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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尝不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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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2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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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水泊边,杜布和五花、小白在这儿呆了整整三年。
    在这三年里,凭借着玉胎四层修士的修为、从金剑宗及汤皇那儿交易过来的灵食、以及“牛厄智”内所提供的充沛的灵气,杜布一边继续持续修炼,一边观察着更深层次的生命的奥秘。
    对于“微菌”的观察,让杜布受益良多。
    自己对于致病的机理,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甚至连以为无用的“威士敦默咒念诀”都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杜布感觉到,那“威士敦默咒念诀”,应当有其大用。
    ——
    当然,自己对于生命奥秘的探究以及对于“威士敦默咒念诀”的体悟,都还属于极其粗浅的层次。
    哪怕自己在观察中修炼出了“一次八听”、“一次八看”和“一次八闻”等技能,神识强度比以前大有增加,但还是只能窥探各种“微菌”之万一。
    而且,凭借玉胎修士的肉眼所见到的“微菌”之内的独特的“微菌壁”、“微菌膜”、“微菌质”和“微菌核”等部分,现在无法仅凭法眼作深入探究。
    此外,杜布还曾猜测,或许是因为体内存在一种即使是玉胎修士的法眼也难以发现的“噬灵微菌”,一些凡人才有了灵根,并且能汲取灵气。
    但要回答这个问题,同样远远超过杜布现在的能力。
    自己或许需要修为晋升一个大境界,才能解决这一问题。
    而就目前来讲,对于这些灵植和灵兽等的观察,需要告一段落。
    自己还需要学习和观察更多的东西,并体悟天道中的奥秘。
    此事需要徐徐图之。
    ——
    “阿花、小白,准备离开了。”
    杜布叫道。
    在过去三年,杜布于无名水泊边布置了二阶隐息阵。
    三位就在此修炼。
    阿花的修炼主要是吃,包括吃灵食、吃灵气和一些二阶灵玉以帮助消化。
    它还是二阶极品灵禽的情形,没有进阶的迹象。
    杜布甚至让五花尝试过吃三阶灵食,以帮助五弟进阶,但并没有作用。
    五花觉得,自己离二哥修为相差太远。
    所以,它还想要按照在铁儿比荒原的办法,再做一次“京·奇奇”,结果同样没有作用。
    至于小白,情形不一样。
    它已经晋升成了一只一阶中品灵兽。
    其站立时的身高,达到了两米。
    杜布赠予的储物袋,已经可以使用。
    它那高大的身形、油光的毛发和充满灵动的双眼,显示出其品阶的不凡。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杜布的帮助下,作为土狗出身、并且拥有土灵根的小白,修炼了和适合灵犬的《驭土狗经》。
    其智力和一般的二十岁人类青年差不多。
    ——
    几年来,一边修炼、学习,一边摸索和与二哥杜布、五哥五花交流、探讨,小白修正了人类修士的“驭土本经”中的错漏之处,从而真正让其切合于自身。
    “小白,你能自创‘驭土狗经’,实在不凡啊!”
    杜布为小白点赞。
    “小白,你自创的‘驭土狗经’,恐怕会成为你们犬类的‘开山之作’啊!”
    五花同样点赞。
    ——
    “二哥、五哥,作为家的一份子,自然要好学上进。”
    小白谦虚得很。
    “至于我们们犬类的‘开山之作’,那肯定是愧不敢当的。”
    “阿花,你那创制‘驭火鸡经’的进度怎么样?”
