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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怨念的李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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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8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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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中书省。
    官员们步履匆匆,满头大汗,一片忙得热火朝天之象。
    “快快,今年盐运司清点奏报的折子整合于此。”
    “李相精力不济,能在中书省批的公文就这几个时辰了!哎哟几位大人啊,还没审查完吗!”
    闻言负责分案审查的刀笔吏,一个个都手忙脚乱急得脸通红大吼。
    “这、这全国各地的折子都扎堆挤在一起了,要审查也时间不够啊!”
    “可恶,都怪前几日那几个御史,疯了似的争相弹劾胡…这不给李相烦得,头痛欲裂啊!”
    近几日,随着圣上和太子离京越来越久,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经快让整个中书省不堪重负。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李善长,再来十个也不堪老牛拉磨,拼了命的使。
    中书省上到右相汪广洋,下到刀笔吏,都快哀嚎连天。
    陛下啊,您到底要在凤阳玩到什么时候!?
    朝政大事再这样停摆下去,整个国家都要动荡了啊!
    也是大明建国初期的权力高度集中,使得天南海北的公文都如雪花一般淹没了中书省。
    平日里老朱精力旺盛,还有小朱作为副手,处理公务来得心应手。
    可现在,偏偏两个主心骨儿顶梁柱都不在!
    李善长刚回朝中,还没等适应局势呢,滔天重担压在肩头,这把老骨头差点没压碎喽!
    在所有官吏们疯狂忙活的时候,老李本人自是不得闲。
    文渊阁。
    李善长脸色阴沉似水,看着面前小山高的奏折。
    这些,全都是淮西勋贵,就子孙后代要随水师出征倭国的事,联名上书弹劾他。
    他也万万没想到,刚回来的时候,那帮淮西勋贵还喜气洋洋,恨不得敲锣打鼓,视他为整个淮西党的后盾救星。
    这一眨眼,人人又视他如蛇蝎,口诛笔伐,毫不留情!
    “也是难为了这帮大老粗,一个个明明都不擅长舞文弄墨,硬是被逼得,呵,说这些狗屁不通的妄语!”
    李善长重重拍了一本奏折。
    这本奏折,还正是巩昌侯郭兴上奏的。
    先前还人模狗样给他递情报,谁知转过头因为一场朝会就给他捅刀!
    简直巴不得他立刻罢相,将大权交回胡惟庸手里!
    “蠢货!”
    李善长冷冷吐出两字,靠回太师椅上,深吸一口气。
    这几日,天天对着这些乌烟瘴气的奏折,不是弹劾自己就是弹劾胡惟庸,看都看腻味了。
    起初,他还满心惴惴不安,暗自揣度,圣上突然光棍把所有朝务丢给自己,是否是一次对自己和淮西党的试探。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李佛系了。
    这铁定是圣上心血来潮,在凤阳待得乐不思蜀,才索性将朝中诸事交给自己看着处理。
    至于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那纯粹是被这不靠谱的圣上带跑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善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且不说那些因为重要程度不同,被留中押后,等待御笔朱批的折子。
    光是胡惟庸搁置不理,还有淮西勋贵之后,要征入水师参战一事,再耽误下去,都可能要出大事。
    即便他是德高望重的功臣之首,关乎子孙传承,关乎淮西一党的立足之本,他又能压制这些日渐骄横的淮西勋贵多久呢?
    “看来,必须得再书信一封,催圣上和太子殿下回来了。”
    李善长提起笔,刚要挥毫泼墨,写一封急催信。
    这时,右丞丁玉火急火燎地叩门而入。
    顾不得见礼,他就满头大汗叫道:“相爷不好了!巩昌侯郭兴、济宁侯顾时、南雄侯赵庸、靖海侯吴祯一同登门拜访!”
    都这种时刻,他们来中书省拜访做什么?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善长拧着眉头,不想见他们。
    不止是出于那一封封上奏弹劾他的折子,更因为作为这件事的主要推动者,他必须要避嫌。
    中书省是什么地方?
    他堂堂宰辅,岂能在下属面前,因淮西旧情而偏私?
    “派人轰走他们,本相不见!”
    “晚了啊相爷!他们铁了心要强闯,冯善、侯冕两位参知政事拦在门口,此刻恐怕都拦不住了!”
    也就在丁玉话语刚落不久,外头文渊阁的大门砰然一声巨响。
    几个粗鲁莽直的武夫,竟是不守规矩,硬生生将门撞开了!
    “李善长,你给老子滚出来!别想装死!!”
    这震得人耳朵生疼的大嗓门,不是凶名远播,威风赫赫的南雄侯赵庸,又是谁!
    李善长当真没料到,这些淮西勋贵跋扈无礼至此。
    “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这是目无法纪,公然冲击中书省,是想做什么!”
    老李气得胸口疼。
    这还没完,一晃眼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李相!老子的儿子都关在亲军都尉府多时了!你倒是给个准话,何时放他出来啊!”
    赵庸一介粗人,根本不懂何谓委婉。
    他就当着中书省来往官员的面,冷哼一声直接施压。
    “赵庸!你眼里可有老夫这个宰辅!”
    李善长大怒,拍案而起。
    “不敢!谁不知道你李善长李相惯会奉承上意啊!”
    赵庸撇撇嘴,一脸的嘲弄鄙夷。
    “若非你执意上奏,要咱们淮西子弟渡海出战,上位怎有可能想起一出是一出,折腾起这帮混小子来!”
    “如若你没有一早布局,上位明明都把你贬到溧水县,又为何突然将你调回京师!”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老子看胡惟庸再圆滑,也斗不过你这老狐狸!”
    将领们在外骄横惯了,要不是老朱弹压,会更加目中无人。
    加之刘基已死,浙东一党除了御史多,只能追着他们弹劾,再没任何威胁性。
    若说之前没有灭元之战,老将们或许还会严令下属收敛一二,但现在谁人不知满朝功劳最大,碾压文臣的就是他们这些勋贵将领!
    赵庸心想上位建国,他功劳不输任何人,要不是犯了点错,也能被封个国公!
    论资历他们都平起平坐,同为开国公侯!
    他李善长现在不就是个宰辅,跟他耍横?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邓愈那老小子也是的,没事净吓唬人!
    上位若是针对功臣,还能随便撂挑子放心把朝事交给李善长,这说明淮西一党还是深得帝心!
    当年同在上位帐下,上位就是重视他们武将,远超文人!
    如今,李善长这丞相监国,他也没在怕的。
    更甚者,没了上位虎视眈眈,他反倒更放开性子,肆意威逼这胆小怕事的老李,把自己儿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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