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全靠一张嘴。
    黑的能够说成白的，白的也可以说成黑的。
    皇帝被溺死了，说是不小心溺水而亡。
    当然，也有大臣成为了背锅侠，为皇帝挡住了不少的骂名。
    赵煊在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掌握舆论，堵住读书人的嘴。
    所以才有了宣德楼的示众，有了工具人传声筒。
    皇帝不能真的就被困在皇城之内，依靠大臣们来治理天下，真的就形成了士大夫于官家共治天下。
    这对于一个封建王朝体系来说，完全就是大权旁落。
    红黑榜的出现，可以说，绝对是一个开创历史先河的行为，却也是一把双刃剑。
    在赵煊手中，那就是治国理政、堵住读书人的嘴的最好利器，可要是在昏君手中，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奸臣排除异己的利器。
    只不过，不用又不行。
    凡事都有其两面性。
    我们要辩证地看待。
    上黑榜，意味着这些被问罪的大臣，也就永无翻身之日。
    毕竟他们所犯的罪过被广为流传，人人得知，更是人人唾弃，以至于后人都难以抬起头来。
    就比如说秦姓之人，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哎，你祖上好像出了一个大奸臣叫做秦桧啊，你是不是那一支的？
    估计这秦姓之人就算真的是秦桧的后人，那也会来一个否认三连。
    秦桧看着手中的批复，就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官家杀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这对于他这个御史中丞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因为现在百官们见了他，那都是毕恭毕敬、敬而远之，不敢亲近。
    连昔日几位好友见了他，都是避之不及。
    秦桧已经习惯了。
    权力的诱惑然他在一开始就想通过了，若想被重用，若想要有权柄，那就只能成为孤臣。
    就像是陛下说的，有的是人想要成为御史中丞。
    拿着批复，直接找到了何栗和李纲，由尚书右仆射和尚书右丞盖章。
    何栗是绝对支持，反正早就看徐秉哲不顺眼。
    至于李纲见到这折子，也是气愤不已，难怪陛下当初在朝堂之上，会说出那番话来。
    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
    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
    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如今这句话可是人人都能吟诵出来，就算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都能随口而出。
    好在官家说出这番话之前，就已经斩杀了唐恪、王孝迪等奸臣，现在又查出徐秉哲、吴开这样的贪官污吏。
    正是体现朝廷清肃朝堂的决心的时机，收服民心为之所用。
    李纲也直接盖上了自己尚书右丞的大印，至于尚书左丞范致虚，还在赶回朝堂的路上，用不了几天就到了。
    有了陛下的御印，还有东府两位相公的相印，这个处罚也就相当于是官盖定印，不会再变。
    有着上一位中书舍人的反抗在前，如今谁还敢触碰陛下的眉头。
    那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
    二月初一。
    河北的百姓们大部分都逃到了黄河以南。
    而完颜宗翰下令在黄河沿线设立了营寨关口，不仅如此，还有重兵把守。
    完颜宗辅在滑州、完颜娄室回国都向国主完颜晟复命，完颜宗望在平阳府（临汾），完颜活女在濮州、完颜宗弼在德州、完颜闍母在聊城、完颜银术可在石州。
    完颜宗翰把主帅府设置在了太原府。
    本来留守太原府的人，正是他的帅府之人高庆裔。
    金军全面后撤的同时，也在河北之地布下了防线，形成了从石州到德州、沿着黄河沿线的东西防线。
    “大帅。”
    “宋军当真还有胆量北上不成？”
    高庆裔有一些不太相信以宋军那种战斗力，他们还敢北上？
    完颜宗翰回道：“宋军以前不敢，然而如今的宋军，或许真的会北上吧。”
    完颜希尹则是在完颜宗翰并不想解释这个原因的情况下，接话道：“我们此番南下，已经兵围东京城，按理来说，我们几番恐吓之下，那赵宋的皇帝就会求着我们议和，割让河北三镇也不在话下。”
    “可是，就在我们开始恐吓他们的时候，那赵宋的皇帝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不仅坚守东京城，还喊出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话来鼓舞人心，又嘲笑我们攻城不利，说我们是不是没吃饭，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又是让人冲出去，请求在野的赵宋义军前来支援东京城。”
    “要不是那相州有一个赵宋的元帅府在，我们也不会在一开始就有所保留。”
    “去年十二月月末的时候，我们本打算一鼓作气，直接拿下东京城。”
    “谁知晓，那东京城冲出了十余万的百姓拼死抵抗，又有从相州前来的八万勤王大军一路南下，击退了我们在野的猛安，还一路破关，直接威胁到了我们中军。”
    “如此一来，我们也只好撤军，以免赵宋援军都赶到了东京城。”
    “到了那时候，我们想要撤军都撤不走了。”
    “所以啊，大帅和我等都觉得，那个赵宋的皇帝应该也是一位明君。”
    “那般人物，岂能眼看着我们占据河北之地而无动于衷？”
    “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宋在春耕之后，必然会北上收复河北三镇。”
    “攻守易势。”
    “我们先咬住这些北上的赵宋宋军，消耗他们的兵力，等到今年深秋之后，就又是我们挥师南下，彻底覆灭赵宋之时！”
    高庆裔点点头。
    如此一来，也就理解了大帅亲征，为何无功而返了。
    “大帅。”
    “如此看来，我们的布置还不够。”
    完颜宗翰这才抬起头，看着高庆裔。
    “为何？”
    高庆裔回道：“如今我们分散的太开，很容易被赵宋的人分割开来，一一歼灭。”
    “下臣以为，太原府往西，可以让给西夏，拉拢西夏的李乾顺，让他们攻打赵宋的陕西路。”
    “我们则是主攻赵宋的河东路。”
    “因为这太原以西之地，多山丘、高地，不适合我们骑兵作战。”
    “河东路多平原，骑兵可来去如风。”
    “再加上，黄河以南就是那赵宋的江南，下臣早就有所耳闻，赵宋江南乃是鱼米之乡。”
    “我们主攻河东路，就可以影响到赵宋的江南之地，让他们没办法完成春耕和秋收。”
    “若是可以，到时候他们粮食还没收上来，我们就已经抢到手了。”
    “没了粮食，宋军的战斗力就会减一半不止。”
    完颜宗翰听完，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