    杜布问道。
    创制“驭火鸡经”,是五花过去几年的工作重点。
    “二哥,这事儿还是进度挺慢的。”
    五花一副苦恼的样子。
    “别急,求道并非一日之功。”
    小白安慰道。
    ——
    收拾好二阶隐息阵,肩膀上站着五花、怀里抱着凌空飞行速度太慢的小白,杜布腾空而起,离开了附近数百里荒无人烟的无名水泊边。
    杜布凌空往前,张目四望。
    沿途中附近地方的景象,历历在目。
    一条小河里,一只年老的老虎正在潜伏,盯着在岸边喝水的鹿群。
    它偷偷地靠近,然后试图发起冲锋,激起一片水花。
    头鹿很是机敏,让母鹿带领着小鹿们很快跑开,自己则在守在老虎前面阻挡视线。
    老虎向头鹿追击,但后者几个跳跃,消失在丛林中。
    老虎留在后面气喘吁吁。
    这只年老的老虎胆气尚存,脾、胃、大肠、小肠、三焦等六腑尚完好,但心跳无力,面部枯槁,血脉拥塞;肺部有些阴影,体毛缺乏光泽;肾水有淤积,头发软塌塌;肝魄暗淡,爪甲和骨筋严重老化,整个五脏和外表显示出风烛残年之象。
    这只年老的老虎虽然没有如同人类一样的面部颜色,但其老化的迹象显露无疑。
    因为它五脏坏死,面部和头部皮毛也有死草青、枳实黄、烟煤黑等暗淡模样。
    现在它捕食不成,精气衰竭,气喘吁吁。
    如果再遭受各类致病微菌等“邪气”侵袭,肯定命不久矣。
    ——
    杜布继续往前,双目扫视。
    一头浑身血迹的老牛慌乱地在荒野里蹒跚。
    其脚上、屁股上、脖子处伤痕累累,在其身后有三只成年野狼紧追不舍。
    左右和前方也各有一头虎视眈眈。
    无论是野猪、老虎、鹿子,还是牛、羊、狼等,这些野兽的情形都和人有类似之处,包括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经络穴位等。
    只是在皮毛、脚趾、行走、食性、内脏等方面有细微的差异。
    那些各类致病微菌等“邪气”,同样可以侵染其躯体。
    因此,可以人拟兽,也可以兽拟人。
    禽兽之病患,当与人类相似。
    ——
    肩膀上站着五花、怀里抱着凌空飞行速度太慢的小白,杜布奔行了一个多时辰。
    跨越的距离近二千里。
    而这“孤悬岛”,杜布已经转过一圈。
    对于杜布这样的玉胎高阶修士而言,他感觉这“孤悬岛”平平无奇。
    就是那统辖“孤悬岛”上万年的金剑宗及其所在的“九合峰”,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杜布根本上都没有进入的太大欲望。
    而那汤皇对自己身上的异宝虎视眈眈,让杜布对金剑宗也没得什么好感。
    至于现在,自己与金剑宗更是有生死大仇。
    ——
    因为自己杀死了已正式荣升“掌门”的公孙梁木的岳父。
    而长公主则继任了皇位,其皇号仍然是“叶龘”。
    现在,这对夫妻是整个孤悬岛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如果他们要对家人复仇,那么杜布也难以防范。
    当然,杜布相信这俩夫妻不会这样做。
    但防范还是必要的。
    所以,杜布才在三年前与方炉涧——后者不愿意改回原来的“成”姓——达成交易。
    ——
    杜布凌空而行。
    前方有一个有四万多人口的繁华小镇。
    它名叫“书洋镇”,是曾属于与凝液乔家辖下的通连县雷家的凡人世家所管辖的地方。
    这个镇附近多种植甘蔗。
    大街小巷中有热气腾腾的制糖作坊、叽叽喳喳的造纸作坊和劈里啪啦的笔墨作坊。
    作坊里,有年老的师傅,也青壮年的主力,也有十二三岁的男女学徒。
    杜布身形缩小,恢复成了身高一米九、年龄二十五风的高大青年模样。
    五花则变成了一只一米高的大野鸡。
    五花化身成了一只八尺多高的土狗。
    杜布三位来到镇上最好一家名叫“雷家餐饮”的餐馆大堂坐下。
    成家的修士及其凡人世家们,只是占领“世夫”郡城和各处县城的地盘。
    当然,原来各个世家的利益,成家也还是没有动摇什么。
    ——
    杜布点了一壶茶,再点了一荤一素。
    至于五花和小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杜布张开“一耳八听”,观察着“雷家餐饮”的形态。
    掌柜面色鲜红、头发稀疏还不时打呵欠。
    店小二一身机灵劲儿。
