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易兴高采烈又诺无旁人的与电话那头的少年聊完后,就被挂断的手机递给了温岩,她欣喜诺狂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着,似天边高挂着的皎洁白亮的月。
明明他该对这种结果感到高兴的,可看到少女脸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卸下去的笑意,心却沉甸甸起来,温岩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快进去吧!”
听到这话,陈易抬头一看,才恍然得知已经到家门口了,于是她傻兮兮的冲他笑着说了句:“呀,到了啊,那我先进去了,哥,你路上小心。”就迈着轻快的步伐扭头回了家。
而温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眼里藏着一丝察觉不到的受伤,直到少女关门前冲他活力满满的道了声晚安后,他忧郁的神情才松懈了下来,“晚安,好梦。”
说完这句话后,他慢慢的转过身往回走,只因为那个小傻瓜还没锁门啊,她正透过小小的门缝看他离开的身影呢,就仿佛不放心他的安危一般,可能也像她常常跟他感叹的那样吧。
少女经常不正经的调戏他说,哥,你长的那么帅,一个人出门在外可要小心噢。
他不解的问她要小心什么,她却一直卖关子不告诉他,只叮嘱说,一定要注意哈。
直到他最近刷到一个男生出门在外被一个陌生女霸王强吻才幡然醒悟,无奈的想,要是女流氓是小易的话,他一定不反抗,直接缴械投降啊,可惜好像没这个机会呐,亲爱的妹妹。
男孩悠哉悠哉的往自己家那条路上走,因为已经入夜的原因,街上早已灯火阑珊,一片黑暗伴随着凉爽的晚风并没有让他觉得恐惧,反倒令他脑中一片清醒。
温岩想起在不知道陈易真面目时,他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回复少女信息臆想她模样的样子。
想起当看见她发说说后说想听小幸运的那晚,他立马在手机里录了好几遍,然后选了最好的那遍发给她,心情忐忑的等待评价的样子。
想起自己在心里纠结了好久终于主动问她要不要做自己妹妹的时候,想起了在斟酌了很久之后终于在一个适当时机被自己提出了见面要求。
想起了第一次约定好地点见面时,自己耍的小心机。
因为听朋友说女孩都喜欢打篮球的男孩子,所以当晚他为了给少女留下足够良好的印象,便在晚自习偷偷在家里抱了个篮球放在商店那儿,下课直接拿着去了约定的地点。
他算准了她会出现的时机,开启了忘我的打球模式,事实上,那是温岩第一次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打的那么的卖力与投入。
但在运动不久后,他的手心就渗出一层汗来,想是因为紧张,比第一次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演讲还紧张。
男孩一边打球一边注意着商店那边的动静,一心二用的姿态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耳听八方的那段时间里,没多久他就捕捉到了老板爽朗的跟人对话的声音,以及那细微的走向他这个方向的脚步声。
在知道她在朝他走来,她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后,男孩紧绷的身体就一刻也没放松过。
他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手上的事情,所以球很快便被他连贯又精准的投入球框,球进的那刻温岩大脑的踊跃炸开了花,不知道是因为成功的耍了帅还是因为少女如约而至。
后来,他压着止不住跳动的心,装作不经意般缓缓的扭过头看少女,那一刻,男孩的眼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他抱着球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走向他的世界。
回到房间的温岩,拿出了保管了很久的钥匙,半蹲在柜子前慢慢的打开了自己珍藏很久的东西,那是一本厚重的日记本与一本书籍,还有一张照片。
看着已经日记本与书籍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眼里泛着温柔的光,慢慢的拿了一张纸,小心的擦拭了起来。
不久,灰就被他尽数擦拭干净了,他怀恋的翻开了日记本,然后看到了第一句,我遇见了一个人,她的笑容很美好,温暖了我当时疲惫不堪的心灵,尽管只是一瞥,但在短时间内,我仍然无法忘记。
时隔一年,温岩对那一天所经历的一切仍觉得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
他是留守儿童,从小到大一直是跟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的,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他们很忙,除了过年的那几天外,基本上一年到头都不怎么着家。
在男孩小时候的印象里,父母仿佛只是那种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亲戚般,就是那种疏离又想跟他拉近点距离的,会为他准备礼物的大人。
每当她们出现在他面前时,总是手提着礼物慈祥的看着他让他叫爸爸妈妈,一旁笑的合不容嘴的奶奶也让他喊出这几乎陌生的词汇。
而每次他都是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两个人张了张嘴,喊不出口,仿佛那四个字是多么的沉重一般。
没听到那本该出现的词汇,父母与奶奶的脸上的笑容都出现了刹那的凝固,幼时的他并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只是道了声谢谢,便小心翼翼的问:“这个属于我了吗?”
直到多年以后,他猛然想起当时的场景,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了她们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
只因为那完全是对陌生人疏离的姿态啊,哪里有对亲身父母分毫的亲近之意。
更新于 2025-02-20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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