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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开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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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2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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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开疆拓土
    信使拼命传递消息,在颜季明和大食之间往来一趟,就得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还是路上不停换人换马拼命跑、沿途有官衙帮忙的前提下。
    西域。
    这儿的边关即是安西四镇,在其各自境内,除了戎守的将士外,还有数量较多的百姓和各族族民。
    大魏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缴税,再者就是战时随从魏军作战,制度上大抵和之前的大唐差不多。
    在靠近北方的地方,原本狼子野心的回纥现在只能依附于大魏苟延残喘,提供兵马帮助安西军镇抚当地或是用作他处,
    除了回纥可汗移地建外,其余的回纥大贵族中已经有几人宣布自立。
    朝廷立刻就派人分别册封。
    移地建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齿,但明面上还是接受了大魏使者的理由:帮助他这个可汗平息即将发生的内乱。
    内乱个蛋!
    给了这些人光明正大自立的理由,不出两代,只要移地建势力衰弱,或者是他们逐步壮大起来,内乱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
    而且,他本以为兄长叶护太子早就死在了中原,而新近接受朝廷册封的人里面,就有他的这个好哥哥!
    “太阳汗到!”
    门外,响起了通报声,
    太阳汗...
    听听,多么放肆的名字。
    我,才是回纥唯一的可汗!
    郭子仪和高仙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移地建压抑的愤怒,但这正和他们心意。
    回纥不需要强大,只需要不断分裂下去,就会不得不依附大魏。
    兄弟阖墙,这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小人,拜见郭令公,拜见高节度!”
    太阳汗即之前的叶护太子,经过长时间的软禁,并没有消瘦,反倒比以前显得更为白胖,明显是过了一段好日子。
    这些都被移地建看在眼里,而且他在对着郭子仪和高仙芝行过礼后,就跪坐在下方,仿佛是根本没看到他这个弟弟一样。
    “小人这次带来了五千余回纥骑兵。”
    “大汗有心了。”高仙芝淡淡道:“听说回纥那儿闹了饥荒,现在又凑出这么多士卒,不会对你们国内有多大影响吧?”
    “节度说笑了,但凡能为大魏效命,是小人的荣幸,也是回纥将士和百姓的荣幸,请节度和郭令公放心使用。”
    “好。”
    高仙芝竟然真的点点头,道:“今夜子时,你分出两千回纥骑兵,南下倾尽全力攻打吐蕃边关城池。”
    “这...”
    太阳汗也没想到,第一天才到这就得奉命进攻,不由得迟疑道:“将士们远道而来,可否让他们休息一日,再行...”
    “歇息?”
    高仙芝轻笑一声,指着大门道:“这儿是安西,每天都有人战死,到这儿来,你就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是。”
    “去吧,不用在这伺候。”
    太阳汗听到这种如打发随从一般的语气,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时候,郭子仪开口道:“我已经向朝廷请求,下半年停止从回纥征兵,并且筹集粮食送到回纥,缓解你们国内的饥荒。”
    “这...小人代替回纥万民,多谢郭公和高节度厚恩,多谢陛下圣恩!”
    “不必这般客气,毕竟...回纥和大魏一荣俱荣,只要老实效命,大魏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人明白。”
    “请回去歇息吧。”
    “是。”
    太阳汗心里的异样情绪减轻了许多,分别向两人施礼,随即告辞。
    “看见了吗?”
    高仙芝的声音响起,惊醒了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移地建,他啊了一声,有些愕然。
    “您...说什么?”
    “呵,别装样子了。”
    高仙芝笑了一声,不屑道:“就这么一个废物的兄长,到咱们面前都得战战兢兢的,
    你跟着我征战了几个月,军功算起来也不少了,可你的回纥,却得硬生生被这样的废物分去一半。”
    “不,他...他不是废物。”
    移地建生怕自己的心思暴露,居然结巴起来,辩解道:“况且,这也是朝廷的册封,小人作为大魏臣子,若是心生不满,岂不是悖逆之举?”
    “不...”
    高仙芝点了点他,认真道:
    “你知道什么叫悖逆么?”
