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什么致知？”
    马皇后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年幼也读过一些书。
    可从没听说过，什么格物致知。
    老朱也同样有点懵。
    “这好好的皇…少爷，被你整来田里干活了，你还说这是给他们讲课？”
    “咱也搞不明白，张成你这都是在教什么？还是单纯教他们种地？”
    可种地，还需要人教吗？
    庄稼把式，那还不有手就会吗？
    格物致知……
    勋贵们当中，论文，首要推举李善长，再就是宋濂了。
    两人默默一琢磨张成这四个字，顿时不由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位张大人看着如此年轻，就把学习的本质看得那么透彻。
    按照圣人的话来说，格物致知，便是研究事情的本质，从中获取知识道理。
    可是他们也不解的是，让皇子下田种地……能懂得什么道理？
    宋濂为皇子们讲师，第一个忍不住问道：
    “张大人，不知你这种田，能让人获得什么样的知识？”
    张成就等着他问这一句呢。
    虽不知道面前发问的是哪位开国文臣。
    但是提起格物致知，他立刻支棱起来。
    双目炯炯有神，神采奕奕地道：
    “所谓格物致知，在我看来，就是让学生上手做自己喜欢的事，从中得到启发，领悟生命的真谛。”
    “而老四，我看到的是他敏而好学，对农业发展方面格外感兴趣。”
    “因材施教，我便安排他亲自下地干活，熟悉如何种植，如何养护庄稼，如何细心收割……”
    边说，张成边打开系统教材，堂而皇之地作弊。
    他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滔滔不绝地为老朱和一众勋贵们讲述农业成果后续的贮存、售卖等知识。
    “庄稼长成，并非一朝一夕，可若是懂看天时，养好天地。”
    “那么一季稻和再种稻之间，是否还有间隔插播的余地？”
    “而收割完的作物贮存在什么温度，多大的仓库，才算适宜？”
    “相关农产品的推销，就以粮、畜、渔、树为例。”
    张成拉着老朱、马皇后和勋贵们来到试验田的另一边。
    这一边是农业生态化的模型产物。
    “大家请看，种水稻，可同时养鸡鸭鱼，鱼在水田间可养成肥美的稻香鱼。”
    “鱼的拉撒自发肥田，同时还可供给鸡鸭喂食。而鸡鸭的粪便，再浇灌给树……”
    “一季收成下来，粮畜渔皆有所得，若养果树，则可满树结果，届时民间百姓都以这个方式，取一部分缴纳税收，剩下的自给自足，再卖出……”
    张成看着老朱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但能作为开国元勋站在这里的勋贵们，无一是蠢人。
    就连马皇后，都有些心动。
    “按照你说的这种方法，那在我们那儿岂不是也能用粮、畜、渔、树的方式，增加收成。”
    “这样，我掌管家里中馈，也能多不少进项。”
    张成笑着颔首。
    然后，看着老朱意味深长地道：
    “老爷子，就算是天潢贵胄，也不是剩下来就不食五谷。”
    “依我看，皇子过来也得老老实实干活，何况他们长大成人，难道就不会封国就藩？”
    “那些皇子们，到时候贵为王爷到自己的封地去，也得代天子管理一方臣民。”
    “若连农事这最基本的知识都不懂，问出何不食肉糜这种话来，那岂不是祸害百姓？”
    话已至此，再听不懂张成的意思，就是愚不可及的蠢货了。
    勋贵们纷纷恍然大悟。
    看着张成的目光，也不由带上几分赞赏。
    “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
    郭英点点头，一脸意犹未尽。
    徐达更干脆，哈哈一笑，看看左右老兄弟，就半是认真地说道：
    “摊上张大人这么负责任的老师，说实话，我都想把我家小子送到这儿来学习了。”
    李文忠和沐英对视一眼，刚好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了，也缺教习先生呢。
    不然，把自家那臭小子也送来？
    刚好陪皇子们学习，与老朱家下一代培养培养感情。
    马皇后越想越觉得，张成所说可行性很大。
    她双眼一亮，对张成也不再有之前的误解，反而心服口服。
    “不愧是张大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乃一介饱学之士。”
    “枉我不懂大人一片苦心，还是我太惯溺儿子们了。”
    她和重八，就是草根夫妻，当年什么苦日子没过过？
    现在四小子他们下个地，她就心疼的不行，长此以往，可不就把孩子养成不识民间疾苦的样子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还好，重八及时看中这位张大人的能力，力排众议也要把儿子们送到凤阳。
    耳听着周围清一色对张成的夸赞。
    一贯高高在上，被人捧着的老朱却有点郁闷了。
    “咋种田还能种出这么多道理来了？”
    “咱当初给刘地主放牛，也没见放出啥道理啊！”
    在场都是跟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什么惨样儿没见过。
    老朱也就不太在乎形象，顺嘴把心里话秃噜出来。
    而他此言一出，叫马皇后和勋贵们听了，登时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
    “重八啊重八，瞧你这出息！”
    马皇后掐着腰，顿觉老朱在儿子老师面前丢脸了。
    彪悍脾气一上来，她掐着老朱耳朵笑骂着，也就没注意掩饰什么称呼。
    张成眼神闪了闪，默默一笑，深藏功与名。
    老朱却被马皇后一用力，拧的龇牙咧嘴的，哎哟直叫。
    “妹子，妹子手下留情啊，咱耳朵都要被你给拽掉了！”
    “嘶，轻点轻点，好歹给咱留点面子，你瞅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马皇后仍是不依不饶，还想让老朱给张成赔礼道歉。
    正在此时，试验田边上的笑闹声，终于引起田里皇子们的注意。
    朱棣本来皱着眉头，转身就想呵斥。
    他正在试验新做出来的农肥效果，谁那么不长眼睛，跑到这儿来打搅他的正事？
    不料，回头一看。
    他和一众弟弟们全都傻眼了。
    父皇，母后怎么过来了？
    还带着那些开国元勋！
    朱小四不愧为孝子，一看老爹耳朵被老娘抓着，赶紧带头冲过去。
    “爹！娘！孩儿们好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