    几桌食客点了不少食物,并且酸菜不少。
    镇子外面,似乎仍如往常一般地喧闹。
    品尝了一下茶水,杜布皱了下眉头。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三阶修士,但味觉比以前更为敏感。
    凡人的东西在修士身上显得寡淡,但感受却更为突出。
    ——
    所品尝的茶水太甜了,似乎糖不要钱似的。
    吃了口青菜和排骨,同样也是甚少咸味,而多甜味。
    而过甜可能会引起病症。
    这是因为,五色、五味与五脏自相契合、不可失衡。
    持续地过食甜味,可能会导致骨骼疼痛,头发脱落,并且伤害脾脏。
    这也就是为什么掌柜面色鲜红、头发稀疏还不时打呵欠。
    为此,就要少吃些甜味,适当吃一些酸味。
    因为肺木克脾土。
    这地方的人的饮食,还是有其特点。
    ——
    吃过凡食,聊作体验。
    付账完毕,五花出门。
    小白走在最前面。
    虽然只是一只八尺多高的土狗,但小白仍然比其他土狗大上不少。
    其他的土狗看到了,纷纷躲避。
    至于五花,则陪伴在杜布的身边。
    一人一鸡一狗,来到镇上最大的医馆“书洋连家医馆”。
    整个屋子里有患者有三十来个,弄得屋子里熙熙攘攘。
    哎哟哎哟的嚎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至于郎中,则有四人。
    一个年轻郎中在外侧。
    中间是两个中年郎中。
    最里侧还有一个老年郎中。
    ——
    老年郎中鹤发童颜,腰背挺直。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实际上已八十多。
    其身高一米八多,比起杜布一米九的身高稍稍矮小。
    一路张开耳朵,杜布已经知道,这位老年郎中名叫【连鸟飞】。
    连鸟飞正在给一位患有腰椎间盘的患者治病。
    见到杜布带着五花和小白过来,尤其是小白那威风凛凛的模样让人心生畏惧,连鸟飞有些不爽兼不安。
    因为对方看样子像是一个来找茬的,而不是来找大夫的。
    “你是谁?
    “你来干什么?!”
    连鸟飞问道。
    ——
    “在下叫‘杜布’。”
    杜布没有使用化名。
    他向前躬身施礼。
    “现在我对学医感兴趣,想要找连鸟飞老郎中你学习一番观色与把脉。”
    杜布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也拿出了一张八百两的银票以作学费。
    而在前三年观察那些绿植、鸟兽、虫鱼、以及微菌等的过程中,杜布对学医开始感兴趣。
    这是因为,微菌可以致使绿植、鸟兽、虫鱼患病,那么同样可以致使人类患病。
    只有了解了患病的病因,然后对症下药,然后才能成为良医。
    ——
    而要成为良医,则不仅要懂得灵植或灵物,还要知道丹药或汤药等,从而对症下药。
    但世上丹药或汤药千千万万,何是是有效,何以是无效?
    对于这些,杜布并不很清楚。
    当然,杜布手里有《凡修医道》和《丹道初阶》等不少关于一、二阶医道和丹药的玉简。
    这都来自于方烹云父子四人。
    对于这些珍贵玉简,凭借玉胎修士强大的记忆力,杜布早已烂熟于心。
    但还要认真消化。
    因为他虽然懂得大部分内容,但易学难精。
    杜布也知道,色脉诊察要联系志意、四时、五行、六合、八风,从正常的规律和异常的变化来综合分析,观察其变化,知道其要领。
    但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就好像你拿了一个食谱,却无法炒出一盘好菜一样。
    因此,跟随学习才是最紧要的。
    ——
    连鸟飞经验最丰富。
    因此,杜布找上了他。
    连鸟飞将那位腰椎间盘突出的中年病患的事儿处理完。
    然后,他拿起银票打量了一番。
    迟疑了一会儿,连鸟飞道,“这点钱不够。
    “如果你要学好,起码要三千两银子。”
    杜布点了点头。
    他身上还是有不少的黄金或银两的。
    所以,面值三千两的银票就摆到了连鸟飞的案桌上。
    【只要学费够,倾囊来相授。】
    连鸟飞笑眯眯地说道。
    同时,他将三千两的银票揣进了揣兜里。
    ——
    “你知道‘色脉诀’么?”
