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几十级台阶的位置，已经有大把的闯关者满脸通红的被压在台阶上动弹不得，甚至只能一点一点倒着爬下去。
    也有的不愿认输，直到被压得浑身是血也不放弃。
    不过启明两个之前通过了第一关，暂时没有感觉。
    但接下来，就是启明自己所选择的，不一样的路了。
    启明站在101级台阶之前。
    就在他抵达这个位置的时候，前面所有的台阶，都笼罩了一层血红的颜色。
    还真是……略微有些紧张啊……
    “我的考核可能要单独进行了。”
    蓝雨蝶微微一笑，松开启明的手：“我等你。”
    她相信启明，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启明微笑点头。
    调动自己的阳力，迈开脚步。
    噗嗤。
    不知哪里来的一道箭矢，仿佛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以绝对不可能抵挡的速度和力量，穿透了启明的胸膛。
    没有任何附着的毒素或者爆裂，就只是这样无比顺滑的穿了过去，箭头上面的十字花纹切割开启明的身体，留下一个十字星的血洞。
    启明浑身一僵。
    剧烈的痛楚从胸口蔓延，可就在下一秒，另一股无形的力量竟然开始修补他的伤势。
    并不只是他自己的星辰之力或者被魔神之毒感染的血脉，而是另一种完全外来的力量。
    这是……阳泉么？
    伤势在一秒钟出现，然后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维持启明的生机。
    唇色微微发白，这样的痛楚还不足以将他击垮。
    身体里脏腑之间连接的大网在重复修补之后似乎更加绵密，启明稳了稳心神，跨出第二步。
    嗖嗖！！
    两支箭矢凭空出现，再次刺穿启明的身体。
    鲜血淋漓的流淌下去。
    启明身体摇晃了半分。
    靠……
    在这玩等差数列呢？
    所谓的千刀万剐，合着是特么实际描写？
    这玩意不应该是形容词么？？
    上方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尽头。
    启明仰着脑袋，看着满目金灿灿的血色，明晃晃有些发晕。
    迈出第三步。
    嗖嗖嗖！！！
    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
    每向上一级，贯穿启明身体的箭矢就又多一支，很快就将他整件衣服染成血色。
    那股好似阳泉的生长力量再也来不及将启明的伤势恢复，整个胸膛被刺的破破烂烂。
    这并不只是单纯的贯穿伤，直到伤口越来越多，启明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里面魔神之毒的存在。
    就算是阳泉也是有毒的，在无数次受伤又被强行恢复之中，毒素正和他的身体以一种无比惨烈的姿态融合。
    痛苦愈演愈烈。
    明明四肢没有受伤，可咬着牙爬了一半左右，启明的双腿终究不听使唤，身子一晃，趴在了台阶上。
    唇角忍不住渗出血液。
    五脏六腑似乎都已经被打碎。
    启明拼尽全力维持自己的意识清醒，头顶的雷鸣系星轮闪烁不停。
    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蔓延开来，将整个台阶染红。
    启明就趴在这片殷红之中，胸膛低低起伏。
    他的整个世界已经只剩下自己，可实际上，蓝雨蝶仍然站在台阶上，并且能够看见启明现在的状况。
    “启明！”
    “启明！！！”
    她并没有去爬山，启明进入考核之后，就只是陪伴在身旁。
    可明明启明近在咫尺，她的喊声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挡，无法传递。
    只能眼睁睁看着启明莫名其妙浑身染血，却还是一步一步向上，直到倒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一百多级的台阶，就会让启明变成这个样子？
    第八级考元力！
    以启明的元力储备，怎么会？
    “还要继续下去么？”
    “你的身体已经坚持到极限。”
    “接下来的痛苦只会千百倍增长。”
    “人类的身躯本就不可能承载这种力量。”
    “你已经爬不起来了。”
    “何不选择成为魔神，拥有没有上限的力量。”
    一句又一句戳心窝子的话飘荡在耳畔。
    启明却只是嘲弄的勾起嘴角：“没有上限？”
    魔神若没有上限，怎么会迎来它们的末日，所有巨型魔神尽数灭亡。
    魔神若是没有上限，什么永恒之主，又何必屈尊降贵进入小小的人类的身体，在什么永恒绝地玩虚假的过家家？
    咬紧牙关。
    阳力调动，和阳光源源不断产生联系。
    元力流转，精神力颤动，星辰之力激发。
    元丹天窍唤醒，两大旋涡旋转不停。
    启明胸口的雷鸣星阵一枚一枚点亮。
    一丝丝雷霆再次在血脉中流淌。
    和血液混杂在一起。
    五根手指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启明却再次撑起自己的身体。
    既然这条路没想要他死。
    他怎能不拼尽一切，活下去。
    噗嗤。
    只要迈开腿，就有数不清的崭新兵器再次刺向启明。
    刀伤是上宽下窄的。
    剑伤是中间厚两边薄的。
    长枪和箭矢看起来像，贯穿的瞬间却会将伤口周围的骨骼和血肉一同震碎。
    斧头的劈砍由轻到重，先是割伤，然后是裂痕，然后痛彻心扉。
    过了第50级台阶，攻击的兵器种类越来越多，造成的伤口越来越百花齐放。
    从东方到西方。
    从古代到近代。
    从冷兵器到火器。
    启明一一受下。
    并且没有再次倒下去。
    哪怕已经再也抬不起腿，也没有倒下。
    身体恢复的速度极其有限。
    贯穿伤太多，他就不可能继续向上。
    不得不停在原地，硬生生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催动阳力，甚至催动雷霆，等身体一点点恢复。
    意识似乎在远去。
    难以形容的深深疲惫自灵魂深处绽放。
    “启明，启明……”
    蓝雨蝶在台阶上哭起来。
    她知道启明选择了更难的路，却没想过这路如此难。
    寻常人类挨上这么一下就足以万劫不复！
    就算他们是元武者，就算那什么狗屁阳泉还在恢复启明的身体，可那痛楚也不会减轻一分一毫！
    “启明……”
    隔着透明的结界，蓝雨蝶趴在启明的肩膀，低低啜泣出声。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拥抱住启明。
    启明的眼珠忽然动了动。
    一丝丝湿润的凉意莫名其妙的自肩膀传来。
    滴水入池，激起满池涟漪。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唤回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