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跟太子殿下脚步，出了茶馆。
    也就在这时，先前与他们分开，去玩“飞鸢号”的勋贵们意犹未尽地赶了过来，与他们会合。
    “乐世叔，您绝对想不到，那滑翔天际的‘巨鹰’有多好玩！”
    身为开国元勋，卫国公之子，邓镇算是个骄纵跋扈的二世祖。
    为了教好这个儿子，能在将来接手卫国公府的门楣，邓愈没少头疼。
    看着人家傅友德的儿子自幼拜大儒为师，心性沉稳。
    他索性也押着邓镇时常到好友乐韶凤门下，接受熏陶。
    邓镇在李宗文帮助下，只是试着在半空滑翔一圈，就双眼放光乐不思蜀了。
    回过头来，自是想着自家世叔的份，颠颠来献宝。
    乐韶凤咳嗽一声，倒是对刚刚让众人尴尬不已的“巨鹰”敬谢不敏。
    语气颇有些严厉地对邓镇教育道：“敏玉，不可在太子殿下面前无礼！”
    “什么啊，明明汤伯父和平凉侯叔也觉得有意思……”
    邓镇不甘一个人挨训，嘴里不依不饶地咕哝着。
    但在乐韶凤愈加冷凝的目光下，渐渐消音。
    小朱见状，不由哑然失笑。
    “镇弟一片赤子之心，乐卿家也不要过于苛责了。”
    “毕竟咱们现在是在凤阳，无需太拘泥于君臣之礼。”
    乐韶凤勉强笑笑，和吏部尚书詹同对视一眼，心里却不甚苟同。
    这也就是礼部尚书牛谅、章善等人诸事缠身，没能随驾来凤阳。
    太子最敬重的老师宋濂，都因病抱恙。
    不然，这些人一来，定要和太子殿下论礼论个没完没了。
    “好了，诸卿初来凤阳，总要玩个尽兴才是。”
    “就让李家二位公子做向导，带我们先到附近的集市去逛一逛。”
    李崇文腼腆一笑，李崇武则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大大方方领着小朱等人到附近的街市。
    “卖绸布嘞，十两银子一匹，各种式样任君挑选！小娘子，要不要裁剪一身新衣服穿？”
    “上好的文思豆腐……甜汤碗五文钱一碗，咸汤碗六文钱一碗！”
    “刚出炉的热烧饼！薄皮汤多，管饱又顶饿，上工的汉子们看一眼嘞！”
    一眼望去，人人面带笑容，走商小贩都格外多。
    让众人不得不感叹，这凤阳的商业气息是真的浓郁。
    而且，有些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当街遍地商贩，没有人露出轻贱之色。
    “不愧是最先推行新政的地方。”
    “此等风气，也就在溧水县可见一二。”
    “这要是在南京，天子脚下，女商户可不敢轻易抛头露面。”
    抛开先前的不愉快，凤阳城整体的繁华，还是让众人连连点头赞许。
    最让詹同他们感到意外的，不止凤阳比较开放的民风，更是人文道德素质。
    见面拱手相问，男女老幼衣衫素净整齐，也淳朴知礼。
    还有一点。
    “太子殿下，为何老臣从城门口走到城中心，还没见到一个乞儿的影子！？”
    猛不丁提出这一点，不说勋贵们和清流老臣，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就是之前来了凤阳就在团建，沉浸在金融知识海洋中的户部众人，也蓦然惊觉。
    “这大街小巷，确实过于干净了一点，好像毫无阴霾！”
    “无人行乞，人人自觉守礼，秩序井然，差不多路不拾遗，张成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就算是南京内城，高官勋爵扎堆居住的地方，也时不时闹贼偷，或是出些占城根乞讨的可怜人。
    城外时刻有流民使尽百般解数，混进城来，弄得外城一滩污糟，环境脏乱透顶。
    相比之下，凤阳简直就像是话本中描述的“世外桃源”！
    “奇了，真是奇了。”
    张成既有此能耐，圣上和太子殿下知道以后，居然没惜才把人召回京城来？
    “就算此子离经叛道，这济世救民之能，足以遮掩一切瑕疵。”
    “可惜了，留他继续在民间，仅仅影响凤阳一地百姓，是整个大明朝廷的损失。”
    詹同拉着乐韶凤，痛心疾首言道。
    乐韶凤看了看王庸等人黑沉沉的脸色，只能无奈苦笑。
    张成是天才出众，可别忘了他较真起来，都能挑唆太子把天捅个窟窿。
    光是六部改制，新政改革，就足以让朝臣们头疼……
    这小子，还是留在凤阳折腾吧。
    抱着再看看的心态，乐韶凤安抚老友几句，继续追随太子殿下，往证券交易市场走去。
    “行长，咱凤阳真正热闹的街市，其实还不止这一处。”
    “等到晚上你们再来，万家灯火，火树银花，肯定让你们乐不思蜀。”
    李崇武介绍完后，看了一眼窗明几净的证券交易大厅，吐了吐舌头。
    “至于我们哥俩，还是不进去为妙，相信整个凤阳没几人不认识我们父亲的。”
    小朱也不勉强他们，温和一笑。
    “既如此，那就多谢二位公子这一路辛劳，剩下的就让我们自己游览吧。”
    “那我们就告辞了。行长，有空来我们李家玩啊！”
    李崇武开朗一笑，带着大哥作揖走人。
    待小朱和众人真正走到证券交易市场门口，看着正前方透明的门窗玻璃。
    小朱眼眸微缩，忍不住暗暗咂舌老师的大手笔。
    “这、这一大块儿莫非都是琉璃！？”
    这时候，有人代说出了小朱心里的震撼。
    只见詹同等清流老臣双目圆瞪，好似铜铃一般。
    再近距离一看，他们老脸都恨不得贴在全透明的门窗玻璃上，反复查看。
    “这琉璃可是上好的贡品！”
    “即便不入国帑，流落民间，巴掌大那么一小块儿也值千两银子！”
    “而这么大这么透还如此平滑的琉璃，老夫生平都从未见过！”
    “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
    就算来过凤阳一次，亲眼看到全透明的门窗玻璃，还是带给户部尚书李泰极大的冲击。
    他掌控国库，对市面上珍稀之物应有价值，更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他瞪着差不多整面墙大的透明“琉璃”，心痛得简直无以复加。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张成这个败家子！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就要向太子殿下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