    杜布点了点头,这些东西自己可是熟记于心。
    “那就好。”
    连鸟飞说道。
    他低头从黑檀桌子下面的抽屉下抽出一叠纸摆在桌上。
    然后,他还拿出了笔墨。
    “什么意思?”
    杜布心里纳闷。
    “将这套试卷里面的题目做完。
    “达到九十分以上,可以作进行指导实际操作。”
    连鸟飞站起身来,带着杜布来到了隔壁的静室。
    “身上不得有夹带。”
    连鸟飞提醒道。
    ——
    杜布坐下,察看试卷。
    第一题是“色脉诀”。
    第二题是“诊脉诀之三指位置”。
    第三题是“脉象五维”。
    第四题是“三部九候要诀”。
    第五题是“四时之脉”……
    杜布坐下来,仔细翻阅,一笔一画,认真作答。
    凭借强大的记忆能力,杜布运笔如飞,毫无滞涩之感。
    很快地,他已经做了八十道题目。
    以上每题一分。
    杜布相信,自己能打到七十五分以上。
    之所以不是满分,是因为对有的经验现象并不清楚。
    哪怕自己已经是玉胎修士,也不是全知全能。
    不知道的东西,那还是有很多。
    ——
    最后是两道主观题。
    “怎么样采用‘色脉法’判断五脏疾病传变与人体生死?”
    这是第一道主观题。
    并且,它是一道问答题。
    杜布运笔如飞。
    五脏疾病传变,是受病气于其所生之脏,传于其所胜之脏,病气留舍于生我之脏,死于我所不胜之脏,再将时间划分为六个月或六日,即可断定生死。
    当然,因此要区分心、肝、脾、肺、肾,逐一标明五脏各疾病的传化过程。
    此即所谓“五脏相连病相传,至于不胜则死焉”之意。
    第二道主观题是一个案例分析题。
    其案例叫做“书生学医,笼中捉鸡”。
    ——
    【四个师兄弟跟随郎中学医,交流中涉及“武者”和“书生”学医之长短。】
    【为了相互鼓气,在讲话中大师兄用了“书生学医,笼中捉鸡”这个典故,然后其他三名师弟逐一起立发言。】
    【第一个师弟在讲话中引用一次,但说成是“书生捉鸡,笼中学医”,众人谔然。】
    【不一会儿后,这句话又被第二个师弟引用了一次,竟说成了“书生学鸡,笼中捉医”。】
    【最后一个师弟上台,提及自己的抱负,讲要将医术发扬光大,让医术造福苍生,说“有人说武者才能学好医术,我不相信,我们书生学了更多的文化知识,我觉得我们学医比武者更有优势”。】
    【讲到此时,他激动地攥起拳头说道,“刚才咱们大师兄也讲过‘笼中书生,学医捉鸡’……。】
    此案例结束后,涉及了两个问题。
    问题一是大师兄所讲的“书生学医,笼中捉鸡”典故究竟何义?
    问题二是三个师弟有无病症?如果有,最可能是哪几个经脉有问题?
