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争论
    子栾的话，意思十分明确。
    宋国不想和这些小国结盟，那样没有好下场的。
    当年宋襄公确实拥有了争霸的实力，可是他毕竟没有正面压制住齐国和楚国。
    有这两个大国在周围，不可能结盟成功。
    就算楚国守信用不带军队，以宋襄公的实力，能号令楚国和齐国嘛？
    即便是宋襄公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所以他能依赖的，只有周礼，只有君子之风。
    如果对方要脸，那么他就能号令诸侯，成就霸业。
    如果对方不要脸，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和赌博一样，赌楚国不会耍诈，赌齐国会知恩图报。
    可惜他赌输了。
    这是他唯一能称霸的方式，如果换一种方式，他必败无疑。
    之后的宋国，再也没有了争霸的心思，一直跟着晋国混。
    “辛君，你的自由商业联盟，虽然不称霸，可是难免得到大国的嫉恨。为觉得不会成功的。”子栾直接开口点明。
    “如今的形式，和襄公之时完全不同，公可成就大业，为何要放弃呢？”
    “哦？有何不同，你说来为听听。”子栾道。
    “其一，襄公之时，齐国霸业为衰，晋国、楚国正在崛起，此消彼长之下，襄公想要称霸自然困难。而如今楚国动乱未平，还有吴国前置。晋国内乱不止，恐怕很快就要打仗，除了齐国，根本没人愿意阻止我们。
    “其二，襄公之时，没有大国支持，如今我们的联盟，却有楚国、晋国赵氏和智氏支持。
    “其三，襄公之时，没有得到中原大国的支持，如今郑国、卫国还有天子之国，都愿意结盟，我们这四个国家联合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霸主国忌惮。
    “其四，我们的联盟，有天子号令。绝不称霸，绝不动兵，只是为了来往商旅的方便，以及水患的治理和农耕技术的交流，并非军事联盟。”
    辛莫说完这四点，周围的卿大夫议论纷纷。
    他们不得不承认，辛莫说的十分有道理。
    就连子栾，也摸了摸下巴。
    他身为国君，自然知道如果这四个国家，相互之间取消了关卡，让货物之间相互流通，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君上，依附于晋国，可是我们定下的国策啊！”公孙忌再次提醒道。
    “是啊……”子栾揉着下巴。
    看到这个情况，辛莫说道：“乐祁大夫，可还被范氏囚禁呢。”
    “辛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孙忌质问。
    “乐祁代表宋国出使晋国，却被晋国扣押了起来。如今宋国是为数不多肯和晋国结盟的国家，范氏连这点情面都不顾，对他们还应该抱有期待嘛？”辛莫说道。
    “乐祁违背礼法，私下和赵氏家住燕饮，难道不该抓嘛？这是乐祁自己的事情，和我们宋国无关！”公孙忌的态度十分强硬。
    他的死党边卬也说道：“没错，乐祁出使晋国，却违背礼法，范氏只是将他扣押了起来，并没有说不和我们宋国结盟。”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辛莫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辛君，为何发笑？”子栾问道。
    “为听闻乐祁大夫临走之前，已经决定好了继承人，是不是这样？”辛莫将目光看向了和乐祁同族的乐大心。
    乐大心端坐在那里，思索了片刻，才说道：“是。”
    “看来乐祁大夫离开宋国之前，就知道这一行十分危险啊。”辛莫道：“或许他出使晋国，私下拜见赵氏，并非他的本意啊……”
    这句话说完，子栾紧张了起来。
    因为辛莫说的没有错，乐祁出使晋国，向赵氏效忠，都是子栾的主意。
    乐祁已经立好了继承者，只要他出事，那么国军就会力挺乐祁的儿子乐溷，让乐溷继承父亲的地位。
    这是君臣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众人也都清楚，乐溷以后的前途，是乐祁用自己的安全换来的。
    辛莫将这件事点出来，就是在反驳公孙忌。
    乐祁之所以被范氏扣押，氏为了宋国，而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辛莫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受苦，而这群人在这里将脏水泼在乐祁的身上。
    “乐祁大夫出使晋国，遭此大难，确实是为了我们宋国。”
    到了这个时候，宋公不得不表态了。
    这么多人的看着呢，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会一回事，他如果再给乐祁甩锅，那么以后谁还会给他办事呢？
    “其实和赵氏交好，实为上策。”辛莫也打了个圆场：“不过我倒觉得，交好赵氏是一个方面，让赵氏看重宋国，或许更重要。”
    “哦？此话怎讲？”子栾问道。
    “如果只是交好赵氏，每年送给赵氏多少礼物，都只会被赵氏看轻。宋国要想得到赵氏的看重，或者说以后和晋国有进一步的合作，应当拿出一点实力，给赵氏看看。”
    “辛伯，你这话倒是很有意思。我们宋国以前的‘联霸’之策，就是如此。如果只是跟在霸主国后面，最终会被霸主国利用和控制，最好是和霸主国合作，让霸主国不敢轻易动我们，我们也可以借着霸主国的地位方便行事。”
    仲几又开口了。
    这一次，乐大心也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我们宋国一向是以‘联霸’为先，‘从霸’次之。”
    子栾也道：“辛伯，不妨把你的谋略讲清楚。”
    “赵氏如今和范氏斗的不可开交，如果宋国能在这个时候，帮一帮赵氏，那赵氏家主一定会感谢宋公的。”
    “哦？怎么帮？”
    “脱离晋国，和我们建立四国联盟！如此一来，赵氏家主将以范鞅无能，让盟友尽去为由，攻击范鞅！”
    “还能这样？那以后我们和晋国，就不是盟友了？”
    “等到赵氏家住成为正卿，或许还有几十年。那时候我们四国自由贸易联盟，早已经站稳了脚跟。无论是赵氏，还是晋国，都不敢轻易动我们！那个时候，齐、楚、晋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我们。”
    “可笑，难道这三国不会联盟？”大司徒边卬说道。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却都沉默了。
    晋国、齐国、楚国结盟？
    怎么可能！
    “这三国结盟，恐怕没有那一天吧，这样的联盟，普天之下哪个国家能抗衡啊！”
    仲几不由得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