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楚王
    一连几日的大雨，让汉水大涨。
    一艘大船停靠再睢水岸边，一男一女，在一些护卫的护送之下，从船上走下。
    男子相貌俊朗，但是满脸的憔悴。
    女子大约十三四年纪，容貌更是柔美，只不过面色苍白，似乎体力已经透支了。
    睢水的对岸，一群身穿吴国战甲的士兵，被大水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吴军将领正在大声吼叫，让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可以渡过睢水的大船。
    年轻的南子回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看到对岸那些凶狠的吴国军队，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小妹……”男子说道。
    “哥哥，我不怕。”小姑娘低声说到：“可是我担心母亲……”
    “我也担心母亲，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男子摸了摸妹妹的头：“到了随国，应该就安全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侍卫，从船上牵来了马匹和马车。
    “王，我们先行北上，去前边的郧县吧。”
    侍卫跪在男子面前说到。
    这男子正是国都被攻破后，逃亡的楚王熊壬。
    而他身边女子，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季芈畀我。
    兄妹二人在国都被破后，一路北上，向着西北方向逃亡。
    后面的吴国军队紧追不舍，要不是渡河时突发的大雨，吴国军队恐怕已经追上了二人。
    “我们的军队，如今何人在指挥……”
    熊壬问到。
    侍卫钟建回答道：“左司马沈尹戌死后，军队全部由令尹囊瓦指挥，可惜很快被吴军击溃，三军分崩离析。辛亏王兄子西建树王旗，安定人心，招集散兵，组织抗战。我听闻北面的沈诸梁以叶地为中心，不断出击蔡国、唐国，破坏吴军补给，大大地延缓了吴军西进的步伐。”
    “囊瓦呢？令尹囊瓦呢？！”楚王熊壬厉声问到。
    “听闻他在都城被破之前，就已经逃走了，他的夫人被阖闾的弟弟王子夫概霸占了，他都没有去管。我猜应该是去了郑国。”
    “好一个芈子常（囊瓦姓芈，氏囊，名瓦，字子常），真乃误国奸臣，偷生于世，犬豕不食其肉！”
    楚王熊壬不由得脱口大骂！
    楚国陷于如今的这般境地，究其原因，正是因为这个令尹囊瓦的缘故！
    一来他贪图宝物，羞辱蔡侯，才让蔡侯先是联合晋国，后又联合吴国，攻打楚国。
    而在战争的初期，他又不遵循左司马沈尹戌的战略部署，让吴军直接跨过了汉水，直逼王都。
    如今王都沦陷，身为军事上的最高统帅，囊瓦又私自逃跑，毫无气节。
    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了。
    “王勿恼，如今申包胥大夫已经从秦国借来了五百乘之兵，已经和吴军主力交锋。而王子子西的部队，也都在后方慢慢集结了起来，吴国退军只是时间的问题。”
    “吴国此次，深入我楚国腹地，即便将他们赶出去了……我们楚国恐怕也不会安宁……”
    “王上这是何意？”钟建不明白。
    熊壬摇了摇头，并未再说什么。
    身为王者，熊壬想的事情，要比一个侍卫深远的多。
    他知道他的敌人可不是吴王一个人。
    “楚国啊楚国，我不恨我不能继续为王，我只恨民生之多艰……”
    熊壬忍不住落泪，一旁的小妹季芈畀我则轻轻地为自己的哥哥梳头。
    这是她伤心时，母亲安慰她的方法。
    “王上，我要不要先去通知郧公？”钟建问道。
    郧公，也就是郧县的县尹。
    春秋时期楚国已经推行了“县制”。
    楚国通过不断地对外战争，征服了很多小国。
    对于这些楚国的新占领区，楚政权对部分地区实行了分封制，将征服的小国纳入附庸体系内。
    而在绝大部分地区，楚国采取了县制，楚王直接任命县尹（县公）管理新征服区域。
    如今郧县的县尹，也就是郧公名为斗辛。
    “斗辛倒是一位忠臣，可是他那个弟弟斗怀，可是一直对父王杀了他父亲斗成然的事情怀恨在心啊。”熊壬并未立即下决定。
    虽然他是楚王，可是身边的兵力不过几百人。
    按照楚国目前这个局势，他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做掉。
    甚至在度过汉水之前，他的队伍还遭受到了一群强盗的袭击，若不是楚大夫王孙由于扑在楚王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替熊壬挡了一戈，熊壬此刻已经命丧汉水了！
    所以熊壬无比的小心。
    生怕自己遭人暗算。
    他命令自己的部下，全部换上了普通人的衣物，自己则装扮成为商人，这才去了郧县。
    此时的辛莫，已经在郧县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月，他除了让辛旦去随城结交毛氏、尹氏的人，自己就做了一件事。
    和郧县的斗氏兄弟处好关系。
    “再去看看有什么消息。”
    看着天降大雨，辛莫自言自语道。
    他离开了府邸，带着一车的天青酒，以及一些珠宝来到了郧县的县尹宅中。
    斗氏兄弟，共有三人。
    老大斗辛，也就是郧县的郧公。
    在他之下，还有两个弟弟，斗怀和斗巢。
    他们的父亲斗成然，在楚灵王的时期就追随还只是公子的楚平王。
    那时候楚平王还未登基，只是公子弃疾，斗成然一路追随公子弃疾，一直辅佐公子弃疾在蔡国（那时候蔡国被灭了，楚国在那里设蔡县，公子弃疾为蔡公）。
    后来楚灵王的几个兄弟反叛楚灵王，经过一系列的勾心斗角，兄弟之中年纪最小的公子弃疾最终成功上位，是为楚平王。
    斗成然也被封为令尹。
    但是后来由于他的贪得无厌，最终被楚平王杀掉。
    由此斗氏兄弟，尤其是老二斗怀，十分嫉恨楚平王。
    这一次吴国攻入楚国，斗氏根本没有发兵护驾，只是呆在郧县静观其变。
    身为郧县的地头蛇，辛莫自然要和这三兄弟搞好关系，就和他在叶县所做的一样。
    只不过这三人和叶公不同，辛莫搞定他们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行贿。
    他们中除了老大斗辛稍微老持沉重一点，剩下的两个人都继承了父亲贪婪的本性。
    辛莫出手阔绰，很快和老三斗巢打成了一片。
    老二斗怀、老大斗辛也都和这为辛国来的商人关系十分融洽。
    辛莫从这三人身上，最大的收获就是可以知道很多第一手的情报。
    谁让他们三人是令尹的儿子，而且斗氏也是芈姓，乃是楚国的大族。
    他们对于战场情报的搜集，远远超过巩氏的那些采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