    ——
    第一个问题涉及的典故是众所周知的。
    所以,杜布将书生所学及其与医术之相通作了分析。
    第二个问题,对于杜布来讲则需要费一些心思。
    杜布觉得,不能凭借一时一地之表现轻言判断,而必须结合“望”、“闻”、“问”、“切”等进行具体分析。
    这仨师弟或许有病症。
    当然,也可能没有。
    即使是有的情况下,也当批向“俨妄”症。
    它多由阳热亢盛、气血不足、痰浊蒙蔽等而致。
    其中前者为“实热”,伴见大便不通。
    后者为“虚病痰病”,可兼惊悸、夜寐不宁等症。
    对此,杜布当然更怀疑这些疾病可能是因为微菌侵染而致。
    但这对于凡人来讲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杜布没有指明。
    毕竟,自己过来的目的是学习,而不是装逼。
    ——
    半个时辰后,连鸟飞返回,
    刚才他去指导静室外坐诊的三位中青年郎中。
    见到连鸟飞进来,杜布毕恭毕敬,如同面见导师的学生。
    对于杜布的模样,连鸟飞暗中满意。
    因为强梁弟子难以伺候。
    当然,连鸟飞还以为杜布没回答完。
    结果杜布早已将所有题目填答完毕。
    连鸟飞拿红朱笔,进行现场批改。
    一首首题目检查,竟然所有题目都没有问题。
    连鸟飞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如果学生比老师强,那还要老师干什么?!”
    连鸟飞内心沉吟。
    ——
    “肯定不能给满分!”
    连鸟飞心里有了念想。
    然后,连鸟飞在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问上给了杜布一半多的分数。
    最终,杜布得了“九十八分”。
    “连老师,为什么不是满分?”
    杜布觉得自己最后的回答应当没问题。
    连鸟飞沉着脸说,“这三个学生肯定出不了师。
    “因为他们心智应当问题不大。
    “但心志问题比较突出。
    “他们只想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结果说话结结巴巴的。
    “做郎中应当完全以患者为中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因为救死扶伤乃是第一位的。
    “所以,你的回答,我给一半多的分数,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听到这儿,杜布觉得连鸟飞这老头子倒还有些担当。
    然后,杜布就开始了凡人郎中的见习生活。
    ——
    “书洋连家医馆”,里间小诊屋。
    它安静而明亮。
    一个身着粗杜布衣服的中年妇女坐在靠背椅上,神情焦急,脸色憔悴。
    这是因为他抱着一个年约八岁的小男孩。
    这个男孩看起来体质良好,发育正常。
    但他有些精神萎靡,精神迟钝。
    而在小男孩身边,站着连鸟飞的儿子、中年郎中【连儿回】,是雷家医馆第十五代传人。
    连儿回主攻儿科,对眼前的病患却是无计可施。
    为此,连鸟飞过来帮助问诊。
    ——
    见此,这中年妇女脸色一喜。
    “连老爷子,赶紧救我家【孔小辉】的命。”
    中年妇女作势就要跪下去。
    但连鸟飞阻止了她。
    在【连儿回】的搀扶下,连鸟飞在凳子上坐下。
    “此病是你看的吧?”
    连鸟飞朝连儿回问道。
    “用的什么疗法?”
    连鸟飞的视线看着连儿回。
    “禀告父亲,用的是‘止痉诸法’。”
    连儿回点头应道。
    ——
    杜布肉眼眼看去,只见这小孩除了精神萎靡不振、有些痴呆。
    此外,他就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当法力注入双目,朝小男孩上下扫视,杜布就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这小男孩五脏六腑皆有不适,头脑亦有些发红的迹象。
    其病非轻,而症结则在腹部。
    更准确来讲,是其小肠部位有不少虫子。
    它们在体内蠕动着,汲取身体精气和血气以壮大自己。
    因此,小孩性命受到伤害。
    那么,对于此病,凡医当如何诊断和治疗?
