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这种贪婪刻薄的话语，竟是从他们大明臣子口中说出！
    一个个满口圣贤书，高高在上瞧不起生意人，实际满腹利益！
    那些经纶，岂不是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圣人在世若知道他们如此寡廉鲜耻，都肯定羞为他们之师！
    朱橚也气得满面通红。
    他还年少，实在不懂怎么骂人。
    搜肠刮肚，也只想到一个比喻。
    “你们这简直是当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他双目喷火，怒视带头哭喊着要退钱的王庸。
    “你们难道以为这里是青楼吗？玩了女人还有不玩了退钱这一套！？”
    “吴、吴王殿下！您身为天家皇子，怎可口出如此粗鄙之语！”
    王庸都被朱橚突然的爆发震懵了。
    等朱棣、朱橚哥俩对着他们这些老臣一顿冷嘲热讽，众人回过神才终于意识到，找太子殿下哭求讨要损失是不现实的。
    小朱冷眼就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满满的敷衍和不耐烦。
    仔细看，还有少许厌恶。
    尤其当王庸对上小朱冷漠的眼神，几乎瞬间就想起，当初太子殿下再三告诫见好就收。
    甚至初来乍到，接触股市之时，太子殿下耳提面命，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那些太子殿下亲自挑选的优质股，在这次股市动荡中稍有小跌，但看得出来势头总体还很不错。
    稳扎稳打，总有涨回的一天。
    反观他们选择的股票呢？
    赔得裤子都不剩了！
    一个个全都倾家荡产，欲哭无泪。
    自诩股神的两位老大人，更是都快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
    若无身边宿卫跟随，出门就能被臭鸡蛋烂菜叶砸晕过去。
    “悔不该不听太子殿下之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庸苦笑连连，目光闪烁着急忙低下头，躲避太子殿下投来的视线。
    千错万错，他都不该在不熟悉的股市上跟太子殿下别苗头。
    若非他憋着一股气，怂恿各位老大人，损失何至于此。
    “完了，这下回到南京，我的仕途也到头了。”
    王庸面如死灰，整个人浑浑噩噩，再难抱有侥幸。
    小朱看了其他老臣和勋贵们一眼，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四弟五弟，你们随我来。”
    三人来到证券交易市场单独开设的房间，小朱笑容一变，立刻迫不及待问自家老五。
    “如何，这次操盘，收益几许？”
    “臣弟还以为皇兄能沉得住气。”
    朱橚微微一笑，有些促狭。
    小朱摸了摸鼻子，连忙催促道：“小五就别打趣哥哥了，快说吧。”
    朱棣也来了兴趣，好奇中透着一点激动看向弟弟。
    就听朱橚不紧不慢道：“回皇兄的话，以你的名义投资的一百万两银，在全资投入股市之后，由我亲自操盘，翻滚了足足三千万两银。”
    “这还单单只是操纵两支银行股的收益，不包括臣弟挪用实验室资金，炒短线再投入的那一笔。”
    “若真加起来，也有千万两黄金。”
    洪武初年，老朱亲自定下黄金和白银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五。
    也就是一两黄金，可兑五两白银。
    朱橚这么含蓄一说，小朱和朱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兑换黄金都有千万两，那此次操盘所赚白银，岂不是有整整五千万两！”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由都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当场呆滞。
    “等等老五，你让我好好缓缓。”
    饶是以小朱的城府，也惊愕半天才缓过劲来。
    五千万两白银。
    整个大明国库一年收缴的税收也才八百万两银，这一下操盘，竟就相当于整个大明六年多的税收！
    小朱更是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痛！
    说明这不是他在做梦，而是真的发财了。
    父皇给他拨了百万两银子，一下掏空皇家内帑，还患得患失，生怕赔本。
    结果，这才十几天功夫，让小五操盘，收益整整翻了三十倍！！
    这么多白银意味着什么？
    大明百废待兴，各地产银不丰，每年撑死也就两万两有余。
    若非白银紧俏，老朱也不会想要推行宝钞，以纸钞代替银两，给群臣发俸。
    至于禄米，现在各地不时有流民作乱起义，老朱派发各地安抚民生还不够用，又从哪能变出这些禄米，发给臣子们。
    现在不一样了。
    小朱脚下飘飘忽忽，整个人如踩云端。
    一个股市掀动风云，竟真的为大明财政带来转机。
    有了这么多银子，不止能支持灭元之战打下去。
    大明国家银行建立，印钞司全力印钞，发往各地，再游说乡老豪绅大力支持新政……
    种种改革之法，立刻从小朱脑中闪过。
    这些郑策施行下去，无一不要银两。
    等内帑充盈，国库也在大明国家银行建立后，源源不断拢纳财富。
    大明想自上而下效仿凤阳，进行改天换地的建设，还用愁吗？
    “哈，哈哈哈……”
    小朱手抚额头，畅想大明未来美好的前景，忍不住大笑出声。
    虽然早知道老师在布局，可真正看到证券交易市场背后，股市可怕的揽财能力，他不由对老师心悦诚服。
    “凤阳商业有老师经营，才在六年间得到飞速发展，成为令人瞠目的庞然大物。”
    “正因为凤阳总行体量庞大，吸引各地商户云集，证券交易市场一开，才能吸引那么多富人趋之若鹜。”
    “天时地利人和，当真缺一不可。若无老师构画的美好前景，我和父皇也无法下定决心，向民间推广国家银行，执行新政，工商并行。”
    高，实在是高。
    想要新政替换旧制，不受群臣豪强掣肘，自然处处都要钱。
    老师此举，不仅仅打压了生出萌芽的资本市场，让商户们投鼠忌器，收敛肆无忌惮的爪牙。
    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小博大，想要通过他和小五的配合操盘，动荡股市乃至时局，一举赚得足够的银两，让内帑一波暴富！
    他们老朱家有钱了，腰杆子能挺直了，再为新政跟群臣叫板又如何？
    若那些老臣还想来宫门喧变的那一套，小朱有了大明国家银行为底气，再在京中开设一家证券交易市场，未尝不能打压得朝臣勋贵彻底安静如鸡。
    “不愧是老师，身不入局，却能推波助澜，拨云见日。这波就叫一石三鸟吧。”
    小朱对自家老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小见大，他这太子做得，还是太过稚嫩了。
    看来往后还得多来凤阳几趟，跟老师好好取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