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赵楷案其二
    赵佶还在执迷不悟，又或者是，那该死的虚荣心胜过羞耻心，死要面子罢了。
    赵煊自然不想再和其争辩什么。
    至于赵楷。
    现在已经收网了。
    除恶务尽。
    赵煊从来也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一个圣母，连杀人都不敢。
    杀就杀了。
    污名也好。
    骂名也罢。
    就留给后人吧。
    我死之后。
    那管他洪水滔天！
    赵楷全身一震，顿时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他连忙开始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大声喊道：“官家饶命！大哥饶命！”
    赵佶也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赵煊。
    “你……你……。”
    当赵煊目光冷冷地看向他的时候。
    赵佶胆怯了。
    连忙撇过头，什么都不敢说。
    他也害怕自己被牵连，被赵煊这个无情帝王给杀了。
    那眼神。
    实在是太可怕，太恐怖了。
    赵构愣了一下，心中还是有一些犹豫，赵楷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三哥，是兄弟，也是赵宋的亲王，真要到这个地步？
    然而看到赵煊的目光之后，他立刻说道：“是，臣这就去准备一下。”
    赵煊直接挥手，让王怀吉拿出一物。
    所为的给个体面。
    要么三尺白绫。
    要么一杯毒酒。
    这就叫体面。
    宋承唐制。
    李世民就喜欢赐毒酒。
    也就有了吃醋的说法。
    这下赵楷彻底崩溃了，他大声喊道：“大哥！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啊！”
    其他的大臣也连忙求情。
    他们为赵楷求情，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求情。
    “官家，他是您的亲兄弟，血浓于水！”
    赵栩哭着说道：“官家，我是无辜的啊，我是被逼迫的啊，还请官家饶命！”
    平原郡王赵孝参也连忙说道：“官家，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作为大宋天子，岂能有赐死自己亲兄弟的，朝臣们也会不满，更是违背了儒家仁义道德，百姓们以后又该如何看待官家啊？！”
    赵煊气道：“住嘴！一群苟且无耻之辈！在朕面前妄论列祖列宗！就你们干的这些事，哪一件拧出来，对得起列祖列宗！”
    “你们仗着自己赵家亲王的身份，中饱私囊、官商勾结、欺压百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天下人若知你丑事，啖汝肉，寝汝皮，饮汝血！”
    “还有你平原郡王，你身为英宗之孙，不知检点，竟毒死人夫，强占人妻！你那名下的良田万顷，百姓尽数沦为佃农，食不果腹，府中肉烂酒臭！”
    “哪里来的脸在朕面前谈天下人！”
    “一个一个满嘴的仁义道德，自己却一点儿都不讲什么仁义道德。”
    “现在生死攸关了，倒是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和约束别人，以求自保？”
    “真以为，你们那点儿心思，朕就不明白吗？”
    赵煊的声音在文德殿回响，仿佛天公发怒，似化作山岳压下来，令众人心头发沉。
    “朕今日代天行事，为天下人讨回一个公道！”
    赵楷吓得脸色苍白，神情惶恐不已，高呼道：“大哥饶了我这一次吧！爹！救命啊！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饶了我吧……”
    殿前司两人直接上前，摁住他，
    赵构拿着三尺白绫，却不敢上前，他从未杀过人，这一次，杀的还是自己的兄弟。
    赵煊直接给荆超示意，让他来动手。
    其他人都是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当今陛下。
    当着太上皇的面。
    杀了他的儿子。
    古往今来。
    这算的上是稀罕事儿。
    赵构想要劝说，想要让赵佶回延福宫。
    可是却又不敢。
    至于郑太后等女官，已经是吓得不敢再看，转身哆哆嗦嗦地。
    赵楷惨叫着。
    却被荆超直接卸掉了下巴。
    三尺白绫缠住了脖子。
    使劲儿一拉。
    赵楷开始剧烈地挣扎。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赵佶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吓昏过去了。
    赵煊挥挥手，让人把赵佶送回延福宫，让郑太后等女眷、女官也都送回去。
    同时。
    也让王怀吉去传令。
    让李纲、何栗等百官入朝议事。
    赵楷慢慢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
    赵煊自然不会杀死赵佶，杀了他，脏了自己的手，也会影响他以后的改革。
    比起杀赵佶，赵煊有一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而以后，一个听话的赵佶，要比死了的赵佶，还要有用一些。