    杜布转头看向连鸟飞。
    ——
    连鸟飞就着窗外的日光,先查看了一番小男孩的头皮、眼睛、鼻孔和舌苔。
    然后,他又让中年妇女脱掉小男孩的衣服,抚摸其腹部。
    从外观也可以看到,腹胀如鼓。
    因此,小男孩是腹部出现了问题。
    然后,连鸟飞又问那中年妇女小孩大小便、咳嗽和吐痰等有关情况。
    询问得知,小孩生病有三个来月。
    开始时,他脐周疼痛、食欲不振,然后出现了流口水、磨牙、经常肚子饿的情形,再后来则出现拉肚子、想拉却拉不出来、以及烦躁不安等情形。
    大人忙于农事,开始没注意。
    再到得后来,小男孩两目勾直、难以应答,出现了精神不振的情况,甚至还有抽搐。
    抽搐每日有三到四次。
    大人慌了,于是来到了“书洋连家医馆”。
    然而,服药十天后,仍然没见效。
    所以,他们不得不再次过来。
    ——
    从手腕处的关上穴、颈部的人迎穴开始,到外踝后的趺阳穴、足内侧的太溪穴等处,连鸟飞逐一给小男孩把脉。
    但当刚刚把脉完毕,小孩突然又抽搐起来。
    他两眼上视,四肢拘急,项背强直。
    中年妇女急得满头大汗,差不多就要哀嚎了。
    “别急,死不了。”
    连鸟飞沉静地回应道。
    连鸟飞的安慰,让心焦的中年妇女稍稍吁了一口气。
    小男孩就这样双眼发白抽搐着。
    屋内连氏父子、杜布还有孩子他妈就这样看着。
    ——
    一盏多茶后,抽搐缓慢停歇。
    小男孩气息平稳,但精神萎靡。
    “你替他查看一下全身上下,再替他把一下脉吧。”
    连鸟飞朝杜布示意道。
    他还起身,为杜布让开了位置。
    双目注入法力,杜布对小男孩的病情已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但他来这里是要来学习医术。
    所以,自己不能过度使用这一能力。
    ——
    杜布关闭法力,凭借肉眼从上到下仔细、从里到外打量了小男孩一番。
    然后,他抚摸小男孩的身子上下。
    当扪到腹部时,杜布感觉到小男孩腹部发现有肿块。
    它恰好是当时法力检测时发现有虫子的地方。
    这就是病由了。
    然后,就是要“把脉”。
    但“把脉”时,杜布遇到了一个难题。
    因为“色脉诀”有言:
    【脉体之象凭三指,】
    【三指分名寸关尺。】
    【左轻小肠胆膀胱,】
    【左重心肝加肾脏。】
    【右轻大肠胃三焦,】
    【右重肺脾与心包。】
    现在杜布是个一米九的小巨人,而小男孩只有一米三。
    结果,自己只要一指就能覆盖小男孩全部的寸、关、尺的位置。
    因此,杜布无法通过切脉发现各位脏腑的具体脉象。
    ——
    “对于小孩,只能用寸位。”
    见到杜布的疑惑的询问,连鸟飞伸出“小指”,指点道。
    杜布伸出“小指”,放在小男孩手腕处的“关上穴”搭好。
    然后,他抬头看向连鸟飞。
    见后者点了点头,杜布稍稍用力。
    很快地,杜布即感受到小男孩的脉搏。
    他感觉其脑后似乎有些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和从容和缓的样子。
    这表明,小男孩的病不在“表”,而在“里”。
    为此,就需要加大力气。
    果然,当稍稍用力、将脉搏部位按至肌肉以下,杜布感觉到小男孩脉沉无力。
    这表明脏腑虚弱,阳虚气陷,脉气鼓动无力。
    再屏息检查片刻,发现小男孩有脉来缓慢、不规律的间歇情形。
    这进一步表明,小男孩有阴盛气结,寒痰淤血和脉道气机受阻的情形
    ……
    ——
    “此脉是何种情形?其在浮脉、沉脉、迟脉、结脉、数脉、虚脉、实脉、滑脉、洪脉、细脉、弦脉等十一种脉象中的情形如何?”
    连鸟飞问道。
    “脉象是沉脉而不是浮脉,是迟脉和结脉,而不是数脉,是虚脉,而不是实脉……”
    听到杜布这样回答,连鸟飞微微诧异。
    因为这是杜布第五次把脉,就已经回答准确。
    当然,他只是有些过于拘泥于书本,实际经验还不足。
    但其博闻强识,肯定是一位“笼中捉鸡”的好手。
    ——
    但杜布还想学习到更多。
    他想起了“三部九候”法。
    杜布在小男孩的头手中三部分别检查了天、地、人三处穴位,包括颈部的“人迎穴”、外踝后的“趺阳穴”、足内侧的“太溪穴”。
    结果发现,男孩虽然疾病较深,但命不该绝。
    杜布将“三部九候”的检验结果说了一遍,然后征询连鸟飞的意见。
    “‘三部九候诊法’,好久都不曾见人使用了。”
    连鸟飞捋须笑道。
    “当世之人,多用‘三部’诊法,或者投机取巧使用‘寸口’诊法。”
    ——
    连鸟飞又向杜布问起,小男孩的望闻问切结果是“生症”还是“死症”?