    “额,小人不知。”
    “我说你悖逆,你就是悖逆,不是也是。”
    移地建愕然片刻,看向郭子仪,后者置若罔闻,低头看着书。
    “我说你不是,你就算真做了些什么,也不会被人说成悖逆,懂么?”
    “小人...”
    “你,是回纥的大汗,那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您们,不是郭令公和高节度...”
    “错了,”
    高仙芝眼里浮现出一丝怅惘,叹息道:“我们是大唐的郭子仪和高仙芝啊。”
    ......
    一个荒谬的谎话,在更荒谬的事实面前,往往就显得无比真实。
    颜季明在长安的这几个月里,很快就就从朝堂里学到了足够的手段。
    凭借他的狠戾,臣子们莫敢不从,就算是另有心思,但做起事往往胆战心惊,畏惧被发现的结果,也就露出了更多破绽。
    颜季明开始游刃有余地操纵整个朝堂,就算其中不少人和他的意见不和,但这并不重要,反正,他只要看到一个平稳运行的官场。
    以往分成数派明争暗斗的朝堂,现在被一只手凝成了一股绳。
    就连分掌三省的李、崔、严三相,都被朝堂和民间戏称为“泥捏”、“雕塑”、“面和”。
    倒不是畏惧天子,所以自发地想要聚团报暖,而是天子释放出了极为明确的信号,不容许朝廷内斗。
    不仅是玄宗,以往许多帝王采取的都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手段。
    臣子们必须得斗,哪怕是斗出了人命,斗的国家动荡,因为越是这样,皇帝们就越能稳坐钓鱼台,看着皇权稳固。
    颜季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独夫”的道路,如同立于刀刃上,错一步跌落深渊,往前走鲜血淋漓。
    史思明兼任巡查御史,奉命前往江南巡视,明面上的说法是天子听闻江南民间有冤情,实际上究竟意欲何为,大家心里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念头。
    毕竟国内太平,吐蕃那边倒是正乱的可以,但天子似乎并没有趁机出兵的意思,只是派出了使者。
    不久后,朝廷传出消息,吐蕃对大魏俯首称臣,认大魏天子为“父”。
    百姓们口中喊着谁稀罕蛮夷做儿子,脸上却是喜气洋洋,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君父君父,
    在他们这儿,也是将天子视之为父。
    毕竟天子对官吏出手狠辣,而对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却是宽容的很。
    上次公审时,一个女道士冲出来差点没冲撞到天子,结果天子不仅遵从了她的意见,从此还专门设立民议司,准许百姓进谏。
    天子,是仁君啊。
    百姓或许愚昧,但时间一长,就能清楚知道谁对他们好。
    不少文人还在明里暗里怀念故国,讥讽当今天子暴虐无道。
    若是没人听见还好,但凡有个稍微懂一些的,指着那几个摇头晃脑的文人喊一句“鸟贼辱骂圣人”,当即就有十多个筷子杯子砸了过去。
    民间对于当今天子的赞誉和敬畏极多。
    颜季明入关中的时候,底下将士一个个心思如明镜般,不停地编造“吉兆”,上到河图洛书,下到推背图玉玺狐狸叫。
    还是那句话,
    你不带兵进京,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这帮手下能整出多少花样。
    反正,百姓们是信了。
    酒楼里,说书人一拍惊木,喝道:
    “上回说到这李嗣业,是西域回来的猛将,能单手擒杀猛虎,军中百十个军汉等闲近不得他身,使一杆祖传的虎头鎏金槊,从吐蕃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
    这么一扫,成片的人呀,那个手啊胳膊漫天飞,杀的那帮蛮奴闻风丧胆!”
    下面有人忍不住问道:
    “若是这般虎将,我怎么听说他后来死了呢?”
    “问得好!”
    说书人又是一声大喝。
    “话说前朝这天子,软弱无能,以至于丧了江山,甚至让蛮夷围住了长安城,是以就算李将军在外头杀的神鬼皆愁,也耐不住那吐蕃兵一圈圈围上来,根本没有多少援军。
    你们可曾知晓。这李将军原本是不用死的呀。”
    这话立刻引起了听众的注意,说书人这时候却故意喝茶,闭口不说,引得下面人一边开口谩骂,一边往台上扔赏钱。
    粗略估计了一下数目,说书人心里乐开了花,立刻清清嗓子。
    “那郭令公引兵回援,吐蕃人不得不退去,但前朝天子尚且于心不死,就为了他那点面子,因此下令李将军出城追击。
    将军出城那一日,愁云惨淡雨纷纷,眼见着是要送将军一程,
    诸位,且听着呀,那李将军就因为前朝那窝囊天子的一道旨意,拼命挥军冲杀,最后旧伤崩裂,死的时候还在骑马冲锋!
