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发生好似昨天，昨天的存在是支撑他们继续下去精神桥梁，拉短了等待，但也拉长了寂寞。
    “我不是你们的主，我身上也没有混沌存在了。”
    木研微微笑道。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结果，不是就是不是，一切不过是短暂的错觉而已。”
    看着面前他们的穿着和身上的装饰，木研突然愣住了。
    然后，过了片刻之后，他指着死去的他，被残忍杀死的他问道：“他不是你们的族人吗？为什么不让我为他报仇？它们不过是一群嗜杀的畜生而已，有我在你又怕些什么呢？”
    不解，然后不解产生了愤怒。
    “如果平衡的代价是死亡，那还不如让我帮你们斩草除根，至于什么平衡又哪有生命重要？生命只有一次机会。”
    木研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和蔼和意外之外的平静。
    “一次和永恒……这种选择我们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主，我们，是永恒族。”
    微笑不再，他们身上好似正散发出一种十分神秘的气息，而这种气息的存在，竟能让木研他们感受到了十分十分久远的凄凉与荒芜……就好似经历了万代轮回，就好似身处于无尽深海，令人难以喘息。
    “这就是我们一族的宿命，也是我们一族的坚持。”
    微笑还是出现，便是轮回终于停歇，便是阳光照进了深海。
    “所以主，请你尊重我们。尊重我们一族为之存在的信仰。”
    他们对少年跪了下来。
    “哪怕……哪怕过程残忍。”
    就像是如机器一般。
    噗嗤。
    可，鲜血还是洒到了他们的脸上身上。
    噗嗤。
    动作干净利落，女孩手中的利刃闪烁寒芒，身法的隐蔽与灵敏让她就如同死神一般肆意收割。
    噗嗤。
    杀完了最后一只，她的快速与果断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便是因此，她与他们对视。
    “……所以，木已成舟。”
    把匕首收好，女孩的脸上鲜血淋漓。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他不是你们的主，所以也就别再缠着他了，我们还有事情。”
    言语冷漠，她擦干脸上的鲜血之后从巢穴深处中走了出来，然后站在了木研身后。
    “……”
    然后，不再言语。
    “……”
    所以他们，也沉默了。
    “谢谢。”
    但沉默过后，却是他们竟然表达出了感激。
    “谢谢你杀了它们，完成了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也无视了我们说出的劝阻。”
    他们哭了，泪水就如同雨滴一样哗啦啦地流下。
    “很矛盾吧？但哪又怎么办呢……再这么下去，我们永恒族就要消失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们永恒族其实也是这平衡之中的一部分吧，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愿相信。”
    穆晚清一直观察着，她看出了他们的无奈，和之所以无奈的弱小实力。
    “是因为……道源学院的原因吗……”
    好似想到了什么，那是回忆里的只言片语。
    “难道说道源学院……是你们以前的故乡吗？”
    便是确认，便是不敢相信。
    “是的。”
    他们点头示意。
    “以前那里……也就是曾经的道源学院，它叫永恒之地，是被混沌保护的地方，也是无人知晓无人能到达的世外桃源。”
    他们缓缓讲述。
    “可是五圣会出现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找到了这里，驱散了所有混沌，打通了周围的所有通道，并把我们永恒族人驱离，最大的宽限就是准许我们生活在这处地方。他们的山脚下。”
    他们目光平静，好似诉说着的是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
    所以木研不知该怎么安慰。
    “……”
    但也许他们不需要安慰，就这样陪着他们安静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可是山脚下的这里，却存在着很多很多的原始猛兽。”
    然后等了不知多久，他们从安静中恢复了过来。
    “族人死亡的开始就在那一年之中……一年过后，他们主动找了过来，许诺保护我们，许诺让我们一族永远存在……代价就是永久的生活在这里，主动接受以此的契约。”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不在。”
    仔细感受着天空寒冷，寒冷给木研带来的是无奈与忧伤。
    “为什么他们现在没有保护你们？还是说他们欺骗了你们，无视了你们。”
    他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始终存在的和蔼。而他们，也是因此笑了一笑，接着，在木研等人的注视之中，缓缓把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巨树之上。
    道：“山中有直树，世上无直人。奢求的本质不过只是因为弱小。可这世间的规律，是弱肉强食啊。”
    这次看向木研，他走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主，我们的信仰就像是脆弱的干枯枫叶一般，一触即碎。所以，我们才说你是我们的主，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身形突然变为虚无，他的触碰让木研已经难以抓住。
    “生来如风，死后如雨。长渡万劫，无量之空。遂不如人意，犹来兮嗟吁兮，上顺天意……”
    容貌发生极速改变，苍老的结果让木研无法接受与相信。
    “上顺天意……”
    但，那白花花的头发和苍老无比的神态却是让他感应到了最终。
    是的，他们的最终结果，只会是死亡。
    便是小雨阵阵，便是雨滴带来的真实让木研的眼前出现了改变。
    改变，巨树还是巨树，而在这巨树的土壤根部之处，却是多了些凌乱也腐烂且无人记得的无字坟茔。
    至于木研等人之前看到和感受的一切，则都是他们用尽所有制造出的最后幻觉……因为他们至死也相信，只有主，才会有这样的……
    “有这样的机缘和诅咒吧……”——他们当时是这么自嘲笑着说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