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恭如说，“妈妈从来不告诉我这些，她只说底层太辛苦。
    我感觉她也很矛盾，她希望我长大以后要幸福，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她又怕我，怕我以后的孩子跟她一样在底层挣扎二十年。
    我就问榭姐姐黑死星是什么样，她让我有机会来问你。”
    小榭已经跟赵恭如说过，石应知道了一些她的往事。
    石应安慰道，“老家伙说，主星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要比其他行星光鲜和谐很多。在传奇他老人家眼皮底下，很多人不敢做得太过分。”
    赵恭如继续说，“后来妈妈战死了，我很伤心。我开了能海之后，就悄悄打听过妈妈以前的生活，还见过舅舅，他在给另一个豪门做事。妈妈不让他进赵家。妈妈说，我卖身给赵家就算了，难不成我们一家就都要成为赵家家奴？”
    石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轻轻摩挲她手，光洁细腻的手在石应手中已经温暖起来。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浓，但跟赵恭如往常的体香不太一样，虽然都是甜甜淡淡的。
    赵恭如说，“妈妈也不让我长大以后照顾姥爷家。
    她说，‘我为了自己的修行，也为了弟弟的修行，更为了家里以后的生活嫁进赵家，家里以前的养育之恩，就已经报尽了。家里以前的血肉亲情，也就断了。
    从此我就是赵家的人，我生的孩子也是赵家的孩子，跟甘家再没有关系了。我给你们留够了一家人生活到老的资源，给弟弟换够了修行到九转的资源，再以后就要靠他自己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不要来找我；我不在了，更不许找我的孩子。’
    妈妈去伴星前跟我说了很多。那时我还小，有些懂得了，有些还一知半解。
    从小我很少看到妈妈笑，她总是在很辛苦的修行。
    她说，‘她虽然不爱爸爸，但也不讨厌他，跟他生儿育女，她也愿意，但总是快乐不起来。’她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她说，‘甘家的情她还完了，但是赵家的债还没还完，她给赵家生下了我，再去伴星作战十年，就全部还清了，到时候她想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她去了没两年，就战死了。
    我问爸爸，妈妈是怎么战死的，爸爸只是不说。问急了，他就说，等我九转以后，自己去妈妈战死的地方看看。
    爸爸其实是很喜欢妈妈的，但是豪门子弟都是十七八个老婆，一大堆孩子，分到每一个人身上，还能有多少？”
    石应忍不住说，“你这么美，妈妈一定也是绝代佳人，谁不喜欢？
    赵叔叔本就是个酒色之徒。像我，我以前以为我只会喜欢小榭一个。可是我一下子又喜欢了两个。我去问老家伙，老家伙说我是渣男。”
    赵恭如又破涕为笑，“确实是渣男。”
    石应痛苦地说，“我问老家伙我该怎么办，他说这种事你们自己想明白。
    如姐姐，我还不是很明白。我很想只跟小榭一起过一千年，可是我又管不住自己；小榭更怂恿我来找你们。
    可是我不敢来找你，我怕更管不住自己。我也怕我的爱分给三个人，就都不完整了。而且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这个渣男。”
    赵恭如心中甜丝丝的，却不忙回应他，又接着自己的话说，“妈妈还说，‘如果妈妈能回来，妈妈就跟爸爸和离，你愿意留在赵家就还留在赵家；你愿意跟妈妈走，妈妈说什么也要让你顺利修行到九转。
    你是个好苗子，赵家不放你走，我们娘俩就打出赵家。妈妈要是回不来，你就还做赵家的女儿。’
    妈妈又说，‘妈妈已经跟爸爸说好了，你今后的婚事，由你自己决定。也不用你去伴星作战。’
    妈妈用她自己的一生，给她父母弟弟、给我换来了一片坦途。小石头，我好想妈妈。”
    她强忍住不哭出声来。
    石应说，“等小榭重启了，我们都九转了，我们一起去漩涡伴星，去看看她当年的战场，问问她当年的战友，如果还有人活着。我们一起听听妈妈当年的故事。”
    赵恭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小石头，我想在伴星作战十年。
    我想帮妈妈完成她的愿望，让她看看她追求的东西，我能帮她实现。我也想以赵家的名义作战十年，这样我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
    小石头，你愿意等我十年吗？”
    石应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伴星作战。等小榭重启了，我们一起去伴星。”
    赵恭如的泪眼闪着钻石一样的光，“谢谢你，小石头。”
    石应说，“现在小榭能不能重启，我们还不能肯定。
    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她。她如果想先嫁入十大天豪以换取重启机会，我一定会支持她。
