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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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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2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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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不务正业
    范铮再次去京苑总监地头,看着汤仪典着草履、披粗布衣裳,吭哧吭哧地撅着腚、挥着锄头,努力地挖着泥土。
    遗憾的是,关中的黄土太不给颜面了,汤仪典一锄下去,入土半指深,锄头还被小石头崩得弹起,比范铮强不到哪里去。
    唯有一身汗水,表明汤仪典不是在装腔作势。
    “那么拼命干嘛?你也不是庄户出身,不擅长的事,莫瞎折腾,免得拖跨自己。”范铮并不赞同汤仪典的举动。
    安排好人做事、轮番休息,保障他们的饮食、医药,这就足够了。
    汤仪典咧嘴一笑:“下官,下官想挣到四面监。”
    好家伙,才从主簿跳到监丞没多久,就想着再晋升了?
    有进取心是好事,可也得有度。
    汤仪典哭丧着脸:“上官有所不知,阿娘与故里乡邻吹嘘,说起下官任监丞,本是神采飞扬的事。奈何,潭州口音,监丞等同奸臣,阿娘都被气哭了。”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范铮无言以对。
    拍了拍汤仪典的肩膀以示鼓励,巡视了一遍田地,范铮指点了两处明显的谬误,转身回衙。
    汤仪典立刻锄头一扔,往阴凉处一坐,大口的凉水灌进腹中。
    哎嘛,在上官面前挣表现,真累得要命!
    至于说范铮指出那两处谬误,呵呵,那是汤仪典故意留给范铮指正的。
    真以为干得十全十美,让上官无可指摘,就能得到青睐了?
    十全十美,这个位置离不开你。
    升迁,先给不那么完美的人,反正你完美了,总有升迁机会不是?
    让上官失去指指点点的乐趣,活该伱不得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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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胪寺公廨。
    范铮望着满面春风的典客令穆古,苦笑不已。
    又一次不务正业,鸿胪寺与司农寺,八杆子打不着,偏偏总要抓诸司的差,司农寺还是重灾区。
    只不过,往常是司农丞相里玄奖吃累,今天轮到范铮负重。
    “你们鸿胪卿都有两个,干嘛逮着我来说事?”
    不怪范铮牢骚,鸿胪卿只设一职,却是真有两人。
    正位的鸿胪卿,由左卫大将军、毕国公、衡阳长公主驸马都尉阿史那杜尔兼领。
    另一个鸿胪卿,是降将高延寿虚领。
    高惠真还虚领司农卿呢。
    范铮不知道的是,高延寿自离开辽东之地,郁郁寡欢,不久便死于途中了。
    倒是没心没肺的高惠真,活蹦乱跳地到了长安,每天变着花样吃美食,开心得很。
    穆古笑道:“这也没法,鸿胪卿高延寿卒了,阿史那寺卿主职司在左卫,左右卫理论上统领十二卫,好歹也得走个过场。”
    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是宿卫,虽排十六卫之末,却不是左右卫能干预的。
    少卿之位有二,一个刚刚外放,一个专管司仪署。
    别的少卿,寺中可能使动,令管全盘事物,唯独这位不行。
    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的次子,专业丧葬的长孙涣,使不动!
    再说,鸿胪寺是诸司中最奇怪的衙门,仅有的两个署,职司之隔有如天堑,一个掌邦交,一个掌丧葬,完全找不到共通点啊!
    怕也没人敢让只精通葬礼的长孙涣去谈邦交。
    穆古这典客令不过从七品下,与小国、羁縻州交涉是对等的,涉及体量大一点的番邦,品秩略嫌低。
    所以,走承天门过宗正寺、右领军卫到司农寺借少卿的骚操作,也就鸿胪寺玩得出来了。
    反正,鸿胪寺借官员是借惯了。
    议事厅中,两名新罗官员叉手行礼:“下邦新罗大阿餐金法敏、阿餐裴瘀愚见过大唐上官。”
    范铮示意坐下,让宾仆奉上茶汤,目光往那个大约成丁的年轻官员身上扫了一下。
    “大阿餐,这是真骨才能担任的官职,你与伊尺餐金春秋如何称呼?”
    金法敏面现惊讶:“上官对新罗颇有了解呀!外臣的阿耶讳春秋。”
    范铮笑道:“如此说来,迊餐金庾信是你舅父?”
    还是你姐夫。
    阿餐则是低于真骨的六姓,能任的最高官职。
    “六姓之名,本官也有耳闻。”
    老实说,以所谓骨品制度来维系一个国度,在范铮看来是很奇葩的。
    金法敏递交国书:“大唐讨伐逆贼高句丽之时,新罗不幸,大唐新罗王、新罗圣祖皇姑薨,现国中唯有其从妹金胜曼为圣骨,国中共推为王,奏请大唐册封。”
    新罗的史书描写金胜曼:姿质丰丽,长七尺,垂手过膝。
    前面的描述正常,就是这手,长过头了。
    小圈子封闭通婚,时间长了,难免有点问题,要不然也不至于圣骨血脉将绝。
    按规矩,金胜曼只能与圣骨通婚,可新罗此时的圣骨只有她一人,和谁通婚?
    真骨早晚要上位的。
    “你们的上大等还是乙祭?”
    范铮翻阅国书,信口问道。
    金法敏回答:“乙祭因圣祖皇姑之逝,引咎辞去上大等,现由阏川为上大等。”
    范铮合上国书移到一边,捧着茶碗吃了一口:“阏川,夫人朴氏,七重城大败高句丽,是军中威信唯一盖过金庾信的老将。”
    金法敏面容不改,裴瘀愚微惊。
    大唐对新罗人物如数家珍,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金法敏名为出使,实则请为宿卫。
    所谓质子宿卫,准确点的说法是诸番自请入长安,为天可汗宿卫。
    质子的性质肯定是有,却不是大唐主动要求的。
    宿卫的目的,借机拉拢与大唐的关系、自充质子、学习大唐文韬武略。
    这个制度,有利有弊。
    最大的弊端,就是让人掌握了一些大唐的军制、战法,多少会进行针对性调整。
    最显着的例子,是吐蕃大论噶尔·东赞次子噶尔·钦陵赞卓,当质子掌握了部分大唐军制及规律,其后与大唐对战,无一败绩,薛仁贵在他手下都吃了败仗。
    新罗国书的格式、行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范铮自会转给通事舍人孙行,让他呈三省。
    反正,十六名中书通事舍人里,范铮也只认识孙行——孙思邈道长之子。
    嘤嘤嘤的新罗,马上要断绝圣骨了,接下来就是真骨上位,金春秋希望极大。
    其实,阏川本身也是真骨,还有朴氏的支持,真想上位,也不是没可能。
    唯一的问题,是阏川的岁数大,比金春秋大,很不利于新罗的稳定。
    兄弟们,出去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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