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箭破空
    “轰！”
    五门火炮直接集中向那黑甲铁浮屠发射，炮弹落下之后直接炸裂开来。
    重甲骑兵在以前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然而，时代已经变了。
    当赵煊召集了天下的能工巧匠大力开发火炮之后，当宋军这边有了射程远、威力大的霹雳炮之后，重甲骑兵完全就成了活靶子。
    他们连轻骑兵可能都不如。
    因为轻骑兵的速度很快，机动性也很强，火炮落下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威力大，影响小。
    但是重甲骑兵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速度很慢。
    身上穿着重甲，连战马都有铁甲护着，可想而知，再强壮的战马负重力也是有限的。
    别看重甲骑兵列队整齐地慢慢走过来，气势胜过了拐子马，也胜过了岳飞身后的背嵬军。
    那排山倒海一样的压迫力，让宋军这边的先锋都感觉到了有一些压力，甚至是有一些胆怯。
    可是，当五门火炮齐发，落在了那重甲骑兵中，直接就炸开了花。
    连长斧队死士都不用，直接就让火炮集中起来，对抗那重甲骑兵。
    雨夜之下。
    火炮在十发之后，就已经没了作用。
    炮膛都烧红了，大雨落下，直接发出呲呲的声音，再发射，怕是要炸膛。
    其实炸膛这种现象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然而，在战场之上，只要是能够发射一次，那也能重伤好几个金贼士兵。
    这种火器很强大，也很好用，就算是容易炸膛，他们也会用下去。
    一万重甲骑兵。
    等到加快速度冲到了宋军的面前的时候，已经只有七千余不到。
    还有不少受到火炮的余波影响，受了内伤。
    在完颜宗弼没有下达命令撤退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撤退的。
    冲锋。
    唯有冲锋。
    岳飞则是挥动手中的旗帜。
    身后，装备精良的背嵬军出动了，他们是岳飞一直在军中挑选的身体素质最强的战士，组建起来的精锐。
    他们每天的伙食都是最好的，操练却也是最重的，长枪、朴刀配藤盾，还有骑术，以及步战，都要强于一般的士兵。
    这就是背嵬军！
    “当！”
    双方一个照面，就是更强烈的厮杀。
    战场之上，自从这两支强大的骑兵出现之后，就自动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作为他们的主战场。
    吼叫。
    惨叫。
    兵器的碰撞。
    中部的背嵬军对抗重甲骑兵。
    两边的部卒还在厮杀，而部卒的两翼则是以斩马刀作为武器而组成的死士队伍在抵抗拐子马。
    岳飞也开始带着人冲锋，他选择了重甲骑兵的右侧突袭，一身披铁甲，连脖子处都被护起来，手持着铁枪，一马当先。
    那几十斤重的马槊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变得如丝带一样轻盈。
    天生神力，当如是也！
    他带着人慢慢地靠近背嵬军，插入了这个主战场的右侧，接触到了重甲骑兵。
    然而，金贼的重甲骑兵对上岳飞，根本就不够砍的。
    三米之内的金贼重甲骑兵根本就近不了岳飞的身，他手中的长枪挥动，近身者，皆死。
    岳飞带队加入，让整个战场的宋军再一次提升了士气。
    他们相信岳飞一定可以灭敌。
    他们相信岳飞一定可以长驱直入，犹如战神一样，带着他们打赢这一场仗。
    这就是绝世武将带给将士们的安全感。
    到处都是兵器、甲胄碰撞的声音，嘶吼声、惨叫声震天动地。
    完颜宗弼也发现了岳飞的中军动了。
    那帅旗直接就插进了他的先锋大军的中间，插进了重甲骑兵的右侧。
    八千重甲骑兵很快就倒了一片。
    这个过程残忍而血腥，就像是用尽了全力，一点点凿进去的！
    完颜宗弼立即让身后的后卫们也都扑上去，只留下他的这个中军亲卫。
    而冲锋的势头，终于在不断前往撞击后，被金军的纵深给遏制了下来。
    双方进入到僵持阶段。
    他们不断朝宋金的铁甲骑兵扑去。
    这就是一场残酷无比的血战，地上的雨水都已经变红了。
    流向了远方，汇聚到了河流之中。
    那些冲击坠马的骑兵，滚落在地上，砸在金军身上，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将双方都撞变形，扭得像麻花一样飞出去。
    钝器不长眼睛地砸在金贼士兵的身上，想要破重甲骑兵，尖锐的兵器是不可能破的了他们的战甲的，只有钝器，比如长铁锤、长斧。
