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在宿舍里睁开了双眼。
    在大楼倒塌的那一刻，郑开退出了按摩椅。
    当时的情况很危险。
    如果郑开不马上退出的话，可能真的要死在大楼里了。
    “好险。”
    郑开从按摩椅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从恶之心吸收绿色灯光到他退出按摩椅，这段时间的记忆对郑开来说是完全空白的。
    但郑开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恶之心变了。
    他在退出按摩椅的前一秒，看了一眼手中的恶之心，发现恶之心的表面长出了很多细小的血管触手。
    这种变化让郑开感到不安。
    当然，
    郑开身体里极致的恶意同样让郑开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但具体说不上是什么。
    来到洗手间。
    郑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样貌没变。
    但郑开居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仔细端详了很久，
    郑开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神变了。
    从前的自己一直都是温和的笑容，平淡的眼神，但现在郑开的眼中没有了那种柔和的光芒，反而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尖锐感多了很多。
    郑开尝试调整了很多次，才勉强把眼中的那种冷漠驱散了很多。
    “我被极致的恶意影响了。”
    郑开意识到了这一点。
    自己频繁的使用极致的恶意，再加上自己的那些遭遇很难不产生负面情绪，负面情绪和恶之心的双重作用让极致的恶意成长的非常快。
    可能极致的恶意已经成长到郑开想象不到的程度了。
    忽然间，
    郑开想到了之前小时候记忆中，一个女人对歌者说的话：“其实极致的恶意早就发芽了。”
    郑开身体里的极致恶意是裘敬放进去的，而裘敬在把极致的恶意放进郑开身体里之前，极致的恶意待在什么地方？处于什么状态？郑开一概不知。
    “我需要找到裘生，让裘生解决我身体里极致恶意的问题。”
    郑开唯一能够想到能帮助他的人，只有裘生。
    说实话，
    如果郑开不用血痂面具，就不会触发极致的恶意。
    但不用还不行！
    不用血痂面具的话，郑开身上活人的气息就遮盖不住，稍微有点实力的诡物都会打郑开的主意，但如果用血痂面具的话，活人的气息虽然被隐藏了起来，但极致的恶意却会慢慢控制郑开的身体。
    这是一种艰难的选择题。
    不管怎么选，都有弊端。
    起码，
    对目前的郑开来说，使用血痂面具的好处要大于不用。
    因为菜市场里到处都是三不之物，为了避免活人的麻烦，戴上血痂面具肯定要更方便一点。
    郑开不断的用冷水洗脸。
    冰冷的水将郑开复杂烦躁的心情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的郑开开始回想在4号屠宰间发生的事情：“我到了14层之后，被房间里的绿色灯光影响了理智，但可以猜到的是，恶之心和极致的恶意都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我似乎见到了罗宇，他身上散发着善意的白光，应该是从善之刀上分粥的那三分之一善意。”
    郑开坐在床上思考着。
    他忘记了自己屠杀整栋大楼的经过。
    只是在善意出现的那一刹那，郑开的记忆才有了些许的清晰。
    “现在大楼倒塌了，那44层的人物照片以及会议房间里的东西也都被埋在了废墟下面，幸好我提前把裘生的人物照片拿走了。”郑开有些庆幸，自己将裘生的照片拿走。
    不由得，
    郑开躺在了床上。
    外面寂静无声。
    智安市的冬天喜欢下雪。
    但最近几天都没有看到落雪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通电话将郑开从发呆中叫了回来。
    郑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苏青给他打的电话：“苏青，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当年郑红艳的强奸案是你帮忙翻供的吧？”
    苏青的语气很焦急。
    一瞬间，
    郑开坐直了身子：“是我，怎么了？”
    苏青语速很快：“郑红艳的老公，也就是岳方，他也死了。而且也是死在了派出所，你现在立刻来一趟派出所吧，我在这里等你。”
    岳方死了？
    郑开愣住了。
    他当时只是针对郑红艳，并没有对岳方下手。
    郑开急忙穿上外套，朝着派出所赶去。
    凌晨的派出所热闹的很。
    短时间内，
    派出所里死了两个人。
    虽然这两个人的案底都不太干净，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按照法律来判，这两人是不用死的，最多就是坐牢而已。
    尤其是，
    郑红艳和岳方还是死在了派出所。
    这个事情都性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见到郑开赶来，苏青迎了上来：“刚才值夜班的同事去看了一眼被拘留的岳方，发现岳方躺在地面上不动了，进去检查之后发现，岳方已经死了。现在法医正在里面就地尸检。”
    郑开眼神凝重：“我能去看看吗？”
    “戴好手套和脚套。”
    苏青将手套和脚套递给郑开。
    郑开穿好之后，跟着苏青进入了拘留岳方的房间。
    此时，
    岳方的尸体还躺在地面上。
    为了尽可能的保护现场，法医并没有挪动岳方的尸体，直接蹲在地面上对尸体进行尸检。
    郑开蹲了下来，没有伸手去碰，而是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岳方身上的衣服很平整，但衣服下面，郑开观察到岳方的血管微微鼓起。
    郑开的结论是死的很平静。
    片刻之后，
    苏青拍了拍郑开的肩膀，示意跟着出来。
    法医有了初步的结果，面对郑开，法医也没有太多的避讳，直接说道：“初步判断为自杀。”
    又是自杀？
    郑开紧皱眉头。
    郑红艳的自杀可以理解。
    毕竟，
    罗宇下手很狠，一点都不打算给郑红艳留活路。
    但岳方为什么会自杀？
    难道是因为郑红艳死了，他这个当老公的太伤心，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了？这个理由想想都觉得扯淡。
    郑红艳和岳方的关系远没有痴情到这种程度。
    法医将一旁的证物盘端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细小的针管：“针管里面是镇定剂，岳方给自己的身体里注射了这种镇定剂，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出现了心脏骤停，继而猝死了。”
    这样的死法，和之前的华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