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斌和曹正淳两人的争锋相对，使得正德皇帝也不禁感到头大如斗。
    “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朕噤声！”
    正德皇帝抬手重重一拍桌案，怒斥一声说道：“一个是内廷大太监，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
    如此咆哮御宴，你们两个眼中还有朕吗？
    本来一个论功行赏的大好盛宴。
    结果就这么让你们两个给搅和了。
    朕的兴致全让你们两个给毁了！”
    正德皇帝的连声怒斥，使得曹正淳和牟斌两人心中皆尽泛起了惶恐神色。
    本就跪倒在地的曹正淳，眼下更是紧紧地匍匐在地面上，不敢动弹分毫半点。
    而牟斌也同样是双膝一弯，与曹正淳一同跪倒在了丹陛之下。
    “咚！咚！咚！”
    牟斌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神色恭敬地说道：“微臣死罪！”
    “奴才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曹正淳也是不甘示弱，紧跟着稽首叩拜道。
    “朕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要了你们两个的脑袋！”
    瞥了一眼下方的两人，正德皇帝没好气地出声喝道：“行了，都给朕抬起头来说话。”
    显而易见，正德皇帝心里面的怒火也并没有彻底消散。
    如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让牟斌和曹正淳继续跪在那里。
    “谢陛下开恩！”
    牟斌和曹正淳两人齐齐叩首一拜，然后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正德皇帝的决断。
    目光自朱无视、周恒、牟斌、曹正淳四人的身上扫视而过，正德皇帝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朱无视的身上。
    随即，只听正德皇帝淡淡地开口询问道：“皇叔，你怎么看？”
    别看正德皇帝打算重用周恒，但他却是不准备让周恒立刻就接掌锦衣卫大权。
    毕竟周恒和朱无视之间的关系太过密切，正德皇帝也并不希望他们两人联合起来彻底压制住曹正淳。
    眼下询问朱无视的看法，这也是正德皇帝对于朱无视的一番试探。
    向来老谋深算的朱无视，自然不可能在正德皇帝的面前，表露出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其指挥使之位，自然由陛下您乾纲独断。”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朱无视当即拱手说道：“无论恒儿身居何处，官居何止，他都是陛下您手中的一柄利刃。
    陛下您意志所向，便是他刀锋所指。
    不仅仅只是恒儿，微臣和护龙山庄也同样如此！”
    朱无视并没有明确地回答正德皇帝的询问，而是不假思索地表起了忠心。
    这一点，也正是朱无视的高明之处。
    他的心里面十分清楚，锦衣卫的指挥使之位，不同于其他的卫所都司，还需要考虑吏部和兵部的意见。
    这天子亲军，完全就是皇帝私人的鹰犬爪牙，皆尽由皇帝一言而决。
    正德皇帝想要谁掌管锦衣卫，那么谁就可以一飞冲天。
    其他外人，根本插不上半点话语。
    如果正德皇帝的心里面抵触周恒接掌锦衣卫，那么就算是他说的再多，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丁点的作用。
    恰恰相反的是，还会暴露出他的野心。
    因此面对正德皇帝的询问，朱无视根本就不会直接回答。
    他之所以让牟斌来推举周恒，其实也并没有抱着让周恒立刻执掌锦衣卫的想法。
    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进一步影响正德皇帝而已。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如果此次失败，也同样能够加深周恒在正德皇帝心里面的印象。
    待到下一次周恒再立下大功，他便有很大的可能自然而然地上位。
    毕竟眼下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已然彻底被周恒所掌控，这就让朱无视提前占据了优势。
    对于朱无视的忠心之言，正德皇帝显然是十分地满意。
    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否让周恒接替牟斌的位置了。
    “咳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正德皇帝左手边的张太后，轻咳一声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寻声望去，正德皇帝脸上的神色当即缓和了几分。
    他微微一笑，开口出声询问道：“母后，您可是有什么见解？”
    对于生母张太后，正德皇帝还是十分尊敬爱戴的。
    “按理来说，后宫不可干政，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不应该在朝中官员的任命上插手。”
    张太后缓缓前倾身躯，仪态端庄地笑着说道：“不过锦衣卫乃是皇儿你的亲军，其指挥使之位更是当之无愧的家臣，因此哀家便僭越说上几句。”
    耳中闻得此言，正德皇帝连忙点了点头。
    他神色和善地笑着说道：“母后言重了，您的意见，朕自当考虑。”
    “皇儿你不怪哀家多嘴就好！”
    张太后微微颔首，她先是不着痕迹地瞥了周恒和云罗郡主一眼。
    随即，只听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周大人虽然年纪轻轻，可他那一身本领，哀家是亲自领略的。
    由他来执掌锦衣卫，哀家也可以放心皇儿伱的安全。”
    口中话音落下以后，张太后也不由得淡淡地瞥了曹正淳一眼。
    说实在的，经历了先前的劫难以后。
    张太后对于曹正淳和他麾下的东厂，已然有了很大的意见。
    如若不是深宫大内里面，必须要由太监来负责最后一道的守卫屏障，张太后恐怕都会直接替换掉曹正淳和他手底下的东厂太监。
    既然深宫里面的太监靠不住，那莫不如就直接加强皇宫外围的力量。
    在张太后看来，周恒这个武功修为高深莫测的少年英才，比之曹正淳可是要靠谱稳妥太多了。
    由周恒来彻底执掌天子亲军锦衣卫，倒也不失为一个称心得意的选择。
    至于周恒和朱无视关系太过密切这一点，张太后的心里面也同样格外清楚。
    倘若周恒彻底掌控锦衣卫的大权，再联合上朱无视的势力，肯定会让曹正淳的势力受到十分巨大的影响。
    然而张太后的心里面另有一番谋划，她自认为能够平衡住周恒、朱无视、曹正淳之间的局势。
    不过具体是何等谋划，当着众人的面前，张太后就不好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