    其他亲王呢？
    一个都不放过！
    今天只是杀一个赵楷。
    以此彻底定下这件事情的性质。
    皇子谋逆。
    卷入的亲王如此之多，却是不能一日全杀了。
    因为赵煊是要将这些办成一个大案的，是要公布的。
    宗室亲王直接交给了赵构来关押在宗人府中。
    耿南仲这些罪臣，直接交给了秦桧，关押在大理寺和刑部大牢，以听候审，然后定罪论处。
    他要做的就是杀人诛心。
    大宋朝从赵老二上位之后就已经开始烂起来，什么重文轻武，以防止唐朝末年的事情再一次重演？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唐朝末年时期的武夫确实是不讲道理，也不讲究礼节，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
    可是，为何还有贞观盛世、开元盛世？
    赵煊最近读了王安石的《王霸论》，那是王安石的变法的政治总纲。
    内圣外王出自于庄子。
    而儒家的仁义其实是不分王道和霸道的，但是其思想更倾向于王道。
    后来有了孟子、荀子的诠释，有了王道争取人心、霸道争取友邦。
    其实也就一句话，枪杆子出政权！
    赵煊现在手握兵权，也掌握着大宋的财政，更是得天下民心。
    如此一来。
    要是行事还扭扭捏捏、前怕狼、后怕虎，还谈什么中兴大宋？
    顶多也就是守住了大宋的国祚。
    等到他死了之后。
    历史的长河还是依照原本的轨迹滚滚向前。
    赵煊要做的就是改变轨迹。
    日照之地。
    皆为宋土！
    ……
    李纲、何栗等官员匆匆进宫。
    他们出了府邸。
    看到外面到处都在抓人。
    反抗者。
    直接杀无赦。
    整个京师都有一些乱了套。
    他们还以为，这京师的天，是不是要变了。
    便心思沉重地赶往皇宫。
    刚进入皇城内。
    就见到被押送去宗人府和大理寺的亲王以及其他官员。
    坏了。
    出大事了。
    等到了文德殿。
    就听到赵煊的声音。
    “好。”
    “生了就好。”
    “一切以原本的安排进行。”
    赵煊的声音，给了李纲等人一个定心丸，急切的心得到了一点儿安慰。
    进入文德殿之后。
    连忙施礼。
    赵煊挥手道：“免礼。”
    李纲起身的第一时间就问道：“陛下，出了何事？”
    赵楷的尸首已经被装起来，早就为其准备好的棺材直接就拿来用，现在差不多已经快要出城，安葬在皇陵的边上。
    毕竟赵楷是赵家的血脉，被免去亲王爵位和身份，还是没有在族谱里面除名。
    却也已经没有资格葬入皇陵之中，所以就和濮王一样，在皇陵的边上，修了一个，用来安葬他们。
    赵煊自然不会再和一个死人计较太多。
    面对李纲的询问。
    赵煊很平静地说道：“郓王赵楷联合了宗室亲王和朝中一些大臣，想要行逼宫之事，迎接太上皇重登皇位，把朕给赶下去。”
    “不仅如此，赵楷还派人去河北以及金贼国都，想要向完颜宗翰和金贼国主议和，答应割让河北三镇之地，从此隔河而治。”
    “还有，朕让康王调查的赵楷等人的罪行，你们也都可以看一看。”
    “看完了。”
    “也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
    赵煊一开口。
    李纲等人都是神色一变。
    逼宫？
    赵楷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关键是。
    这事儿发生的也太突然了。
    他们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刚刚的逼宫一事，当个见证。
    完全就是……。
    啊？
    赵楷联合宗亲还有朝臣一起逼宫了？
    啊？
    他们好像已经被抓起来了？
    所以……。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而他们，却毫不知情。
    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李纲翻看了几下，似乎想到什么，立即躬身道：“敢问陛下，郓王殿下何在？”
    赵煊道：“朕已经免去他郓王爵位、节度官职等，只保留了赵家族谱。”
    李纲和大臣们听完。
    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
    没出大乱子。
    然而，赵煊接下来一句话，顿时让他们脸色难看无比。
    “然后，朕让康王给了他一个体面。”
    “如今已经安排人，把他和濮王安葬在一起了。”
    李纲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赵煊。
    赵构站在一旁，觉得很荣幸，终于是做出了一些功绩，帮助哥哥守住了大宋江山。
    赵楷他们该死！
    哥哥也是护着我的，没有说，是我针对那赵楷，而是哥哥自己下令，当真是好哥哥。
    整个文德殿安静无比。
    却也能够听到很多人喘气的声音。
    陛下……杀死了郓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纲浑身颤抖，他不敢相信赵煊真的做出了这等事情来。
    中兴之姿！
    护国天子！
    千古一帝！
    这些个赞美，怕是都要离陛下而去了。