    你们可知,他临死前还喊着什么?”
    “快说!”
    “又卖关子!”
    “他喊着,南下!杀贼呀!”
    五个字,引得一众听客们血脉喷张,泪流满面,然后心甘情愿地又砸了一轮赏钱。
    故事说到这,算是一回结束,听客们知道规矩,虽然眼巴巴还等着听,但也只好等到明日再来,心里砸吧着味儿。
    茶凉人散,人走的差不多了,说书人才走下台,帮着拾赏钱,他注意到,还有一个约莫四十余岁的男人没走,身上穿着常服,却难掩贵气,坐在那慢慢地喝茶,说书人便满脸堆笑地过去。
    他既然吃了这口饭,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养出来了,知道不是个能得罪的人物,便施了一礼,待得对方微微颔首后,才敢坐在他面前。
    “这位贵人,今日的事儿,听的可还满意?”
    “这位李将军,死的确实不值。”
    男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那喝茶的姿势,陡然变得和喝酒一般,狠狠灌下一口。
    说书,难免有些艺术加工,何况现在的说书人,都得提前去官衙报备过,确认过内容没问题,甚至得在官衙的要求下进行删改情节。
    说出来的自然有好有坏,在刚才那个故事,昏庸无能的前朝天子,显然就是反面人物。
    又坏又蠢,还害死了那般英武的将军。
    “听您的声音,是关中人?”
    “老家在那,才搬来洛阳不久。”
    “洛阳是好地方啊。”说书人劝慰道:“正是个安家乐业之处,贵人您在这待久了,也就习惯了。”
    “口口声声说着贵人,你瞧得出我来历?”
    “那可不...”说书人讪讪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人吃饭家伙可不止一张嘴,还有这双眼睛,说书的时候看着下面,
    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也看的出谁有钱打赏,稍微多观察几日,眼里专门盯着有钱的那些人想听什么,时间一长,等琢磨明白了,这也就算是入行了。”
    “那,你不妨猜猜我是什么身份。”
    “贵人您这可说笑啦,小人哪敢胡言乱语。”
    “不怪罪你。”
    “小人斗胆,猜...您兴许是官宦世家?”
    “有点靠近。”
    说书人提起了几分小心,问道:“可是前朝的大臣?”
    “呵,是与前朝有些勾搭。”
    “贵人恕罪,小人这可是不敢再往后猜了。”
    “罢了。”男人轻笑一声,“我以前也就是个吃百家饭的,现在丢了家产,落魄了,到这洛阳寻一份营生。”
    吃百家饭?
    莫非是大商贾?
    说书人有些疑惑,看见男人站起身,知道要走,连忙跟上去。
    “小人送送您。”
    门外站着一队人,应该是男人的亲随。
    为首那个瘦高的老人,一看到男人就迎上来,一开口,吓了说书人一跳。
    好尖细的声音。
    他只觉得想起来什么,但越想越迷糊。
    男人临走前对他笑了笑,坐上轿子离开了,除了那个瘦高老人,其他佩刀的随从,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监视着他。
    “这声音,莫不是个阉奴?”
    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天子早就下令自此之后民间不准再有阉人,还有的那些阉人,几乎全是前朝的,天子本是好意善心,但在某些人眼里,阉奴反倒成了大富大贵的象征。
    能得着一位阉人伺候,那身份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富贵了。
    当今洛阳城里,哪个中年男人还能得着一位阉奴随行伺候着?
    只有新迁来的...唐王了。
    说书人吓得发懵,无论在故事里如何戏谑如何讽刺,但要是真碰上那些将相王侯,人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捏死他跟玩似的。
    而这时候,街那边响起了散乱的马蹄声,在说书人愣怔的时候,声音已经传来。
    “西域大捷!西域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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