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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睁眼说瞎话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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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8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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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成如此长的一段话说完,老朱和小朱久久无言。
    因为站在统治者的角度上,他们都已经被张成说服。
    现在大明需要的是什么?
    百姓安养生息,发展经济。
    唯有人人像凤阳这般,藏富于民,大明才能飞速崛起,赶唐超宋,万邦来朝。
    而一味推崇士大夫的高雅风俗,就倡导女子缠足,力推贞节牌坊……
    老朱打心里虽然大男子主义,不太想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张成的话很有信服力。
    他是布衣天子,小时候是放牛娃,长大了当过和尚,也做过乞丐。
    在暴元统治下,民不聊生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儿,他再清楚不过。
    更别说,身边还有他嫂子和大侄子这血淋淋的例子。
    再者,他妹子马皇后,本身天足,跟着他征南闯北,生养三男二女,不是也身体安泰?
    反观他后来纳的那些嫔妃,三寸金莲者不知凡几,有福给他多诞育子嗣者,却没几人。
    “老大啊,我看张成说的确有道理。”
    男女劳动什么的,老朱没去想。
    但冲着增丁进口,让流民安分下来,组建家庭,开荒垦地,这诱惑力比什么都大。
    小朱也不是不清楚这点,然而老师所言,撼动的却是当下大行其道的程朱理学!
    “父皇,您给咱们老朱家找的祖宗,可是朱子啊!”
    小朱苦笑着摇摇头。
    常人反对程朱理学,顶多被文人喷得无言以对。
    他们老朱家现在反朱子,驳斥程朱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这就成了忘本,违背祖宗遗训。
    纵使不少老勋爵们都知道,老朱打天下时为了笼络天下文臣,也为了建太庙时追本溯源,让自己祖宗好看点,才找了朱子。
    实际上,老朱就是八代贫农,跟朱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可老百姓不知道啊!
    天下文人,还是视老朱为朱子后人。
    有这层关系,当初笼络文人有多占便宜,现在就多受约束。biqubao.com
    “老师,我和父皇现在已经明白贞节牌坊和缠足的危害了,只是要想放开这两点,实是难比登天。”
    小朱想想自己当朝说“存天理灭人欲”的危害,要反旧风俗,提倡女子独立门户,自找归宿。
    那满朝的唾沫星子朝自己喷来,天下文人也会口诛笔伐唾弃。
    小朱头皮都发麻,当真不敢想象,那会招来何等的暴风雨。
    老朱也连连叹气道:“张成啊张成,你这回是给咱出了个大难题。”
    “就不能缓缓图之?”
    “不可,万事开头难。”
    张成却是咬死了,解.放女性,要做必须趁着大明刚开国,制度未真正完善的时候去做。
    不然,等老朱和朝堂众臣习惯了默守陈规,更习惯了尊崇旧俗。
    这天下太平下来,歌舞升平之余,人人又进一步压迫女子,张成实在看不过眼。
    后世的伟人都能眼光超前,认定女人能顶半边天,广开托儿所。
    大明若能像后世一般,早早解放女子劳动力,开足马力前进,何愁不能十年内赶超盛唐。
    张成敢笃定,真要全面开放对女子的限制,除了不能做官这点,洪武年间的大明未必还会受流民遍野,处处动乱的限制。
    等解开国内镇压叛乱的困局,让更多兵卒有闲暇务农,响应国家郑策,大搞建设。
    大明有朝一日战船浩浩荡荡,开往西方大陆,广而殖民,也不是问题!
    “陛下,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
    “您也不希望看到,皇家公主也得缠足吧?”
    张成赶紧趁热打铁,劝说老朱。
    “即使贵人不必遵循缠足那一套,您儿子要娶妇,也不能娶不良于行,走路都颤巍巍的小脚女子啊!”
    “我凤阳医者可曾言,儿孙的健康,与当母亲的息息相关。”
    女子生产本就九死一生,缠足女子生育起来力气不足,就格外容易出现难产、死胎现象。
    张成这倒不是危言耸听。
    反观老朱和小朱,本来还犹豫不决,一旦朝堂上公然反对缠足,下铁令禁止,会引起士族阶层强烈反弹。
    一听缠足的危害,会影响生育,严重者殃及子孙后代。
    这对封建父子,也再不能坐视它的危害了。
    “父皇,老师所言不无道理,我看我们必须与母后商议一番,如何逐步放开女子限制。”
    小朱说着,回想自己的两个妹妹,顿了一下,也是心有不忍。
    “何况母后也为天足,一国之母尚为此表率,父皇对母后依然爱重,并非视大足为耻,那就更无须要求其他女子缠足。”
    都是爹生父母养,折断骨头来缠足,只为满足男子之癖好,何其残忍。
    换做小朱,扪心自问他要看着自己妹妹折断足弓,只为取悦夫婿,他也定当忍无可忍,大发雷霆。
    老朱终归是民间长大的布衣天子,下定决心后,再看张成,目光发生了改变。
    “张成,你让人作《牡丹亭》,可是为了今日劝咱解.放女子?”
    张成笑眯眯拱了拱手。
    “臣感沐天恩,自当为君效犬马之劳。”
    “也正因看出贞节牌坊与缠足的弊端,才敢冒大不韪禀报陛下。”
    “若非陛下心胸宽广,又明察秋毫,虚心纳谏,臣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您的面造次。”
    怼了封建大男子主义的老朱肺管子,总要把人夸夸,顺了这口气才好。
    张成深谙溜须拍马之道,一番吹捧老朱的话说下来,真心实意一点看不出阿谀谄媚之态。
    这让老朱听罢,不由哭笑不得,手指着他不住摇头。
    “你啊,鬼灵精!”
    “说起来,咱还没追究你豢养私兵,越权拿人之过呢!”
    说起凤阳私兵,老朱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话语落,张成立刻正经起来,大礼鞠躬致意。
    “陛下,您这可是冤枉臣了。”
    “何谓凤阳私兵?那分明是自发愿为凤阳奔走,为凤阳安危而临时组织的民兵!”
    “说臣豢养私兵,臣两袖清风,这衙门和臣之府邸如何破旧,您都看在眼里,又何来金银养那些人手啊?”
    张成一摊手,就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可偏偏,老朱还真找不到他养私兵的证据。
    亲军都督府再神通广大,还没成后世的锦衣卫呢,眼线遍布京城周边,也还没渗透到凤阳这里。
    何况老朱自己也对张成僭越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突然点他,也纯粹为了提醒,免得张成行事恣意,哪天被朝中视他如眼中钉的大臣抓了小辫子。
    对此,张成心知肚明。
    眨眨眼,他故作无辜一笑。
    老朱觉着好笑之余,也只能和小朱对视一眼,父子一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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