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善其事先利其器 火机使用展苗头
    贾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日无意在背面落下的一行字，会落入薛宝钗眼中，并已经引发了某些误会。
    正月末。
    在为延国府送了一些图纸，并再三言之，郑氏务必借此将瓦特“请”来大顺。城外工坊就传来消息，他欲行的火机改良有了进展。
    “匠工按照子安去岁所言方案，时有改进后，确也大大提高了带动范围，减少炸膛风险。
    另于铁链、齿轮带动下，往那机口投掷物品，可借器力简单切割，但与人工相比，速度确实快了些！”
    郑发言语里透露出一些喜悦，火机在江南是有应用，但能将之用在生产制造，这还是第一次。
    每一个第一次都是超越前人，特别是火机的作用若是不断发掘实验，广泛应用于工坊，那将于大顺国内生产，带来巨大变化。
    像贾峥早有道言那样，人总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去工作，于力气方面，这器具之动力，源源不断。
    贾峥面上平静，但内心同样雀跃。
    一如他早先观察之处，大顺在冶炼制造等方面，相比于世界其他国家，仍旧处于世界前列。
    然则，伴随着英吉利等西方强国之追赶，差距势必会在未来一甲子改变，完成质的飞跃。
    但看大顺而今所拥有的一切技艺，则是从历朝历代，无数先贤的传承和探索中，发展而来。
    同样，缺乏更广泛的科学理论知识，以及封建制度思想局限下，才让科学变革的速度有限。
    火机在技术层面的成功改善，并成功实验用在小工坊生产上，这诚属大好消息！
    广泛意义上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正是将蒸汽机投放到工厂之内，进一步取代手工业者开始。
    而在意识理论方面，西洋已经领先了大顺，往前的追赶乃至超越，让时间显得弥足珍贵。
    贾峥控制住心情后，看向堂舍里，端起热茶，咕噜噜咽下去的郑发，道：“匠工之所为，意义重大，就算前番集资，暂不可能让火机大规模应用。以今岁行做人工代替，依旧有利可图。
    而火机带来的器物之用，其中改变，不亚于当年火药、造纸术之发展。
    此间联系创造之物，我又称之为‘机器’，许是将来国朝经济民生改变之主因。
    大顺能做研制而用，就不用被洋人卡脖子，不用遭受苦难。
    此技术推动用好了，足以让无数百姓吃得上饭，让大顺水师能远渡重洋，震慑寰宇……”
    接近二月后，神京天气转暖，贾峥外面穿着长衫，也不显冷。
    他说话间，起身站到了堂舍内悬挂之大顺地图面前，言语内，有种说不出的喟叹。
    郑发闻此，且是感受到了喜悦、悲伤、恳切等各种复杂的情感。
    一个火机应用而已？
    子安怎么想得这么多？
    “子安，请恕我眼拙，火机之器，用以带动，弥补人力之不足，可行运作，确是大发现大发展。
    但在制铁等诸方面，所需之大，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今，火机之类，又如何同大顺国事联系起来？”
    郑发能中举，尤其在江南省这等“卷王”之所，才华能力自是不差，因世代经商的原因，耳濡目染下，生意方面，亦是长处。
    能在前期商肆未有成型前，将糖远商号这个牌子立起来，又能将紧邻着的会馆办好，而今吸引了不少权贵子弟步入。再有各府贵妇，前有贾峥同王熙凤的交易，也有不少人在王熙凤介绍下，于会馆中女子的居院产生兴趣，郑发见势急忙出钱请人引导……
    这些所为，足以说明其于生意诸方面的远见，可谓之贾峥用对了人。
    然在关乎未来的世界潮流上，古人眼界局限性，远不如贾峥这个后人。便如林如海，于贾峥虽说看重，但闻之所言，特别是科技方面，还是带着一点怀疑！
    贾峥转身道：“郑兄可还记得多年前，有人试着将火机按在船上，不以人力风力为驱动，而以器力？
    古人中，更有人欲做飞天梦腾空事，此间种种，在我看来绝非不可能。
    火机就是一个媒介开端，现在之所以未有大显露，是因没有挖掘它的更多妙用。
    而火机之发展，亦重在匠工改造也！”
    “原来子安用心良苦，不惜花费大量钱资奖励，原因正于此！”郑发思绪一动道。
    贾峥顺言叹道：“匠工能做创造处置，并规范记录，将技艺发展，用于兵事、民生类，重点还在于让他们有利可图，饿不死其家户。
    只有扩大激励，才能行做优势。
    拿朝廷而言，养着大量混吃等死之勋贵，又有庞大而不做无用事的士人……若能将此钱资节省，以做发展创造，开拓西洋科技知识，用于国朝之利。
    大顺何惧外敌？何以不强？”
    对着同窗好友，贾峥有感而发，不觉说多了些。
    实以江南这些同窗里，多是于此有所感受，更带着让大顺变得更好的大义心思，进京赶考。
    而贾峥所望之远，诚令郑发敬佩，他亦能明白，好友为何在入主宁府，从主人到下人的简朴事。
    期间种种，相比隔壁的荣国府，还有其他四王八公，出入成群，而贾峥只有一长随二人，极是明显。
    这才是严于律己！
    “子安可要出城看看？恰逢天暖，仲远等人，明日休课业，明日恰可春游一日！”
    郑发笑着问道。
    贾峥眸光从外面的春光，转到了郑发脸上，道：“我正有此意也！”
    翌日，贾峥出府。
    同郑发，沈之远等同游，后在中午到达了工坊所在。
    步入房舍内，能见改造后的蒸汽机，“外貌”非常丑陋，占地面积极大，于焊接等处，借现有技术，做工不算精细。
    且当机器发动，伴随着浓烟和蒸汽，于此器件内，行做推动后，发出的轰隆转动声，委实让人吓了一大跳。
    沈之远、朱琨等士人，首度见之，那脸上的惊叹毫不掩饰。
    而贾峥在看向不断被添加进去的石炭，陷入了沉吟。
    蒸汽机的原理，在引导改进下，呈现出一定功能，用在生产生活实践里，这只是迈出了重要一步，最重要的则是煤炭！
    可对比西洋，大顺在煤炭方面的开采数量和困难，不言而喻。英吉利则不同，能源问题，许正是蒸汽机革命能于此出现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