    一锤子下去，再厚重的重甲，也挡不住。
    鲜血染红了将士的甲胄，却很快被雨水冲刷，甚至染红了战马的毛发，低落在地上。
    在强有力的嘶吼声中，宋军铁甲骑兵依然用力往前。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们是最强的背嵬军，是大宋最强的战士。
    他们不惧生死。
    他们也已经忘记了生死。
    金贼狠。
    他们也狠。
    金贼的士兵们发了疯。
    他们也一样发了疯。
    战场之上。
    胆怯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最后，纵深的抵挡，终于被岳飞带着铁骑不顾一切的冲击撕开！
    重甲骑兵被围困了。
    他们的前方是敌人，左右也是敌人。
    唯有后退才能活命。
    但是他们不能后退，因为后退也是死。
    在他们的后方有着监军，一旦后退一步，便会被射杀，又或者是被砍死。
    关键是，这些重甲骑兵也是死士，他们天生为了战争而活。
    岳飞凿出一条血路。
    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因为拐子马和重甲骑兵都在挡着他前进的道路，不让他接近完颜宗弼的中军。
    天亮了。
    比平常亮的晚一些。
    这一场厮杀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从五更天开始到天色渐亮。
    整个金营的前方可以见到很多很多的尸体，这一片大地都已经是红色的。
    岳飞身前，亲卫挡住了重甲骑兵。
    他取出弓箭。
    瞄准被完颜宗弼的中军大旗。
    “咻！”
    一箭破空。
    他用的可是最强劲的长弓，比五石弓还要强。
    这一箭的威力也非常大。
    “咔嚓！”
    中军旗杆被贯穿了。
    金贼中军的大旗也随之落下来。
    完颜宗弼抬头看了看。
    这箭羽若是再低上五寸，他就能去见太祖了。
    “撤！”
    岳飞看着那大旗飘落，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旗帜，发出撤退的命令。
    三个多小时的血战。
    他已经凿进了金贼大营之中。
    但是距离那中军还有一段路。
    若是强攻，倒是也能和那中军的完颜宗弼交上手。
    但是不值当。
    此番夜袭能够击退金贼最好，若是不能，却也不能死战不退。
    金贼还有后援。
    如若死战，他们这边消耗太大的话，很难守住邺城。
    此番之战。
    重在打压金贼的气焰，让他们无瑕继续攻城，也就不会继续劫掠百姓。
    积蓄了这么多天的怒火。
    全在今日燃烧出来，将士们也必须要有这样一个死战的机会。
    不然，也会容易影响到自己这边的军心。
    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
    开始有序地后撤。
    岳飞也再维持这撤退的秩序，阻挡着金贼的铁骑追击，让后面的将士们可以撤退。
    雨还在下。
    撤退的将士们带走了他们袍泽的尸体。
    完颜宗弼抬手，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因为追击上去，也只会徒增伤亡，保存实力，才能继续兵围邺城。
    ……
    “节度。”
    “我们战死了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九人，重伤一万八千余，轻伤者一万一千余。”
    “这一次夜袭，金贼那边的大营已经被我们给破坏了，他们战损也比较大。”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撤兵？”
    王贵统计出来了伤亡情况。
    他本身就受了伤，身上好几处伤口。
    正在和岳飞坐在一起，让大夫给他们换药。
    岳飞也受了伤。
    “不会。”
    “如果就这么撤退，那这一场战斗的意义何在？”
    “金贼战损大，我们的战损也大。”
    “现在，他们会修养，我们也需要修养，这一场大雨来的刚刚好。”
    张宪也说道：“是啊，大雨之下，金贼也不太可能继续攻城了。”
    “只是不知道冀州那边如何了？”
    岳飞回道：“消息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邺城是最先燃烧了烽火狼烟之地。
    上一次，冀州送来消息。
    宗泽已经表明，会立即对冀州的完颜宗翰发起攻击，把他们赶出冀州。
