬有任何怀疑。”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江莱在大厅拖住前台的小姑娘，然后裘敬以上楼找古有德的名义，一个人上了三楼。”
    这就对了！
    很多事情都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裘敬可以自由出入医院？
    为什么古有德会发现江莱出轨？
    为什么裘敬的房间里会有江莱的画像？
    原因就在这里。
    但很快，
    郑开又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这样，那为什么江莱还要每天折磨古有德，想要把古有德拉到诡物世界里作伴呢？
    江莱出轨裘敬。
    那就代表，江莱喜欢的人是裘敬，并不是古有德。
    这么一来，
    古有德的存在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还有一点。
    古有德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画家的纹身？
    “明天血祭夜，古有德会被拉进诡物世界里，到那时，江莱一定会出现。”
    “我可以看看情况，再梳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郑开没有把画重新挂回墙上，而是卷了起来，尝试着放进仓库里。
    一次成功！
    这幅画，会有用的。
    做完这些，
    郑开在房间里逛了起来。
    他先是走到房间的正中心，将所有画纸清理到一边，然后在地板上躺了下来。
    正面朝下，背面朝上。
    从上面看，
    郑开的姿势有点像是弯弯扭扭的“火”字。
    郑开在还原裘敬死时候的样子。
    卷宗里。
    裘敬死亡的照片，就是这个样子，地板上的血氧化发黑，将裘敬的半张脸和地板粘在了一起。
    据卷宗里记载，
    裘敬血液里的糖分很高，氧化之后的粘稠度比得上一般的胶水。
    正因如此，
    当时搬运裘敬尸体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裘敬的半张脸撕了下来，粘在了地板上。
    郑开的姿态逐渐和当时死亡的裘敬重合。
    几秒之后，
    郑开站了起来。
    “不太理解，既然是自杀，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舒服一点的自杀方法？”
    郑开摇了摇头。
    这种流血过多导致死亡的方式，不仅过程上很痛苦，而是做不到快速死亡。
    简单来说，失血而亡的过程漫长且痛苦。
    退一步来说，
    万一流血流到一半，不想死了，但因为失血过多，没力气喊救命和拨打求救电话，岂不是更痛苦了？
    这种自杀方式不合理。
    当然，
    郑开只是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去思考。
    正常人的思考角度肯定和有自杀倾向的人不一样。
    随后，
    郑开在房间里继续逛了起来。
    整个房间都是裘敬的画室。
    甚至，
    郑开找不到可以睡觉的地方，只有一个很小的沙发，可以提供坐下来休息的空间。
    让郑开有些诧异的是，这个房间里居然放着不少台灯。
    裘敬画画不习惯在灯光明亮的地方，也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
    所以，
    他的画室显得有些拥挤。
    绘画时的光线来源，基本上也都是靠这些很古老的台灯发光。
    但说实话，
    这一点和幼儿园的办公室区别很大。
    益智幼儿园里，裘敬的办公室采光非常好，但可能是因为诡物世界没有太阳的缘故，所以园长办公室看上去和其他密闭的房间没有太大的区别。
    郑开简单翻看了几个台灯。
    大部分都是坏的。
    有些台灯连灯泡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灯架。
    对比下来，
    郑开仓库里的台灯反而看上去好上不少。
    咔嚓咔嚓~
    郑开晃动了一下，灯架里面的零件都松动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碰撞声。
    很明显，这些台灯就算有灯泡，也不能用了。
    郑开有些失望。
    他其实很需要移动光源。
    这样的话，就可以随时随地补充身体里的善意。
    就在此时，
    一声轻微的“当”砸在了地板上。
    郑开低头看去。
    一枚看上去很老旧的电池在地板上滚了几圈之后，缓缓的停住了。
    以前的电池的型号只有两种，五号电池和七号电池。
    像遥控器这种需要的是七号电池，而台灯这种偏大功率的电器，需要的就是五号电池。
    郑开将电池捡了起来，想了一下，将台灯底座下的另一个电池也扣了出来。
    紧接着，郑开将仓库里的台灯拿了出来。
    电池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按下开关。
    台灯闪烁了一秒的亮光，马上熄灭了。
    但郑开眼睛里的光亮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