    但是如姐姐，我不知道那样的话我的心还在不在，我还会不会爱；如果小榭得不到重启机会，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活着，还能活多久。
    如姐姐，我知道这样对你和观音姐姐不公平。
    可你能明白我们从五六岁起就一直相依为命的感情。就像你跟妈妈那样。”
    赵恭如连连点头说，“我明白，我很明白。”
    石应说，“如果我们能侥幸得到一个重启机会，我们一定会受到很多豪门阻挠。这其中或许没有赵家，我也不想你跟家里闹翻。
    赵叔叔或许老婆孩子有点多，但他是个好爸爸，他是真心喜欢你，喜欢你们。
    我和小榭是孤儿，你们羡慕我们，我们也在羡慕你们。
    你们是笼中的金丝雀，锦衣玉食修行无忧但却没有自由。我们是无根浮萍，自由自在但四处漂泊，一场暴雨就可能冲走我们，摧毁我们。
    我有时候想问问漩涡，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强了，还这么多的不自由和痛苦。那么我们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我也想去漩涡伴星看看，我想看看我们的敌人，为什么要如此残暴，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星系，大家在自己的星系各自安好不行吗？
    如姐姐，我可能是天生的麻烦体质，我在哪里，哪里就麻烦不断。
    黑死星死在我手上的人都有一二十个了。
    在主星，刚下飞船，我在黑死星的仇人就直接堵到空港。
    进了学校，刘芒那些人为小榭发狂，我跟他们打了好几架。”
    赵恭如忍不住吃吃的笑，“刘芒要是知道你攥着我手，只怕更要发狂。”她很少这么得瑟。
    石应倒挺得意，“他喜欢的女孩，我统统都要追到手。”
    赵恭如反悔说，“我还没答应你呢！而且他喜欢的女孩可不止三个！你果然是大渣男！”假意要摔掉小手，石应却攥得更紧了。
    赵恭如心里更甜。
    石应说，“如姐姐，跟着我们，你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我们也许会成为豪门的眼中钉，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就要亡命天涯。”
    赵恭如说，“我不怕。”
    石应说，“我还是不知道，同时拥有你们三个，是对还是不对。
    我知道这是多美的事，刘芒做梦都想你们三个同时在他身边。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很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扔到泰坦巨蟒嘴里。”
    赵恭如说，“我也很烦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剑齿虎看你一样。小石头，我以前也在问自己，是不是我太想妈妈，所以看到你跟榭姐姐那么和美，就想和你们一样，而不是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她有点害羞的顿了一顿，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鼓起勇气说，“我也痛苦过，你和榭姐姐那么好，和观音姐姐也共过患难，一起成长，我是不是不应该再加入到你们中间。
    可后来榭姐姐跟我说，一千年太长，两个人在一起太闷，四个人在一起刚好。观音姐姐也说，我们三个可以一起斗地主，让你去给我们做饭。”
    石应说，“做饭必须得是小五，我最多带带孩子。”。”
    石应说，“那我再做赵家的上门女婿？”
    赵恭如说，“想得美，白得几个绝代佳人，还想利用赵家的资源和背景？”
    石应说，“我现在确实想得美，我背靠着艳盖星都的绝世舞姬，握着她暖玉一样的小手，闻着她身上的芬芳，这得有多美？
    消息传出去，整个星都的四转修行者都想杀死我。”
    赵恭如不接，又接上之前的说，“我也想过，看看别的英雄少年。可对他们我实在感受不到那种温暖和依恋。
    最杰出的那些，你大概也都认识，他们几乎都在追我。他们来要我的星信号，给我送各种漂亮华贵的礼物，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他们想看我跳舞，可是他们不知道，我轻易是不会给别人跳舞的。
    他们许诺，多少年里只娶我一个。如果我能不断给他们生出天才，还能延长多少年。过些年再娶别人，那时我就是主母，而且随便我在外面玩，我要养面首也是可以的，只要我不干涉他们、不生出野种来。
    小石头，你说我会不会在乎你这个渣男同时喜欢三个女孩？
    可我还是对他们毫无感觉。他们中不那么讨厌的，也聊过几句，可很多感情，他们都不懂。他们都是习惯了金笼子的画眉鸟，而我却只想飞出去。
    小石头，今晚以前，我还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可是现在我确定了。”
    她转过头，在石应侧脸亲了一口，红着脸赶忙转过去。
    她悄声说，“先只能这样，不许贪心！以后看你表现。”
    石应说，“现在我真成星都公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