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死。
    素白的天地之间，一道与陈绪身形类似的模糊身影朝陈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后，毫不犹豫地朝陈绪袭来。
    咻——
    长剑与空气摩擦的剑啸声传来
    意识到不妙的陈绪马上连滚带爬地扑向落在地上的那一把剑。
    来不及庆幸这具健壮身体给了他拿起这柄沉重长剑并挥洒自如的力量。
    右手握住剑柄，来不及多想就扭身站起朝斜劈而来的身影格挡而去。
    “铛！”
    金属碰撞的铿锵之音在两人之间回响。
    一股沛然巨力从双剑接触处传来，几乎将陈绪右手虎口撕裂。
    来不及等陈绪再作反应，无可抵挡的巨力暴力而直接地将不肯放开长剑的陈绪右手扭曲成骨折状。
    破开了防御的长剑完全不给陈绪反应的时间，直直地朝陈绪斩来。
    一时间，陈绪竟然连手臂处传来的剧痛也并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脖颈处传来无比剧烈的疼痛仿佛超越了他所能容忍的极限，最终不过一片麻木感。
    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之中，素白色的天地快速交替。
    不多时，旋转停止，他好像落在了大地之上，却依旧毫无痛觉。
    整个世界的色彩迅速褪色，消失。
    在一切陷入黑暗之前，陈绪的余光看见了那身影静静地孤立在一具正在如喷泉般涌出鲜血的无头尸体前。
    原来......那是我的尸体......
    ......
    绝望。
    无尽的绝望。
    陈绪仿佛静静地站在一个漆黑无边的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物体，更没有生命，有的，只是黑暗。
    某种伟大的力量之下，陈绪的意识在黑暗中凝固，无法回忆、无法思考、更无法通过睡眠逃避，甚至连疯狂都做不到！
    只能不断地默默忍受这足以另一切意识都崩碎、疯狂的绝望！！！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似是永恒，又似短暂的一瞬间。
    漆黑的世界被一道白光打破。
    七情复苏，记忆恢复、五感回归。
    渐渐地，陈绪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素白的天空与大地，依旧是那个梦中。
    模糊身影依旧站在他的不远处，仿佛那场他被对方一剑干净利落地杀死的战斗从未发生。
    未等陈绪多想，几乎将灵魂深处完全笼罩的绝望情绪猛然爆发。
    眼泪，鼻涕种种不住地迸射出来。
    猛地，陈绪眼前一黑，身体失控使他双膝跪于地，无穷无极的恶心感占满心神。
    “呃......”
    再也控制不住的陈绪就这样跪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翻江倒海的感觉仿佛令陈绪想要将胃汁都呕出来，然后，依旧干净如新，并无一丝污物的大地依旧提醒毫不留情地告诉他——这里是梦境，他连作为人类极致情绪宣泄的呕吐都什么也吐不出来。
    此时，模糊身影依旧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陈绪的丑态。
    模糊的面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喜欢看到你的太多丑态，他知道你也是。
    呕吐完后如同整个人虚脱一般的陈绪躺在素白的大地上，心中忽然以熟悉的方式出现一句陈述。
    愤怒在陈绪心中霎时间燃起、爆发，哪怕知道对方已经死了，哪怕那个身影不是对方，他还是站起来向那身影大声吼道：
    “折磨我这个复制人很开心是吧？”
    模糊身影不答，重新握紧长剑，就要朝陈绪冲来。
    陈绪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朝地上的长剑朝一旁疾步跑去。
    说来也是神奇，陈绪方才被负面情绪浸没的身躯此刻却完全恢复了全盛状态。
    陈绪并未注意到的是，哪怕是他从黑暗中醒来就一直萦绕的绝望与痛苦等等负面情绪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两人第一次战斗就仿佛仅仅只是一场雨后无痕的梦境。
    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当陈绪重新拿起长剑，心中忽然毫无缘由地生出一种感觉。
    ——剑不是这样握的。
    顺着感觉握起长剑，陈绪就要回身格挡之时，心中再次生出一种感觉。
    ——不要硬抗敌人的劈砍。
    陈绪再次顺着这股念头握起长剑，身体一倾，就要向前滚去。
    滚过一圈躲开模糊身影的劈砍，还未等他心中欣喜升起就看到那身影已经在一击落空后调整完成，现在正双手持握长剑，以惊人的速度朝他冲锋而来。
    陈绪已经避无可避！
    ——不能躲。
    兀自出现的念头与陈绪自身想法一同升起。
    随即照着感觉做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铛”
    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回响于广袤而空阔的素白天地之间。
    身影的剑锋带着身影整个人的重量劈砍在了陈绪的剑背上。
    沛然巨力直接击破的陈绪松散的防御架势，长剑剑背因此砸在陈绪胸口，直接将陈绪整个击打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大地上，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身影的冲锋也在这一击的反作用力下停了下来。
    陈绪此时才发现那身影的力量其实和他不相上下，只是对方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每一击都直指陈绪的性命，同时对于每一分力都用到了极致。
    稍稍一缓的陈绪正要挣扎着起身，却又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翻涌，与长剑相撞的疼痛此时才传来。刚刚提起的一口气顿时散开了。
    没有给陈绪再缓一次的机会，陈绪眼中方才一映入一道模糊的影子就感觉胸口一疼，撕裂般的痛苦差点令陈绪眩晕过去。
    陈绪因为痛苦而模糊的视线光影一晃，原来是那模糊身影此时已经双手握住长剑插在了横躺在地上的陈绪心脏处，将陈绪整个人钉死在了素白的大地上。
    身影仿佛已经确定了陈绪再也无力抵抗，放开了紧握的长剑，静静地孤立在陈绪身侧，任凭陈绪的鲜血染红了脚下。
    朦胧的面孔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胸口被撕裂的痛苦，失血过多的虚弱，生命不断加速流失的恐惧......种种尽数涌上心头。
    这一次，陈绪却仿佛对痛苦的忍耐能力极大地提升，若非身体在心脏破碎的大量失血下完全脱力，就算用咬也要咬下那自大地站在他身侧的浑蛋一块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