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空中猛地滑下一道蓝紫色的雷光，将黑沉沉的夜空照亮，也照亮了密密麻麻，盔甲噌亮的黑虎军。
    雷声过后便是大雨倾泻而下，空气湿闷得叫人呼吸困难，有种压抑的感觉，伴随着雷鸣之声，两万骑兵顶着大雨奔腾而来，声音更是盖过了雷声、雨声。
    原本张燕准备趁着今夜突袭灵石口，只要将灵石口控制在自己手中，并州的军马就妄想通过灵石口驰援长安，再加上戏志才的人马扼守武关道，整个长安就会孤立无援，西凉和北州就算想来驰援，消息一去一来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没想到竟然被靖军发觉，不得不强取关口。
    片刻之后，张燕的大军人马已经来临灵石口下，雷光闪烁，照亮了并不高大的灵石口的城池，上面已经站满了守军，冰寒的刀在雨水的洗礼下更加阴冷，被雷光照射出渗人的冷光。
    “城下哪里来的？”城头上传来一道喊声。
    灵石口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胡济用命换下的将领程鹏，奉张辽之命扼守灵石口，得到慕攻的消息后，他也是大惊，慌忙召集城中士卒登上城头守城，同时发动百姓准备守城之物。
    张燕料定灵石口防守不备，也不拖延时间，立马抽刀盯着灵石口，面目狰狞地喊道：“全军听令！杀入城池者，赏银千两！杀！”
    黑虎军顿时大震。
    先是五千兵勇飞奔而去，冰冷的雨水中顿时弥漫着滔滔杀气。
    双方还未临近，密集的箭矢已经穿透雨帘射去，锋利的箭头射入肉体发出‘噗噗’的声音，城头上下惨叫不绝。
    黑虎军进攻灵石口是早有准备的。
    战马快要冲到城下时，最前面的士卒取出绳索，摔了两圈后猛地扔到城头上，将城墙垛子牢牢套住，士卒借着冲到城下的惯性，拉住绳索，快速地往上爬。
    慕攻见状，慌忙大喝：“快！斩断绳索！”
    说着自己早已抽出刀，奋力往那绳索上劈去，瞬间感觉刀口一震，手掌都震麻了，四溅出火花来，慕攻的瞳孔瞬间惊骇的放大。
    前段绳索竟然包了铁皮，刀刃根本斩不断，自己刚才使劲过大，只斩入了半寸。
    慕攻感觉到一阵发寒，浑身瞬间冰冷。
    旁边的程鹏看在眼里，也是一惊，连忙大喝道：“扔石头！快扔石头！”然后扭头对慕攻喝道：“速下城准备守城之物，把临近城池的房子拆了，此战之后，本将亲自为他们盖！”
    “喏！”
    慕攻不敢耽搁，慌忙往城下跑，不料脚底一滑，直接滚了下去，扭伤了脚。
    如此紧要关头，慕攻竟然没有发觉扭伤了脚，翻身起来就喝令旁边的几个士卒：“快！把这几间房子拆了，东西送上城去！壮丁全部过来帮忙！”
    就算如此，守城之物远远不够用。
    开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附近的几个房子全拆了，全部砸了下去，但敌军依旧蜂拥如潮地攻了上来，已经有几个敌军登上了城头。
    程鹏亲自持刀杀去，这才杀退了登上城头的士卒。
    在如潮的敌军之中，程鹏一己之力挡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右边刚刚杀退，左边已经有几十个敌军爬上了城头，双方的大战从城垛口转移到城头上。
    程鹏杀红了眼，不知疲惫地奋力杀敌。
    城下的慕攻听到城头上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喝令周围的士卒冲上了城头，见敌我双方已经在城头上大战，喝令所有人守住城垛口，不要让更多的敌人上来。
    慕攻首当其冲地守住左右两个垛口，左劈右杀。
    就在杀得眼红时，冷不防一枝箭矢射上来，正中左臂，顿时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左臂几乎要脱力了。
    慕攻死命地咬住牙槽，右手抓住箭杆，怒吼一声，生生将箭头拔了出来。
    疼得慕攻双目猩红。
    不知觉地咬碎了牙床，鲜血布满牙齿。
    一道闪雷落下，刚好照亮了慕攻着狰狞的如同魔鬼一般的样子，煞人心魂。
    刚刚爬上来的敌军见到这一幕，竟然吓得愣怔在那里，不敢动了。
    慕攻忍着剧痛，双手持刀，奋力将其劈杀。
    城垛口被守住，城头上的敌军很快就被消灭，程鹏这才腾出功夫来到城垛口，将城垛口牢牢守住。
    但灵石口的守军只有一千人。
    加上慕攻带来的四百人，总共就一千四百人，刚才的一轮大战就损失了七百人，城头上下布满了尸体，鲜血混杂着雨水满地流淌。
    战斗还在持续。
    程鹏和慕攻不知疲惫地坚守在城垛口，上来一个杀一个。城下冷箭连连，眨眼功夫，就有七八个士卒被射杀。
    程鹏粗声憨气地吼道：“如此守下去不是办法，兵力太少！德耀（慕攻的字），你速速下城发动壮丁准备……”
    “噗！”
    话语未毕，一根冷箭快如闪电般地射穿了程鹏的喉咙。
    刚劲的箭头直接从脖颈后面探了出来。
    程鹏不可置信的眼眸凸出来，嘴里“咳咳”的翻涌出鲜血来，目光深望着慕攻想说什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鲜血呛在嘴里，朝着后面倒下去。
    慕攻惊得头皮都麻了。
    猛地转头往城下看去，一道亮雷闪过，照亮了张燕刚刚射完箭冷笑的样子。
    顿时一股滔天的怒火冲破胸膛燃烧起来，眼眸里火光闪动，夹杂着几分对程鹏之死的悲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慕攻屏住气，伴随着一声爆喝，抡起刀迅猛如雷的朝着城垛子劈去，连着刚刚爬上来的敌军和绳索，一并斩断。
    鲜血飞溅，将慕攻的半个身子染红了。
    慕攻用刀尖遥指张燕，咬着牙一字一句：“汝个偷袭贼子！今夜爷跟你鱼死网破！”
    “轰轰！”
    上空中雷光闪烁，大雨瓢泼。
    慕功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浇透了，雨水冰冷，但他浑身却热得像一团火，怒火在胸膛里灼灼燃烧，恨不能冲下去将其碎尸万段。
    却听到下面张燕平淡的声音：“杀！先登城头者，赏白银千两！”
    黑虎军红了眼，疯狂地朝着城池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