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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凌虚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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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2 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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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依已千杯落肚,醉态毕露。
    酒宴本到此已足以,但她仍没有结束的打算。
    满堂的人都心想,她难道真的如此好酒吗?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酒宴为的根本不是她。除了洛依和易沉,即便是枕星河德高望重的前辈们,也只有徐怀璧知道。
    这件事,还不是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的时候。
    满场酒宴上,已有很多人不胜酒力。但洛依不离场,谁也没有理由离场。
    牵制在这里的人,不止是封云藏和四鬼面,还有枕星河的前辈们。
    若是施鸿博知道言行在凌虚阁前一战,为与苏墨会面,他未必不会制止,甚至暗中告知封云藏。
    谁又真的想喝到不省人事,谁又真的想在人前露出丑态。
    但为了他。
    她愿意。
    凌虚阁前。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仍在前进。
    蓝焰莲花已经消散,只有一簇紫火在他身前漂浮。
    一道金色的剑气落在他的前路上,剑气的锋芒直入石砌的地面,留下一道剑痕后,剑气消失。
    言行停下了脚步,望向前方的人。
    他没有动作,他仍站着,他在等待。
    言行心领神会。
    站定着,闭上双眼调整他的呼吸。
    这一次,他要与紫火产生共鸣。
    当他的脑海出现一柄紫色的剑时,他的身体绽放出了紫芒。
    一如他冥想紫日时一样。
    这异状,星河七子和苏墨都没见过。
    言行带给他们的震惊还未结束。
    因为他们看到言行身前的紫火出现了变化,它凝成了实质,凝成了一柄剑,紫色的剑。
    斩尘!
    言行握住斩尘,豁然睁开双眼,身体上的紫芒消失。
    斩尘剑上紫芒大盛!
    就在那一瞬。
    苏墨并指向言行一指。
    天剑凌虚从凌虚阁内飞出,裹挟着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金色剑气向言行飞去。
    周围的空气也映成了金色。
    凌虚阁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言行大喝一声,踏上一步,斩尘剑尖紫芒暴涨,迎上了天剑凌虚剑尖前的金色剑气。
    相交之处,紫芒和金气互相吞噬湮灭。
    谁都没有想到,言行竟然挡下了苏墨出尘剑意发出的全力一击。
    苏墨检验星河七子七星剑阵一战,虽百招之内未分胜负,但七星剑阵一有剑阵加成,还是七人合力,二更因苏墨并没有使出这种程度的出尘剑意。
    面对这一剑,星河七子自认以他们目前的七星剑阵修为,根本挡不住。
    他们甚至根本想不到,苏墨面对一个后辈竟然会使出出尘剑意。
    若是他高估了言行,这一剑足以杀了言行。
    众人不由得,都为言行捏了一把汗。
    紫芒和金气的冲击仍在持续,苏墨的剑意好似泄之不尽,澎湃如初。
    而紫芒在金气的持续冲击之下,光芒开始暗淡。
    要维持紫火,需要庞大的元气消耗,紫火虽可以自吸天地元气,但周遭的元气耗尽,需要从远处汇流,自然而然补继的速度就会渐渐赶不上消耗。寻常的一簇紫火还不受太大影响,但现在言行催持的斩尘却不一样,它需要消耗的是庞大元气之中的火行之气。
    没有气府作为后盾,没有火行之气充盈气府,这是言行现在的命门所在。
    要想成为世间最强的战力,他必须要解决气府之困。
    否则,他与最强的战力有一合,两合,即便三合,四合之力,但终究会力有不逮。
    正如现在,紫芒已被苏墨出尘剑意加持的金色剑气冲击湮灭殆尽。
    言行已在用他最后的余力强纳元气维持斩尘不破。
    “啊...”!
    言行口中发出决绝的嘶喊。
    但,斩尘终究还是破了,化作了一缕微小的紫火。
    金色的剑气没有了斩尘的阻挡,豁然再进三尺。
    旁观的人在那一瞬间齐齐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但,他们并没有听到他们预想中的惨叫。
    再睁眼看去,金色的剑气停在了言行身前一尺。
    而言行,目光坚毅地看向前方。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后退一步。
    这是何等的意志!
    剑气消失,天剑凌虚又飞回了凌虚阁。
    言行终于身形摇晃,将要向后倒去。
    两个身影同时踏上一步,一左一右将他搀扶住。
    言行已经力尽,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用尽最后的力气左右看了看。
    右边的是苏然。
    左边的,却是颜朝。
    言行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昏了过去。
    到此为止了吗?
    终究还是没能走到他身前。
    ......
    凌虚阁后的一处小院。
    言行躺在院中一间房内,苏然正在将他全身的伤口涂抹上伤药。
    一道徐冲直刺的剑伤,十五道剑气琴气的划伤,这些并无大碍。
    还有颜朝和苏墨剑意加持的剑气所造成的内伤,也需要一段时日的修养。
    最重的,是施承风一剑贯穿左肩的伤口,要想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一两个月。
    房外院中。
    星河七子和苏嫣还有施承风都在等候。
    颜朝冷冷地道:“施师兄,你下手未免过重了些,你忘了星河凌虚的交代了吗?”
