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要知道，灵魂是没有办法拥抱的
    对陈云三人密谋的事情全然不知的华，在沐浴更衣后，披着还沾染着水汽的头发，推开房门，就看见三张笑脸。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当然没有。”苍玄直接否定。
    “就是就是，不要多想啊，华。”丹朱语气轻快的附和道。
    “不过，辰倒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苍玄拉起丹朱的手，笑的神神秘秘。
    “我们就不打扰了。”
    丹朱任由苍玄牵着手，跨出门后，她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苍玄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苍玄忽然停下脚步，丹朱茫然抬头，不知所措。
    “想哭，就哭出来吧。”
    苍玄看着她，温暖的手掌拂上她的脸颊。
    “呜呜···姐姐，咳咳...姐姐...”
    丹朱扑到姐姐的怀里，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她泣不成声道：“他...他是不是要离开了...”
    从一开始，辰就不对劲。
    碎掉的水晶、突然出现和逐渐消散的灵魂，还有哪些像托付后事般的话。
    这些无不表明着他要离去的事实。
    “分别总是不可避免的。”苍玄抱着她，心中满是悲伤，却还是劝慰着妹妹：“他，只是要开启下一段旅途，我们应该去祝福他啊。”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阴沉的天和苍白的太阳，忽然升起放弃【火种计划】的念头。
    ......
    房间内，陈云无奈的看着苍玄带着丹朱离开，知道她们多半猜到了什么。
    事情太突然了，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沉睡，直到他发现，灵魂水晶正在“褪色”。
    纯净的蓝色缓慢而坚定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昏沉的灰色。
    他到此时才明白，水晶破碎的影响远不止他所想的那些，还有着停留时间的剧烈削减。那些疲惫不单是消耗过度，还是即将返回提瓦特的预兆。
    他收回心思，张开双手，带着腼腆的笑，他在原地转了一圈，颇为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华，我原本的模样好不好看？”
    “好看。”
    华好像察觉到什么，声音有些沉闷。
    她四下望着，目光定格在桌面上，那里有一把短剑，剑柄处的水晶有着贯穿全身的裂痕，还有着两个小缺口。
    华不敢置信的上前两步，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颜色黯淡，有着大片灰白色的水晶。
    “...你怎么样了？”她深吸口气，眼眶泛红。
    “我很好啊，一切...”
    “伱怎么样了！”她打断他的话。
    “...”
    “...你要回去了，对吗？”
    “...嗯。”
    少年露出无奈的笑，他叹口气，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我要回去了，华。”
    “是我来晚了...”
    华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如果她可以快一点赶到，一切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在说什么啊。”
    陈云温和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估计出错，我本就想将这颗该死的水晶打碎，好让自己出来透个气。只是没想到，水晶碎了之后，会导致回去的时间提前。”
    “...啊？”
    华愣住了，为什么要主动打碎水晶？她茫然的眨眨眼，让陈云忍不住笑出来。
    “唔，总之事情的缘由一言难尽。”
    他扫了眼几乎全部变成灰色的水晶，温声道：“华，你记忆方面的问题已经被我解决，相信你也感觉到了。”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不过不要担心，这一次会有人一直陪着你。”
    “厨艺一定要多练一练，不要总是吃咸菜馒头，那东西没有营养的。”
    “要多笑一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漂亮的。”
    华静静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语，鼻头微微发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她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而未来能否再见，这是一个谁也无法保证的事情。
    “你未来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你应该猜到了吧？我知道一部分这个世界的未来。”
    陈云指了指她手中的短剑，“我把它们都写下来了，就放在储物空间里。”
    很久之前，他就在疑惑为什么尘歌壶无法正常进入，为什么提瓦特大陆的物品无法在崩坏世界取出。
    直到今天，他从灵魂水晶中跑出来，才明白：崩坏世界的储物空间并不是他原来的那一个，它是全新的，没有绑定在他的灵魂上，它属于那颗水晶。
    “那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华。”
    他犹豫着，拼命安抚着狂跳的心脏，深吸口气，鼓足勇气道：“华，我...可以抱...抱一下...你吗？”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视线盯着她的脚尖。
    “...好啊。”
    “真的？！”
    陈云惊喜抬头，一时间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灵魂太过疲惫而出现幻听。
    直到他看见华张开双臂。
    少年小心翼翼的靠近，像是在朝圣一般，心中仿佛有着一千只小鹿乱蹦，又有一种静宁的美好。
    他拥了上去，带着幸福的笑意。
    然后从华的身躯中穿过，消散在天地之间。
    灵魂是无法完成拥抱的，少年遗憾的叹口气，清风承载着他最后的话语，传递到华的耳边。
    “本来还想着陪你看一场烟花呢，可惜，看来是完不成了。华，下次遇见，我会做一个专属于我们的烟花，到时候一起看。”
    “为重逢设置一个暗语吧，华。下次再见时，我会说：‘你好，我是辰，星辰的辰。’”
    短剑上的水晶在陈云消失的瞬间重新变回淡蓝色，它无风自起，彻底破碎，在空中变成一个个淡蓝色光点，将华包裹，融入她的身体。
    想要解决华的问题，需要一颗真实的灵魂水晶，而最好的选择，便是由陈云温养万年的这一颗。
    同根同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连同这颗水晶绑定的储物空间，这就是陈云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不过，他忘记了一点，灵魂水晶的作用之一，是存储记忆。
    此时的华，不但解决了自身的缺陷，还意外的收获了一份记忆，一份长达万年的记忆。
    记录着陈云从出生，到和华分别的这一刻的全部记忆。
    与此相对的，陈云则会失去灵魂脱离身体后的全部记忆，因为那些记忆存储在灵魂水晶上，而不在灵魂中。
    如无意外，他或许永远都无法回忆起这万载时光中发生的故事。
    华被动的观看着这一份记忆，通过陈云的视角，感受着他的情感：
    最初的幸福和突来的悲伤，初到提瓦特的茫然和无措，在璃月生活的温馨，以及...万载守护沉淀而成的眷恋和爱慕。
    原来是这样吗？
    华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构建着灵魂水晶，看着他变成的粉色猫猫依偎在自己身旁，看着他为了时刻维持她体内的水晶，小心翼翼到连睡觉都放弃...
    辰...
    她从这种特殊状态中脱身，闭上双眼，沉默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坚毅。
    放心吧，辰。
    她想着那些辰记忆中的未来，一切都会改变的。
    华做出承诺，小心翼翼的将断了一截剑刃的短剑收起，不由得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真是很开心的日子啊。
    她正要推门出去，便有着声音凭空出现。
    “赤鸢仙人，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派蒙二号？”华根据陈云的记忆，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园丁。”
    那个混小子的记忆里对“派蒙二号”这个称呼是有多深刻啊！
    “你有什么事？”华警惕道。
    “我想请你见证一些真相，关于陈云，关于崩坏，关于树和海。”
    他收起对待陈云的态度，声音认真且诚恳：“等你知晓一切后，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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