    “生症”和“死症”,涉及“五实”乃至“五虚”。
    就眼前的小男孩而言,小男孩虽然有目上视、身背反张、手足掣、面色发白和出汗绝少等特点,但这些症状仍然只是间歇性的。
    更具体地说,小肠属于手太阳经。
    小男孩手太阳经脉并未气绝,未显示真脏脉象,胃气仍存。
    所以生还可能性比较大。
    但如果救治不及时,则会出现“五实”乃至“五虚”的情形,由此必死。
    ——
    听到杜布的回答,连鸟飞点了点头。
    杜布这小子诊断准确,就和行医多年的老郎中一样。
    想到这里,连鸟飞不由朝【连儿回】不满地看了一眼。
    “你这小子就是个庸医!”
    连鸟飞心里有些不爽。
    当然,这些表达不爽的话不能出口。
    否则就是砸自家的招牌和伤害儿子的积极性了。
    ——
    沉吟中,连鸟飞提起毛笔,开始开方子。
    方子包括腹黑槟榔、苦楝根皮、秋熟鹤虱、泻通芒硝等十几种成分。
    开好药后,连鸟飞要中年妇女要小孩不要舔手指、生吃瓜果或水什么的。
    这是因为,病从口入。
    如果再喝些稀粥啥的慢补,那小男孩身体就会逐渐好转。
    看到连鸟飞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中年妇女感激涕零。
    ——
    坐诊完毕,四位大人和小男孩离开了里间安静而明亮的小诊屋。
    他们来到了坐诊堂的记账处。
    坐诊堂内,患者不少。
    呻吟声仍然不绝。
    “连老爷子,诊金多少钱?”
    记账处,
    中年妇女颤声道。
    “一两……”。
    连鸟飞伸出一个手指头。
    “啥的?!”
    连鸟飞话音未落,中年妇女大声嚷嚷起来。
    “连老爷子,你吃的是饭,还是盐巴?!”
    ——
    中年妇女嫌弃对方要价太高,所以声音很大。
    听到中年妇女的大嗓门,其他病患都暂时停止了哀嚎。
    “一两银子是不够的。”
    连鸟飞摇摇头,继续道。
    “起码要二两。”
    连鸟飞的手指头变为两个。
    “一两就一两!”
    中年妇女赶紧强笑道。
    “连老爷子古道热肠,方圆百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
    付完一两的诊金和药费,中年妇女带着儿子离开。
    “为什么孩子脉搏会那么急,完全超过经书上所讲的一息五次的频率?”
