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神龙殿，罗盘之内的少年和少女再一次闯入到了迷雾之中。但这障眼的迷雾对少女来说却是形同虚设。
    便是可以看见，罗盘的速度没有任何停顿和迟缓。
    直到，那隐藏在阴暗之中的它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让开。”
    面对困住自己的庞然巨物，少女声音冷淡。
    “我不想伤你。”
    罗盘继续旋转，只不过在这旋转间多了很多符文，然后符文融进了空气，最后化为云朵。
    “……”
    所以它动了，那巨大的暗青色身体上闪烁着淡淡旧光。
    “……我不是。”
    不知道它要表达些什么，只不过它在少女面前露出了头颅——它是条苍龙，上了年纪的苍龙。
    “吼……”
    对少女轻吼两声，它把想表达的都化进了这两声轻吼里面。
    “……好吧。”
    所以少女明白了。
    “是我欠虑了，谢谢。”
    对苍龙道谢，然后她把想说的内容都写在了面前的空气上，随后手上戒指闪烁，出来的空白通天纸被少女盖上了符文，最后形成。
    “我知道白族长还想留住我们，但交易已经结束了，这些书信是我们给他的最后道别，就请你代我转交给他。”
    把通天纸飘到苍龙眼前，苍龙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无奈收起了它。
    “吼。”
    然后，它为他们解除了迷雾。
    “谢谢。”
    便是少女带着少年继续离开。
    离开。
    “……”
    所以白肃羽从苍龙的龙角后出现。
    “……”
    没有说话，她接过了少女留下的通天纸。
    “……”
    没有去看，她的眼中只有木研。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是她的。”
    苦笑了两下，胸口的白龙鳞也随着黯然。
    现在，她知道他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
    白占姝是凭着自己的力量找到白占言的。但她不会知道，第一个去看望他伤势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那个早已消失的佝偻老者。
    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孩对自己哥哥的遭遇很是伤心。
    伤心，她看着他胸口的破碎龙鳞。
    伤心，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能再和他继续在一起。
    伤心，他的遍体鳞伤让她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唔……你哭什么……”
    被女孩的滚烫泪水热醒，白占言笑着抚摸白占姝的脑袋。
    “我又没事……”
    强颜欢笑，胸口龙鳞的消失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废了一半。
    “……”
    所以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哥……”
    所以女孩抱住了他。
    “我把我的龙鳞给你……”
    胸口龙鳞闪烁，黄色的光芒罩住了他的全身。
    “不……不行！”
    但白占言却是用力推开了她。
    “我不能……那是你的。”
    勉强起身，他无法直视自己妹妹的眼睛。
    “看着我。”
    但白占姝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子夜已经跟我说了，是白子善伤的你，所以我绝不会，我绝不会和他成亲。”
    握紧双拳，憎恨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会找机会帮你报仇，我发誓。”
    “发誓？你发誓什么呀，给我收回来！”
    可换来的却是白占言的严厉。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他阻止了她。
    “那我该操心什么呢，操心和他成亲？操心你被他杀死？！”
    所以白占姝大吼了起来。
    “哥！你难道就不能让我也保护你吗！我有这个能力的！”
    泪水和她的不甘一起涌出。
    “……”
    所以白占言沉默了。
    “……唉……”
    沉默中的他唯一能表达的就是这一声无奈叹息。
    “可我已经废了呀……为了一个废人，不值得的……”
    他低沉地摇头。
    “不值得的……”
    “不值得……不，你值得。因为你是我哥。”
    女孩用力抱住了他。然后用极小的声音对他说：“哥，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只觉得天旋地转，怀里的女孩可是自己的妹妹啊……
    “不……这不对的……”
    所以他想推开她，就仿佛这样也能推开她刚刚表达出的喜欢一样。
    “哥，我喜欢你。”
    所以白占姝又说了一遍。
    “我们私奔吧，离开白家好不好？”
    然后，她说出了心中想法。
    “这个世界那么大，肯定有能够让我们居住的地方，所以我们走吧，离开白家，就我们两个人。”
    她对着他露出笑颜。
    “答应我嘛。”
    “私奔……私奔……”
    与女孩不同，白占言的脑海中闪过的是私奔的后果与那可能的未来。
    “不行……”
    然后他说出了答案。
    “这样不行……”
    他陷入了泥潭。
    “……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所以白占姝这么问他。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她笑着看抬起他的头。
    “我……”
    所以自然，白占言脸红了。
    “我……”
    心脏在加快，这方面空白的他没有勇气来表白。
    “我……”
    所以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一个劲地说，我……
    “……哼。”
    但是白占姝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
    “……”
    所以，她吻向了他。
    便是他激烈，便是他抗拒，便是他……然后……沉沦。
    良久。
    “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你爱我的。”
    白占姝笑了。
    “哥，我要嫁给你。”
    然后，她再一次抱住了他。
    “答应的话，就抱住我。”
    她对他施予期待。
    “……哼。”
    犹豫片刻后的白占言笑了。
    “哼哼。”
    于是，他抱住了她。
    “我们走吧。”
    然后，他同意了她的想法。
    “离开这里，重新生活。”
    ……
    然后过了不知有多久，那个佝偻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唉……”
    抬头看向天空，从他的表情无法看出他是哭还是笑。
    “都走吧……”
    只是苍老随着他的感慨在一同流出，而这苍老则是把一切都变得渺小且无关紧要。
    “无生啊，家族都命运终究还是要看天意的……而天意，却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改变倾斜啊……可悲，可悲。”
    最后笑了，然后，疲倦让他陷入沉睡之中。
    天也在此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