    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天，消息肯定在路上了。
    宗泽、张叔夜、李彦仙、姚友仲、张俊、张荣等一起攻打冀州。
    二十万兵力。
    还不能把完颜宗翰赶出冀州吗？
    “报！”
    “节度。”
    “城里百姓送来了不少粮食和吃食，还有一些被褥。”
    岳飞掩好衣服，起身道：“我去见见他们。”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送来物资了。
    上一次攻城之后，就有不少百姓送来一些吃的、穿的、用的。
    岳飞治军严明，或许是受到他的影响，将士们对百姓也是比较尊敬。
    城内的百姓见到这样的宋军，又见到宋军为了护城而死战。
    也被感动到了。
    开始有人送一些吃穿到衙门前，以聊表自己的心意。
    岳飞出来的时候。
    衙门外面已经有了黑压压一片的百姓，万人齐聚，手中拿着一些腊肉、鸡蛋、小米等，还有抱着被褥、衣服的。
    岳飞一出来。
    有一些闹杂的衙门前，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你们能如此支持我，支持将士们，我带全军上下，感谢你们。”岳飞抱拳道。
    “今早一战，金贼损失惨重，短时间不会再一次攻城，冀州那边，我们的大军也对金贼发起了强攻，相信不久之后会有捷报传来。”
    “请诸位放心，今年年底，我们一定会把金贼赶出国门之外！”
    这是承诺。
    也是为了安抚这些百姓的民心。
    岳飞继续道：“我们有朝廷送来的辎重，吃穿够用，邺城经历过一次金贼劫掠，再加上，城外金贼还未退兵，你们也要过日子，所以啊，我们是不会接收你们的赠与。”
    “陛下也有令，不能拿百姓的一针一线，大军不能扰民。”
    “我若是做主收了，那便是贪赃枉法，是要接收军机院的处罚的。”
    “诸位听我一句，都回去吧。”
    岳飞抱拳施礼。
    百姓们却更加不想回去了。
    这么好的将军。
    这么圣明的陛下。
    他们是真的想要支持，哪怕是自己饿肚子，也想要支持岳飞的大军可以彻底击退金贼。
    岳飞却强令将士们不得收取百姓们的物资。
    好说歹说。
    最后才让百姓们散去。
    岳飞看着最后几位百姓哭着离开，叹了一口气。
    却倍感欣慰。
    百姓如此，夫复何求？
    大丈夫，当保家卫国，为了不让这些黎民百姓遭受战火，为了让天下黎民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也为了万世之功！
    马踏金贼。
    蜂后将相！
    ……
    完颜宗弼看着战报，双手都哆嗦起来。
    一万重甲骑兵。
    他的铁浮屠。
    只剩下两千余人马。
    一万轻骑兵。
    他的拐子马。
    只剩下六千余人马。
    战损一万余，再加上步卒，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七人。
    这在以前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战损。
    而如今却出现了。
    完颜宗弼知晓出现这种万人的战损，特别是他压上重甲骑兵和轻骑兵之后，还有这么大的伤亡的原因就在于宋军那边的火炮。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一共是六十响。
    前面五响。
    破了他的盾牌队。
    后面五响。
    把他的大营炸的破损不堪。
    后面五十响，直接全部给了重甲骑兵。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重甲骑兵的战损才会这么大。
    “俺也要造那般强大的火炮！”
    完颜宗弼觉得这件事情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在河东路就见识到宋军火炮之威，却还是没有重视起来。
    如今再见伤亡。
    他觉得火炮在以后可能比重甲骑兵、轻骑兵还要强，很可能成为战场之上最强利器。
    大金的铁骑在火炮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就像是这一次。
    本以为可以消耗城内的宋军守备。
    却不想。
    他这边的消耗更大。
    完颜宗弼不得不向燕山府的完颜宗磐求援，请求物资和兵力支持。
    同时，再一次提起火炮的重要性，请求大金能够重视起来，召能工巧匠，多多打造火炮。
    六月初十。
    张叔夜、李彦仙、张俊三路兵力，终于逼近了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