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殇与无忧
    故事并不精彩，主要是龙脉之灵说得颠三倒四，有时候同一句话重复三四遍，有时候又一笔带过，逻辑不通。
    姜衍听到很费劲，但好歹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一切都要回到最初的时候，神隐之门中，诞生了两枚灵魂符文。
    一枚是“聪慧”的哥哥，一枚是“愚笨”的弟弟。
    灵魂符文慢慢成长，越来越强，哥哥掌控了龙脉之力，弟弟则是掌控着香火权能。
    聪慧的哥哥察觉到，除了神隐之门以及龙脉外，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那里有人类的城池，有千奇百怪的生物，有各种各样的娱乐，不像神隐之门，除了光秃秃的土地，什么都没有。
    于是它心中诞生了强烈的渴望，想要到外面去，见识一下精彩的世界。
    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春日播下的种子，疯狂地生长。
    它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强闯神隐之门，从海底缝隙下偷溜，在紫雾边缘探险……
    它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好几次差点灵魂符文都要湮灭。
    但这并不能打消它离开的想法，反而随着时间的发酵，愈演愈烈。
    时间匆匆流逝，一眨眼三百年时间过去了。
    很多事情龙脉之灵都遗忘了，可兄长离去的那天，它却记得很清楚。
    “那天清晨，天上的光还没有很亮，我还在睡觉，迷迷糊糊之中，兄长忽然把我叫醒，说它要走了。”
    龙脉之灵的声音很轻，瞳孔没有了焦距，完全陷入回忆之中。
    “我问兄长，它要去哪里？兄长微笑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它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让我把他忘记。”
    龙脉之灵稚嫩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伤心，“可是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如此悠长的岁月里，只有兄长陪在我身边。”
    姜衍沉默地听着，虽然他只是假冒的兄长，可仍旧能感觉到龙脉之灵对于兄长的依赖。
    “我让兄长别走，可兄长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入紫雾之中，然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龙脉之灵的眼眶泛红，可他看到姜衍的灵魂符文，忽然高兴起来。
    “原来兄长真的离开这里了，能给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吗？”
    “迟一点吧！”姜衍倒是没有拒绝。
    他忽然明白，龙脉之灵为什么会错认他为兄长了。
    它们诞生之初，就是灵魂符文，姜衍的灵魂变异后，也是灵魂符文的状态。
    这就好比，全世界仅剩下两只候鸟，其中一只候鸟忽然失踪，很久后，候鸟再次出现，理所当然会被认为是之前那一只。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龙脉之灵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兄长。
    可它实在太过于孤独，太过于渴望兄长回来，所以即使心存怀疑，它也会下意识地忽略。
    渴望了不久多少岁月的兄长，忽然回来，那股喜悦是难以想象的。
    但如果说兄长是假的，给了希望，又马上掉入绝望的深渊，恐怕龙脉之灵会直接疯掉。
    所以龙脉之灵心中有任何一丝怀疑，都会直接忽略掉。
    姜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无忧，是兄长你给我起的名字。”龙脉之灵赶忙回答。
    无忧，真是不错的名字，寄托了它兄长对他的美好期盼。
    姜衍忽然能代入龙脉之灵兄长的角色了，他再次问道，“那我叫什么呢？”
    “殇，兄长你叫殇。”
    姜衍愣了一下，殇是早夭的意思，看来对方起这个名字时，就已经察觉到这个地方是牢笼的真相，同时也预感到自己可悲的命运。
    恐怕那时候对方就已经心存死志，最后走入迷雾也在情理之中。
    “兄长，伱真的不会吃掉我吗？”龙脉之灵无忧忽然怯生生地问。
    姜衍有点无语，刚才还一副大义凛然，渴望成为兄长垫脚石的模样，现在倒是开始怕死了。
    “放心吧！我暂时没有那么想法。”姜衍安慰说。
    “可是兄长，那天你不是想要我的香火权柄吗？”无忧还是有点不相信。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姜衍下意识地回答。
    他忽然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
    那天他询问龙脉之灵，能否给他“开通”香火转赠的权限？
    可在龙脉之灵的理解中，开通香火转赠权限，等于交出香火权柄，等于让他吃掉。
    这个脑回路，让姜衍无力吐槽。
    “这样子的吗？”龙脉之灵的眉头都皱成一团，显得很疑惑。
    姜衍忽然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绝好的试探机会！
    “如果我想要你的香火权柄，你愿意给我吗？”姜衍凝视着龙脉之灵的双瞳。
    对方说了那么多，看起来的确情真意切，但都只是一面之词，很多幕后黑手都善于说谎，以此骗取信任。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对方真的愿意将香火权柄交给他，他才真的相信对方的话。
    无忧的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它弱弱地开口，“可以只给一部分吗？”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如果全都给了兄长，我就会死去，可是我还想陪在兄长身边。”无忧怕姜衍误会，急声解释。
    话说完，还没等姜衍回答，无忧忽然张开口，吐出一枚符文。
    通常来说，符文都是扁平的，最多拥有一定的厚度。
    可眼前的符文不同，它是立体的，如同一盏华丽的宫灯，散发着磅礴的气息。
    符文下方有大面积的切口，姜衍忽然意识到，这枚繁复的符文，只是整体极小的一部分。
    这就是香火权柄吗？姜衍被震惊了。
    只是边角料，就拥有如此磅礴的气势，整枚符文该是何种景象？
    香火权柄飞向姜衍，它在途中分解开来，化作无数扭曲的笔画，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玄奥的力量。
    笔画飞舞，如同一柄柄锋利的武器，切割着姜衍的灵魂符文。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姜衍根本来不及阻止，等他反应过来时，符文碎片已经被切得粉碎。
    难道对方要对他不利？念头刚出现就被抛出脑海。
    对方要对他动手，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况且，它现在能够思考，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呢？姜衍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