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明正是百废待兴之时。
    像张成这样的人才。
    只在凤阳县做官，实在是太可惜。
    老朱越想越是心动，不禁又问道：
    “张大人，你当真没有升官的想法？”
    说话间，目光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张成。
    只待他一开口说个‘有’字。
    立马表露身份，给张成直接升迁到南京去！
    “……没有。”
    张成还是摇了摇头，道：
    “都说了，这凤阳县城就挺适合我，再说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以后凤阳未必就不能成为大明的经济中心，只要慢慢发展下去，迟早可以带动全国的经济发展……”
    当然，这只是张成目前的宏伟蓝图。
    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光是靠自己，还是不行的。
    终究要看老朱跟小朱愿意不愿意配合。
    想到这，张成不由看向两人。
    “适才阁下对水泥产业很感兴趣，不知，你们是要投资，还是……”
    “投资！”
    老朱连忙道：“这一万两够不够投资水泥？”
    “老实说，这钱不太够，不过你可以考虑去认购其他工厂的股份。”
    “这样一来，也算是变相投资了。”
    认购股份……
    这又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朱元璋有点傻眼了，当皇帝当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自己已经是整个大明，眼界最开阔的一批人。
    哪成想，回一趟老家，自己居然变成土包子了。
    这张成不管说啥，他都有点听不明白。
    “啥、啥叫认购股份？”
    朱标显然对金融这些门道很感兴趣，连忙问道。
    见到小朱对这感兴趣。
    张成便立刻解释：
    “所谓‘认购股份’，简单来说就是一家工厂，创立之后，市场会给予它一个‘估值’。”
    “也就是大家认为这个工厂值多少钱，譬如值一万两银子。”
    “那么，在工厂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按照相应的估值比例，认购工厂的股份，这样你就等于是这个工厂的股东。”
    “每年工厂的利润，都会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红，比如估值十万两银子的工厂，你认购了一万两银子的股份……”
    张成话刚说半截。
    倏然，朱标眼前一亮。
    当即猜测道：
    “那按照比例，是不是工厂赚了五万两，便要分我们五千两银子？”
    “对！”
    张成闻言，立刻点头道：
    “你理解的没错，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当你成为工厂的大股东之后，还可以行使相应的权力，甚至当你的股份比例超过所有人，那么你就是工厂的新主人了……”
    嘶！
    朱标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玩法……
    听起来，还挺刺激！
    不过，张成却是一边说着，一边不免有些遗憾！
    毕竟凤阳的经济改革才刚刚开始，暂时只有认购股份制度，像股票交易、股市，眼下连个雏形都没有。
    不然，把这玩意拿出来，绝对能够收割全大明的地主老财。
    到时候，只要经济开始活动起来，这工商业的发展，自然会腾飞。
    “张大人，这‘认购股份’的做法，听起来新奇的很，是你独创的？”
    朱元璋这时缓过神来。
    不禁更是惊讶。
    “是啊。”
    张成点点头，道：“放开了股份交易之后，这买卖就好做了，就比如说现在，你就算只有一万两银子，照样可以掺和一手！”
    “只要选个好厂子，认购他们的股份，不用自己经营，一样能够赚大钱……”
    朱元璋眨了眨眼。
    却是没吭声。
    他想搞水泥工坊，倒不是想赚钱。
    主要是想弄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做的，到时候，再推行全国……
    “那张大人，你就没想过，把这个水泥的制作方子，交给朝廷？”
    朱元璋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交朝廷？
    张成看了看老朱，顿时反应过来！
    合着，这老朱是想白嫖啊？！
    一时间，张成气笑了：
    “为啥要交给朝廷啊？说难听点，就朝廷那办事效率，就算交上去，又能怎么样？”
    “还不如让民间开始大肆经营这水泥生意，朝廷要用水泥修路、搞基建，直接花钱买不就行了！”
    “而且，修路也不用自己修，对外招标，朝廷只需要负责验收就是！”
    张成说的振振有词。
    而且，他在凤阳县就是这么干的。
    毕竟什么事情都让官府来做，这效率实在太低。
    不过……
    这套玩法，在南京可能玩不转。
    谁让老朱白嫖成性，真搞项目招标那一套，回头别人把事情办好了，这工程款鬼知道哪年哪月能拿到。
    就算拿到了，说不定还是什么狗屁大明宝钞。
    “这……”
    朱元璋倒是不知道张成这时如何吐槽他。
    只是皱着眉头。
    深深思考张成提出的这些想法。
    “倘若不交给朝廷，这水泥，可是强国利民的至宝，掌握在商人手中，还是不妥！”
    不得不说，朱元璋毕竟思想偏向小农经济。
    很多想法的确有着时代局限性。
    张成有点无奈道：
    “凤阳县有专门负责监管商人的机构，名为‘工商局’。”
    “商人要是想作乱，首先得经过工商局的允许，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这水泥连出售都是问题！”
    工商局？
    这又是个新衙门！
    老朱人都傻了。
    反应过来后，不禁想起刚入城时，被抓去车管所的画面……
    那什么劳什子‘车管所’，好像也是凤阳独创的衙门机构？！
    “那照你这么说，凡事都交给商人，交给所谓的‘市场’，才能做的更好？”
    朱元璋这时有些不服气了。
    虽然张成没有明说。
    可听对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摆着就是瞧不上朝廷的办事效率。
    “倒也不全是。”
    “像民生物资，这些就不能由商人完全把控，必须严格控制才行。”
    张成认真道：“就比如说，如今凤阳县的粮米油盐，全部都是由官府全资管控的粮食商铺在出售。”
    “这样就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出现百姓吃不上饭的情况，哪怕再怎么样，也能保证温饱。”
    “这……”
    老朱眼中渐渐有亮光闪过。
    还别说。
    这个操作，的确是能在极大程度上，保证民生供给。
    至少不会再出现，哪怕没有灾荒，百姓们还会因为奸商炒作粮价而活活饿死。
    这政策……
    当真是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