    长兄如父。
    如今，这个长兄却杀害了自己的弟弟？！
    李纲颤抖地问道：“陛下，是不是，是不是拿老臣寻开心，当真……当真杀了郓王殿下？”
    赵煊看了看百官，很多人都不太相信这是真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大宋的皇帝就应该讲究孝道、仁义、虚心纳谏、宽容大度，和仁宗、神宗、哲宗一样。
    然而，赵煊要让他们失望了。
    如今的大宋，就是仁宗坐在这里，怕是也救不了水火。
    “杀了便是杀了。”
    “朕何必拿这件事情和你们开玩笑？”
    李纲无言以对。
    何栗本来一直都是站在赵煊这边，不管赵煊说什么，他都听，也都会去做。
    依然成为了一个孤臣不像是孤臣，权臣也不像是权臣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
    赵煊觉得他好用，便一直用着。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
    何栗都不敢出面继续站在赵煊这边，说上一句，杀的好。
    他知道。
    自己若是说了。
    可能活不过今年。
    不管是宗室亲王，还是那些大儒，又或者是朝中的其他大臣，都会针对他、排挤他，让他慢慢地失宠，最后还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帝王确实是九五之尊。
    然而，赵煊这次做的实在是让很多人都感觉到心寒。
    戾气太大了。
    似乎已经是朝着暴君的方向发展。
    就连李纲都开始怀疑，这样下去，对大宋而言，到底是对，还是错。
    赵煊一直在观望着朝中大臣的神色，他也知道，自己直接杀死赵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还是下手，还是直接赐死了赵楷。
    安静。
    整个文德殿都十分安静。
    没有人敢直接出来，大骂赵煊是个暴君，是个昏君，是个连自己兄弟都能下杀手的无情、不孝之人。
    因为他们也怕死啊！
    李纲却第一个摘下了翅帽，红着眼，看着赵煊。
    “陛下！”
    “何以至此？”
    “赵楷就算是谋逆，却也不能杀了他啊！”
    “陛下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如今此事传开，陛下又何以面对天下万民？”
    “此事便是开了个口子，以后还何以说什么长兄如父，还何以教导万民，要兄友弟恭？”
    “陛下糊涂啊！”
    “杀了唐恪、又有濮王一事，杀的已经够多了。”
    “如今大宋正值危亡之际，应当施以仁政，安抚万民，挥师北上，赶走金贼为重。”
    “陛下怎的为了一时之气，犯下如此大的过错呢？！！”
    李纲是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煊，开始斥责赵煊杀死了赵楷。
    吕好问也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也觉得此事不妥啊，赵楷谋逆，除了爵位，直接流放便是。”
    “真的杀不得啊。”
    这时候，也有人想要站出来，开始指责赵煊的不是。
    因为李纲李大相公带头了嘛。
    他们自然不怕了，不骂的赵煊羞愧，不降一降他的皇威，他们以后都不敢抬起头来了。
    赵煊却直接拍桌子。
    “够了！”
    “朕已经处死了他，事情已经做了，是非功过，便交给后人来定论！”
    “朕问心无愧！”
    “一个北伐，大宋战死了几十万将士，老种经略相公、小种经略相公、太原留守、太原通判、太原的守备等。”
    “还有如今依然奋战在战场上的将士们。”
    “他们难道就不是人？”
    “他们难道就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儿女？”
    “他们就应该上战场，应该杀敌的吗？”
    “他们的战死，就是应该的吗？”
    “这些大宋的英雄们在前面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
    “忠君爱国？”
    “保家卫国？”
    “狗屁！”
    “你们可以去问一问。”
    “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忠君爱国，是不是真的保家卫国？”
    “他们为的，仅仅是不想要让自己的亲人遭受金贼的蹂躏、遭受金贼的欺辱！”
    “而赵楷在做什么？”
    “在后方谋逆，还要向金贼求和，割让河北三镇。”
    “如此投敌卖国之行为，就仅仅是流放？”
    “朕以后，还何以向那些战死的，以及如今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有如何向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就因为赵楷是赵家人，就因为他是朕的弟弟，就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就可以在犯下如此天大的罪孽之后，还能免于一死？”
    “啊！？”
    “你们说说呀？”
    “你们也曾冒着生命危险守卫京师，也曾千辛万苦安抚黎民百姓，也曾带兵出战。”
    “就能忍受别人来毁了大宋的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