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家五弟这一番分析，朱棣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临时更改主意，转而买凤阳总行的理财产品。
    也就在此时，他心中一动。
    “既然买理财产品都水涨船高，那老五你有没有想过，直接购买凤阳总行的股份？”
    朱橚听到这话，顿时苦笑摇头。
    “不行的四哥，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挪用实验室的研究资金，已经算是破例。”
    “如果再大张旗鼓购买凤阳总行股份，恐怕会引起工商局的注意。”
    工商局和银行系统，相辅相成，关乎民生。
    一旦察觉市场有异，再追查到自己身上，就算好说话如老师，这次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朱橚莫名就是有这个直觉。
    当然，在凤阳能二话不说斩杀功勋之后的老师，确实也能做到这一点。
    朱棣听着五弟怂怂的话语，回想笑眯眯的老师，心底也不由跟着一寒。
    “确实，老师折腾起人来，那才叫要命。”
    他们这些皇子初来乍到，不知凤阳水深，还斗胆蔑视老师。
    结果，一个个还不是被放到试验田，好好教了一课。
    言归正传，朱橚看着自家四哥，再度正色道：
    “其实，在咱们太子大哥还在凤阳总行做大堂经理的时候，我就跟他探讨过经济学方面的道理。”
    “太子大哥说过，当新政推行，财政经济也为国家之根本。”
    说话间，朱橚心中闪过的，是曾经在凤阳乃至朝中引起惊涛骇浪的战争债券。
    “资本市场在太子大哥的逐步刺激下，已经日益成熟。”
    “在凤阳民间，亦成常态化。”
    “那些豪商巨富，焉知不是利用凤阳做商业资本市场萌生的温床。”
    朱橚看着四哥渐渐皱起眉头，也看出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欣慰一笑。
    “所以，刺激过度，便会使他们陷入疯狂。”
    “要不老师怎么说，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资本为了百分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为了三倍以上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不惜冒杀头的风险。”
    “在国家银行还未正式开始发布招股书之前，我相信朝中不少勋贵，早已等不及望风而动。”
    朱橚抿了抿唇，无奈地叹息一声。
    “第一个大明官营银行股份，尚且引起众人如此眼红的争抢。”
    “可以见得，现今所有发售的理财产品，早已被奸商抄底，席卷一空！”
    “而就我所知，凤阳分行原有参与初始股，现在已经被哄抬到几倍高，要知道，那可是随便一股就黄金万两！”
    朱棣现在虽然一心沉浸农学，却不是真的不通俗务。
    他一听大明国家银行初始股，都被抬到黄金万两，震撼得张大了嘴巴。
    突然觉得，凤阳分行旧址每块瓦片都泛着金子的光芒，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而后，他突然想起一事，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改制后的前凤阳分行，今大明国家银行初始股便能一夕血赚。”
    “那老五，你趁这东风购买的凤阳总行理财产品……”
    朱橚眉眼弯弯，轻松一笑．
    “四哥你可终于知道来问我了，都不知我这会儿快要憋坏了。”
    朱棣眉头一挑，心中突然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难道……咱们也赚了？”
    “嗯，三天不到，已经赚了这些。”
    朱橚轻描淡写，手伸出来比了个数。
    现在只要在张成门下学习的皇子，哪还不懂阿拉伯数字。
    一看这个数，对比他们实验室付出的理财本金。
    朱棣惊得目瞪口呆，哪还有作为燕王稳重的模样。
    “不会吧？三天不到，就赚了好几万两！？”
    他忍不住失态地拔高声音。
    事实上，艰涩的话语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急忙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又捂住嘴巴，惊诧至极地问道：
    “怎么会这么快就赚到这么多的银两？”
    “就是二哥三哥他们投入战争债券那些，还得等大军凯旋回潮，才能分得这些数。”
    朱橚听着四哥天真的话语，却是摇头直笑。
    “你说错了，四哥，这笔银子说起来还算咱们赚慢了呢。”
    “啊？这还叫慢？”
    朱棣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银两。
    好几万两啊，这是有十倍的增幅。
    他五弟什么时候变成活财神了！
    朱橚微笑着开口：“四哥你别忘了，咱凤阳分行都已经得到太子大哥的力挺，摇身一变成大明国家银行。”
    “这就相当于，朝廷公开支持的新行业，增收国帑的重要渠道。”
    “而且这也不过刚开始呢，我买的仅是沾光的凤阳总行理财产品，总体涨幅不过尔尔。”
    “这要是等各地银行和新政一同落实成功，顺利走入千家万户，这投进去的银子不知能翻多少倍。”
    有一点朱橚没说的是，正因为总行蹭到的涨幅有限，才更说明一个严峻的问题。
    南京那边，太子大哥的试推行大概不是太过顺利。
    大明第一家官营银行，民间支持不像凤阳那么强烈，这才导致总行理财热潮相较平时，也不甚积极。
    朱橚尝试着，把自己理解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四哥讲解。
    奈何行里人一目了然，行外人听罢还是雾里看花。
    朱棣愣愣地挠着头，一时只觉云里雾里，对什么金融理财愈发搞不明白了。
    “罢了，我不跟四哥你说，我去找老师汇报一声。”
    “最好，再打听一下，老师对南京那边的困局有什么看法。”
    朱橚说完，转身就往县衙跑去。
    一炷香后。
    听老五头头是道的分析，张成不住点头。
    “孺子可教也，老五，你有如此悟性，未来在金融一道，成就定不比你大哥差多少。”
    被老师夸奖了。
    朱橚小脸涌上一抹羞红，随即，忍不住提出自己构思数日的想法。
    “老师，其实学生悄悄观察这几日市场波动可得，要想助力银行发展，一潭死水的经济还是不成。”
    “您看，我们要不要设法让市场再开放一些，推高经济市场的活跃性？”
    张成微笑着看他，“比如？”
    朱橚认真地看着老师，微微躬身拱手建议道：
    “我认为，现在各企业的参股买卖制度，还是过于繁琐、僵硬。”
    “而且光是联络企业负责人本身，购入卖出都很麻烦，缺少一种成熟的制度，将其紧密结合起来。”
    “最好有一个功能上有别于银行的所在，专门负责这部分企业股份买卖，让官民都能从中谋取所求，这不是更能方便大家么？”
    张成乍一听朱橚这番话，当场就傻了。
    这、这不就是股市吗？
    老朱家这小五刚受启发，走上金融大道，这就无师自通，要把交易所和债券市场弄出来了！？
    真是天赋奇才，可怕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