    清闲下来后,杜布提出了问题。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连鸟飞回答道。
    要想学好诊断,既要看书,也要结合实际情况看无病的常人是怎么样的。
    “你与我回去一趟,记住男女老少等不同凡人的情形,再与各类病患进行对比,那就会更得清楚了。”
    连鸟飞慢腾腾地起身。
    坐上马车,杜布来到了连鸟飞的老家“二里半村”。
    ——
    “二里半村”四百多户人家,近二千人,是附近财雄势大、声名卓着的大村。
    其原因就在于连鸟飞一家子在村里收购和加工草药,扶持桑梓。
    虽然雷家已经搬迁,但雷家的余威犹在。
    “老爷子,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在连鸟飞小儿子的搀扶下来到马车前。
    这老女人是连鸟飞的老婆。
    但从外貌上看,她似乎就像连鸟飞的妈妈。
    “我收了个徒弟,带他过来学习查色和把脉。”
    连鸟飞朝后面的杜布指了指。
    然后,他又对小儿子说道,“你吩咐村里人挨个叫来。
    “我和徒弟免费给大家看病,但不负责抓药。”
    ——
    连鸟飞小儿子今年四十多岁,在家看家、照顾老妈和经营村里产业。
    他们一大家子没分家,共有四十多人。
    作为人多势众的大家族,连鸟飞家在村里一呼百应。
    而且,替人免费看病,是极其受欢迎的。
    很快地,其家门口就络绎不绝地排了个一个四五百人的长队。
    他们都是杜布要把脉问诊的对象。
    杜布关闭法力,仔细回想所学,对健康或不健康的村民一一把脉诊断。
    ——
    “这是一个小男孩。”
    “这是一个小女婴。”
    “这是一个豆蔻少女。”
    “这是一个垂垂老矣、五绝脉现的老者。”
    “这个青壮年痔疮发作,走路一瘸一拐。”
    “学堂教书先生有些腰椎间盘突出。”
    “这个中年妇女月经不调,皮肤暗淡,人老珠黄了。”
    “滑脉,看其新妇模样,应当是有喜。”
    一个又一个地过来,从面色、五官、九窍、寸口、头部穴位等进行“三部九候”问诊,再然后进行登记。
    杜布一心一用,耐心、仔细地诊断。
    ——
    随着诊断数量的增加,杜布确认,正常成人脉象为常脉,其三部有脉,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沉取不绝。
    现在是夏秋之交,大部分成人的脉象在洪脉和浮脉的转化之中。
    来者年龄越小,脉搏越快。
    具体来说,老人脉稍弦,青壮年脉多有力,而婴儿脉急且多。
    与男人比,妇女脉象弱而略快.
    胖人脉稍沉,瘦人脉稍浮。
    劳力、饮酒、饱食后,或情绪激动时,脉多快而有力。
    相反,饥饿时脉来较弱。
    ——
    突然,杜布感觉到了异常。
    因为来者是一名少女。
    其左手的“寸口沉脉”竟然显示出手太阳小肠经的脉像。
    “难道有鬼?”
    杜布疑惑。
    于是,他切换到了这名少女的右手。
    “怎么右手的寸口沉脉才是手少阴心经的脉像?!”
    杜布更加疑惑。
    因为心、脾、胃在左,肝、胆在右,所以这位少女的脉象有异。
    进一步来推论,应当是这名少女的五脏六腑全长反了!
    法力注入双目。
    杜布发现,忹果然如果。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
    突然,杜布闻到了一股臭味。
    原来,一名九岁小男孩左手捂着鼻子、右手端了一小盆尿过来。
    尿盆发出浓烈的臭味。
    难怪小男孩要捂着鼻子。
    “你这是干什么?”
    杜布忍住不适,问道。
    这小男孩是连鸟飞的一个孙子。
    “我爷爷说,这是村里某人刚刚尿的尿。
    “他要你诊断一下,这名尿者年龄多大?性别如何?有何症状?”
    ——
    听到这,杜布有些奇怪。
    自己现在在学脉象。
    “人不在,自己怎么把脉象?”
    再说,根据尿液进行诊断,除非自己运用修士法力,否则会一无所获。
    看到杜布那疑惑的样子,小男孩将一根手指头伸入尿液中,醮了一点儿。
    然后,小男孩将伸入尿液中的那根手指头放到嘴里。
    再然后,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哇!”
    小男孩眉头皱起。
    然后,他还作出呕吐的样子。
    ——
    看到眼前的小男孩竟然有如此模样,杜布有些犯难。
    “尝还是不尝?”
    杜布猜想,连鸟飞不会无事生非。
    自己还有很多东西不知道。
    再说,眼前这位小男孩都有勇气,自己应当更没问题。
    于是,杜布忍住怪味,像那小男孩一样用手指头醮了一下。
    然后,他将手指头放到舌头中仔细品尝。
    “有些咸。
    “骚味很淡。
    “性至寒。
    “无毒。”
    杜布区别出了具体的性状。
    尿者的年龄和性别,杜布却无法回答。
    苦恼中,杜布回头望去。
    只见连鸟飞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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