    言行的闯关之战,苏墨本有交代点到为止。
    虽此前徐冲也伤到言行,但及时就收了手。言行面对各人时,同样也都当止则止,从言行后来展现的修为来看,他若真要下重手,他们每个人都必受重伤。
    原本每个人都守分寸,唯独施承风,先是不等刚与颜朝交战后的言行稍作调息,在言行做好准备之前就下重手刺穿他的左肩,颇有趁人之危之嫌。
    他们都看出施承风根本就没有道友之间的安危顾及,分明是对待仇人一般的痛下杀手,他可能并不想杀了言行,但至少是想让言行失去战力,势必是要造成言行的重伤。
    事实上,若不是言行修为过人,面对施承风出手那一剑就算不死,也已是重伤垂危。
    施承风面无表情地道:“要说下手重,颜师妹你可是用出了剑意。”
    颜朝不屑地道:“但我没有趁人之危,更没有胜负已分还突下杀手。”
    当紫火出现时,琴气剑气已被完全压制,可以说胜负实已分,与施承风联手的苏嫣及时就收了手。
    但施承风却趁言行被琴气剑气所伤之际,仍持剑飞身想再给言行致命一击。虽然终于反食其果,被言行震慑到失神落魄恐惧退缩。
    但略显卑鄙的意图,让颜朝不耻。
    其余人也觉施承风确实失了风度,非枕星河剑客所为。
    施承风怒道:“你们都知道他来做什么,你们一个个不愿做的事,只好我来做。今日我是卑鄙无耻,但我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枕星河,为了苏城。”
    的确,施承风也有苦衷。
    但颜朝不这么认为。
    颜朝道:“对我们而言,他只是来见星河凌虚。至于他见了星河凌虚后,说什么,做什么,枕星河与苏城是否会牵入其中,都是星河凌虚该决定的事。施师兄莫非认为自己可以为枕星河与苏城做决定吗?”
    施承风道:“我当然不可以,但我想替星河凌虚把他挡回去,何错之有?”
    施承风敬仰苏墨,憧憬苏墨,他把自己当做了苏墨的影子,他认为言行将给苏墨带来两难的境地。
    于是,他认为只要把言行挡回去,这个难题就不复存在。
    颜朝道:“你错就错在你没资格为枕星河与苏城做决定,也没资格替星河凌虚为枕星河与苏城做决定。”
    颜朝认为,有资格做决定的人是苏墨,他们谁也不可以替苏墨去做决定,替他挡了做决定的机会也不可以。
    苏嫣道:“颜师妹,你不要再说了。施师兄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颜朝这才平复下来,不再说话。
    施承风满脸涨红,面色难看地转身走了。
    苏嫣望向施承风的背影,稍一犹豫,但还是没有跟上去。
    顾棠道:“倒是没想到竟然能亲眼见到紫火。”
    话题一转,不再纠结于施承风。
    直到此时,众人都对紫火的出现感到难以置信。即便他们当时都远远的站在场外,仍要以自身修为抵挡那股扑面的炽热之气。
    当紫火一现,四周的元气如漩涡般向紫火汇聚,它存在的本身就已克制一切的元气攻击,不愧为天地七焰之首。
    徐冲脸上仍带着兴奋的神色,道:“紫火虽然难以置信,但我更佩服的是他对术法的控制,能有那么登峰造极的御物之术,恐怕也是世间难见。”
    廖开哈哈一笑,道:“怎么样,第一次在御物之术上被人压制吧?徐师叔祖不是早跟你说过,以你的天分应早日专注于剑气的修行。你看颜师妹,已经能凝聚剑意了。你再拖延下去,何时能追上颜师妹。”
    徐冲脸上兴奋之色退却,道:“是啊,不能再拖了。他那把剑,居然能与星河凌虚的出尘剑意抗衡,日后要与他对战,也只能以剑意与之一战了。”
    吴越道:“我们这一辈,还能有比他更强的吗?”
    谭卓道:“恐怕也只有天雷宫有可能了。”
    枕星河年轻一辈最强的十人已经依次与言行交手,除了苏然稍显随意的试探了几招外,取余九人皆败。
    徐冲能在言行蓝焰层次的术法下周旋。
    颜朝能硬撼蓝焰莲台的防御,虽攻不破,但亦能够对言行造成伤害。
    施承风与苏嫣联手逼出了紫火,但紫火一出,他们的攻击已经对言行不再有威胁。
    在枕星河和苏城这片天,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本自信放之世间何处,他们都足以自傲。
    但今日,他们见识到了天外有天。
    若他们有机会走出苏城,那外面的天地,还会让他们见识到什么?
    颜朝道:“未必,火行既已出现了他,也许其余四行也会出现与他同等的人物。至少那位万生宗圣女,就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他们都知道今日流金消玉苑有一场为洛依准备的宴会,当然也就都知道了洛依万生宗圣女的身份。
    言行的到来让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洪流漩涡,这股漩涡会将他们席卷其中,但他们无惧陷入其中,只要不被漩涡甩开。
    急迫感,悄然滋生。
    每个人都在想如何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以让自己能投身进那场可能即将来临的巨变当中。
    苏嫣莫名道:“颜师妹,你可是对他动情了?”
    一向待人冰冷,对谁都有一种距离感的颜朝,竟会在言行昏倒前抢在人前去扶住他,这的确很反常。
    颜朝的表情仍然冰冷,语气也冰冷。
    “没有。”
    颜露盯着颜朝,俏皮一笑,道:“哈哈,姐姐脸红了。”
    颜朝不做理会。
    她的眼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他一步一步决绝向前,没有什么能让他恐惧,没有什么能令他后退一步。
    那直面一切的勇气!
    那坚定到极致的意志!
    正如颜朝所追逐的,极致的剑道,无所不破的剑意。
    颜朝在问自己,究竟是什么让他不顾一切的浴血前行?究竟要怎样才能拥有那样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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