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瑟侧眸瞥了一眼良妃，冷笑一声。
    她的举动，瞬间引起良妃的不满。
    “放肆！你个刁民笑什么？”
    唐锦瑟叹气道：“回娘娘，民妇是笑，古往今来有句话说得真妙。”
    良妃不解，完全不知唐锦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唐锦瑟抬头瞧了瞧楚王，又抬眸瞧了瞧良妃，反问道：“楚王殿下，良妃娘娘，民妇说得可还对？”
    她阴阳怪气的话一出，良妃显而易见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话都没说完，就被唐锦瑟打断：“不然，良妃娘娘为何要在这种关头，冒着天子震怒之险出面？”
    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看脸色。
    皇帝龙颜大怒之时，连皇后都不敢有半句话，偏偏良妃却在这时开了口。
    皇帝玩味地打量着良妃和楚王，似笑非笑的神情从脸上一晃而过。
    刻薄的话在大殿内响起：“良妃，朕怎么不知道，你和老八还有这样深的交情？”
    良妃震愕，精致的小脸上难掩慌乱。
    她甚至伏在地上请罪，“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担忧陛下的龙体！”
    唐锦瑟实在是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索性甩出最后的底牌。
    蓦地，一声“承王殿下”在殿内悠悠响起。
    所有人都惊恐地瞧着唐锦瑟。
    却见她面不改色地自顾说道：“承王殿下，你的母妃在为你的生身父亲求情，作为儿子的你，只会冷眼旁观吗？”
    话毕，就见唐锦瑟那双杏眸里像是淬了毒，一挑看向良妃身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压低了头，太监帽掩去了他的眉目，所有人都看不清。
    周公公收到自己主子的授意，大步上去一摘小太监的帽子。
    不摘还好，这一摘，吓得周公公连退好几步，惊呼：“殿！殿下！”
    沈屹明没死，甚至还活生生地站在众人跟前！
    殿内的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今晚的信息量太多，一个比一个还劲爆。
    看着沈屹明那张脸，皇帝气得哑口半晌。
    良久，一声“荒唐”破口而出！
    诈死，乃是欺君之罪。
    如今，竟还以内监之资出现在殿内。
    实在荒唐。
    可现在的重点，不是沈屹明诈死。
    唐锦瑟不屑一顾道：“承王殿下，民妇当真佩服，楚王殿下都忍不了东菱香多久，您竟可以在那一直憋气不吸入东菱香。
    可是，就算没有晕厥的反应，掌心的红点也是逃不过的吧？”
    沈屹明一双眼睛瞪着唐锦瑟，似是恨不得把她活剥了一样。
    可他比楚王镇定，努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在殿前失态。
    丽妃见状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可一瞧良妃又想打马虎眼过去，忍不住开口故意问道：
    “唐氏，你究竟想说什么？”
    唐锦瑟肃声道：“启禀陛下，民妇要揭发，楚王是承王的生身父亲！”
    还不等别人震惊，皇帝一个茶碗就砸在唐锦瑟的手边。
    唐锦瑟吃痛不已，却一下眉头也没皱。
    皇帝冷声：“唐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家丑事被人揭发，即便这事是真的，但揭发者也会因此被灭口。
    良妃连忙辩解：“陛下，莫听信小人谗言……”
    “闭嘴！朕何时发问你了？”
    皇帝冷眼瞧着殿下的唐锦瑟，越看，他心里越有说不出的滋味。
    她的模样，神态，和沈屹坤一模一样，这副自以为是又不屑一顾的神情，似是随时在提醒他就是一个昏君。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年仅十六的女子，又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唐锦瑟从容不迫地回答：“回禀陛下，民妇知道。”
    “那你可害怕？”
    她那双眸子对上皇帝的双眸，不曾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民妇更怕知而不报，更怕担一个欺君之罪的罪名。”
    她嘴上虽是那么说，其实心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怕死了。
    她怕皇帝昏庸，不肯听信她的话，随意治她一个罪名将她处死。
    可她更怕她今日不出击，来日落在沈屹明手中的日子。
    左右都是死，她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那你又如何证明你刚才说的话？”
    “陛下，正如民妇方才所说，对东菱香过敏的人少之又少，可楚王和承王都对这种香料过敏。
    而据民妇所知，此种香料过敏者，非遗传不染。”
    皇帝听着她的话，思考良久才道：“验。”
    良妃一听皇帝要验沈屹明和楚王，急得语无伦次：“陛下，明儿是您的亲骨肉，您怎可因为唐氏的片面之词就……”
    她哽咽住，瞧见上座的男人眉眼无情，瞬间觉得自己的辩解尤为可笑。
    眼瞧着周公公已经拿来了滴血验亲的工具，沈屹明瞬间坐不住了。
    他怒然呵斥：“母妃，不用求他！”
    接着又听他朝着皇帝道：“我本来对你还抱有有一丝希冀，如今看来，根本不值！”
    他抬手扶起良妃，眼神坚定道：“母妃，事已至此，就按我们计划的来吧。”
    唐锦瑟瞬间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她扭头看向皇后。
    皇后立马会意，斥声下令：“来人！拿下沈屹明母子！”
    然而，冲进碧霄宫里的带刀侍卫，不是禁卫军，不是御前侍卫。
    而是沈屹明的亲信。
    皇帝痛斥：“逆子，你要造反不成！”
    可沈屹明却笑看着上座的皇帝，“是你逼我的，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他皱着眉看向那些滴血验亲的工具，气得从亲信手中接过剑，拔剑将那些东西瞬间斩成两半。
    随后，剑尖直指上首者：“杀。”
    殿内霎时乱作一团。
    唐锦瑟不可置信地瞧着那些冲进碧霄宫的贼人叛军。
    他们在殿内烧杀抢掠，如同盗匪入城。
    而皇帝身边的暗卫见状不妙，立马出现带着皇帝往密道走了。
    明明刚刚沈屹明已经如同瓮中之鳖了，现在局势瞬间反转。
    看来，他早就打算好今日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