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凌毅等人例行带人在衙门各处巡视。
    这时，暗处一道人影快如夜枭，飞速掠过。
    正是忠心耿耿，深受老朱信赖的首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此刻，毛骧正放轻脚步，从廊前奔过。
    今夜任务，圣上虽是派他暗查铸造工坊。
    但毛骧凭借野兽般的直觉，莫名觉得，张成这个人身上隐藏着更加重要的秘密。
    或许，探查铸造工坊前，先来衙门一趟，能有所收获。
    对毛骧的出现，凌毅等人事先就得到张成打招呼，所以即便察觉，也不屑一哂，直接放过。
    毛骧一路有惊无险，摸到县衙书房，眼看着里头灯火摇曳，有人即将要出来。
    他神色一凛，踩着廊柱迅速腾身，呈大字形撑在上头。
    书房里，张成刚处理好公文，打了个哈欠，准备提着灯回后厢房睡觉。
    “都这么晚了，回府也来不及了……”
    这么多年下来，张成早已养成有事没事，找系统啰嗦几句的习惯。
    一边提着灯往外走，张成一边往屋门摸索着，用力关上，锁住。
    此刻在他眼前，一道只有他看得见的科技光幕微微闪烁。
    【已收回世界地图，请查看背包】
    毕竟有个讨人厌的锦衣卫在凤阳，白天小朱那道致命题虽然吓人一跳，也给张成敲响了警钟。
    当铸造工坊都不再安全，焉知衙门不会变成那个傻.逼锦衣卫的后花园？
    官兵靠不住，凌毅等人明面上是“民兵”，对他太忠心也惹人疑窦。
    张成索性把所有可能引来麻烦的东西，每天下班都随手收进系统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伸了个懒腰，去睡大觉。
    至于系统微微闪烁光幕提示，张成实在是累得不行，没怎么注意。
    否则，这大半夜突然抬头看见头顶有个人，还真挺惊悚的，这一夜都甭想睡踏实了。
    张成前脚离开，后脚毛骧动作轻如猴子，落回地面。
    透过窗缝，确定书房无人，他才轻轻推窗，一跃而入。
    毛骧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随口一吹，眯了眯眼。
    “陛下总说，这张成有大才，可我看来，此人秘密不少，绝非易与！”
    就凤阳民兵所体现出的力量，一旦铸造工坊能批量生产狙击枪那等神器。
    要毙掉上位造反，不是轻而易举？
    以毛骧检校出身，对老朱的忠心，自是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以最快的速度，彻彻底底翻过书房内所有抽屉，和可藏匿书文信件的地方。
    “嗯？没有任何可疑之物？这张成果然警惕。”
    越是查不出端倪，毛骧心里疑云越深。
    外面火光闪过，又有一队民兵巡卫路过。
    毛骧皱了皱眉，更不想就这么空手而回。
    “一定还有何处，被我忽略彻底……”
    他焦躁地在桌案前转了转，忽然瞄到，处理好的如山公文下，有一沓草纸。
    由于火光太暗，他看不清太多字样，又怕火折子引发火情，只能粗略扫了几眼。
    当看到众位皇子们的署名，他心里一惊，忙将草纸卷一卷，塞入怀里。
    “这些，也不知能否为圣上释疑。”
    “接下来，便是铸造工坊。”
    书房暂时没找到什么可疑之物，但毛骧不死心。
    转了一圈，他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窜出书房，而后直奔铸造工坊而去。
    夜幕之下，铸造工坊坐落于凤阳最繁华的城中心。
    百姓们人来人往，夜市灯火绚丽，游人如织。
    毛骧简单换了身行头，就跟寻常百姓无异，没引起任何人的警戒和怀疑。
    一路悄无声息，摸到铸造工坊附近，他三两下攀岩走壁，跳进层层防守严密的三层小楼前。
    抬眼望去，他就看到不少明岗暗哨交叉守护。
    瞧这阵仗，不像寻常工匠的聚集地，仿佛是什么军事重地。
    毛骧眼中晦色一闪，偏要闯进去查清虚实。
    究竟凤阳那些发明专利有何见不得人之处，竟连圣上和太子都被拒于门外？
    毛骧刚一踩线进门，暗中凌贰、凌散、凌肆等人带队，将他去路完全封锁。
    毛骧尚不知道，他早已是瓮中鳖笼中鸟，只要透出一点对张成的敌意，就会被宣判死刑。
    他一路进门，意外地没被任何人拦阻。
    又似乎夜已深，工匠们要么早早休息，要么携朋唤友，到外面游览夜景。
    毛骧一连跑了三层，搜遍整栋楼，除了偶尔防不胜防的机关暗器，硬是没找到任何令人怀疑的地方。
    “奇怪，要铸造工坊真就如此平平无奇，为何圣上和太子不能进？”
    毛骧翻遍三层楼每个房间，硬是挖不到一点隐秘。
    待到三四更天，街上的游人和商贩叫卖声都渐渐平息，静谧笼罩整个凤阳。
    毛骧纵是出身吹毛求疵的检校，也不得不承认，凤阳县衙和铸造工坊表面上看起来都很干净，没任何问题。
    没找出不利圣上的证据，他也只好压下心底的疑虑，带着一沓草纸回返。
    ……
    驿馆。
    老朱房间灯火通明，他靠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蓦然，窗外风起。
    毛骧一身黑衣，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下跪。
    “陛下，臣不负使命，已经查明。”
    老朱眼没睁开，语气淡淡地道：“讲。”
    “铸造工坊内，乃最平常不过的三层小楼，明岗暗哨和机关暗器是不少，却没隐藏什么重大机密。”
    “臣搜查过程中看到一些图纸，不过看标题，都是写着凤阳种种新项目便民设施。”
    “再有，便是臣从张成书房内，带出的这一沓草纸……”
    毛骧说着，将怀里的草纸拿出来，双手毕恭毕敬奉上给老朱。
    老朱这才坐直了，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看向面前这沓草纸。
    随手翻了翻，老朱目光陡然锐利：“嗯？这是？”
    毛骧呼吸急促，浑身肌肉紧绷，眼神也一下锐利如鹰。
    但凡陛下开口说张成一句可疑，他便立刻回去凤阳县衙，把人带到这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老朱翻完这沓草纸，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好，好个张成，咱的好儿子！！”
    就说白天怎么吞吞吐吐的，拐弯抹角隐瞒他什么。
    原因竟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