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新的当国
    “这……”郑伯姬趸，自然不想答应。
    本来这颍阳城，就是他们郑国的啊！
    可是如今他的小命就在辛莫手中，这让他不得不低头。
    本来嘛，仗打输了，被人家占据一座城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郑伯，我想你回去应当好好谋划我所说的联盟。到时候郑国确实不会占据颍川上游，可是无论你们向南还是向东，都会得到我们的支持。”辛莫道：“我们辛国的破阵弩，也可以射向郑伯所指的方向！”
    辛莫的话，让姬趸的心中不由得一震！
    如果真的能得到辛国这支拥有破阵弩的部队的帮助，拿下许国不成问题。
    失去西边的一些土地，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以后都是盟友了。
    这场战争就在郑国的全面溃败之下结束了。
    回到郑国几日后，郑伯叫来了执政大夫驷颛。
    执政大夫驷颛是驷的宗主，在郑国的位置仅次于国君和罕婴齐。
    驷颛走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名男子。
    正是罕氏新的宗主，罕婴齐的嫡长子罕达。
    罕达的脸色阴沉，跟在驷颛身后。
    他和父亲的长相颇有几分相似，乍一看让人以为是另外一个罕婴齐。
    只是他的脸上，还没有罕婴齐那种老练。
    “子姚（罕达的字），族中的事情可安顿好了？”姬趸问道。
    “回君上，父亲已经安葬，族中事务在执政的帮助下，已经安顿好了。”罕达说道。
    所谓安顿好，就是那些不想让他继承宗主之位的人，已经不闹腾了。
    这些世卿世禄的家族，每一次有宗主突然暴毙，总会有一些人跳出来想整点什么事情。
    这时候关系比较近的大族，都会出来帮助新一任的宗主，稳定局面。
    有时候会打几天，有时候很安稳。
    这一次罕氏的权力交接，在驷氏的帮助之下，过度的还算平稳。
    姬趸点了点头，只要罕氏和驷氏不乱，郑国就不会乱。
    “你父亲死前，推行离晋联齐的战略，所以我们才去攻打王畿，想要将洛南平原的战略要冲占据。可惜遭遇了辛国和晋国的抵抗，导致大败，你父亲也不幸死于此战。如今你继承了罕氏宗主之位，自然也要和你父亲一样，成为我们郑国的当国，你说说你的看法吧，我们郑国以后当何去何从。”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郑国本来取得了大胜。
    罕婴齐也按照他原定的计划，和齐国结为了盟友。
    但是辛莫的出手，让罕婴齐死在了这场战争当中，而将这个选择，交给了罕达。
    罕达来之前，已经知道郑伯会问他这个问题。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乃是国策。
    是郑国未来的大政方略的走向。
    而罕达的回答，自然不会是他一个人的意见，而是罕氏整个宗族的回答。
    刚刚年过三十的罕达，感到了一丝紧张。
    事实上，在他继承宗主之位的时候，罕氏就这个问题，依旧没有讨论一个结果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驷颛，这是年轻人在无助时的一个本能反应。
    驷颛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罕达也感觉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失分寸，赶紧收回了目光，准备回答郑伯的问题。
    但是这个小小，甚至可以说是轻微的举动，却被老谋深算的姬趸看在了眼中。
    “这小子，不稳。”姬趸已经明白，这个新任的当国，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我认为，虽然我们未能攻下王畿东南的几个城池，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联齐的方略。”罕达回答道：“如今晋国霸业衰退，各国都有背弃晋国的想法，这个大的局势并未改变。一场战争的失败，不足以让我们改变方略，所以我们仍然应该和齐国结盟。”
    这个意见，代表了罕氏的意见。
    郑伯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泄露出来，驷颛也是一样。
    姬趸继续问道：“如今除了我们郑国，还有好几个国家想和齐国结盟。等到结盟之后，这个盟主应该是齐国吧。”
    “那自然以齐侯为尊。”罕达回答。
    这句话，已经进入了姬趸的圈套。
    “齐国想要重新成为霸主，如果我们和齐国结盟，他们又像晋国一样干涉我国，应当如何？”姬趸说道。
    “齐国的实力，并不如晋国那般强大，他们绝不可能像晋国一样行事。”罕达说到。
    姬趸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经历了一场大败，原本的方略，已经不行了。”
    无法控制王畿东南这一带的战略要地，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晋国会随时从洛水盆地，带着兵卒来到郑国。
    到时候面对晋国的压力，郑国不得不依靠齐国的帮助。
    “如果晋国来犯，我们必须求援于齐国。如果你是齐侯，你会怎么样呢？”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执政大夫驷颛问道。
    “这……”罕达犹豫了。
    如果他是齐国君主，绝对会趁机在郑国培养自己的势力。
    驻军、拉拢卿族、布下暗子、销售齐国的商品……
    这些手段，就是霸主国控制盟国的常用手段。
    比如晋国当年想控制驷氏，就采取了和驷氏联姻的办法，想培养出一个是晋国外甥的驷氏家主。
    可惜被子产、罕虎等人扛着压力挡住了。
    而齐国当年称霸时，也靠着自己物产丰富的优势，给各国售卖齐盐、齐粮，控制了很多国家的粮食市场，让他们和齐国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至于布暗子，或者说收取一些“费用”，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初罕婴齐的战略，就是先控制住洛阳盆地的险要之地，这样晋国即便来犯，郑国也有一战之力，不至于门户大开。
    可是第一步就失败了。
    “那君上的意思当是如何？”罕达终于在这场交锋之中，显露出了败势。
    他无法反驳姬趸的说法，更不敢拿着整个罕氏来胁迫君主。
    毕竟，他还没有他父亲那样的本事。
    毕竟，罕氏内乱刚刚稳定，他罕达还没有完全控制罕氏。
    这也是姬趸敢这样做的原因，他料定罕达没有罕婴齐、罕虎那样强势，因为他的身边，还有很多野心勃勃的族人，还有很多不愿意听他话的叔伯呢。
    这就是过早接任家主之位带来的负面效果。
    “晋国，自然是不能依仗了，现在回去投奔晋国，恐怕会让晋国得寸进尺，进一步控制我们郑国。”姬趸道。
    这句话一说，驷颛的眼前一亮。
    姬趸首先标明自己不依赖晋国，就是为了给驷颛宽心。
    其实他之前给罕达所说的话，也就是给驷颛说的，核心思想就一个字，局势变了。
    驷颛是反晋派，但是老谋深算的他，一直没有帮罕达说一句话。
    他就是在等待，等待姬趸的表态。
    如果姬趸想要重新投奔晋国，驷颛会拉着罕氏一起胁迫郑伯的。
    毕竟，他父亲当年的宗主之位，差点就给了晋国的外甥。
    只要不重新投回晋国麾下，对于驷颛个人来说就是一个最好的情况。
    “当然，我们也不能和齐国结盟。”姬趸说道。
    随后，他说出了四国联盟，建立自由商贸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