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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最强劲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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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2-21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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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开掩在出口处的枝叶,来到一片开阔地界。
    “还真被小阳子猜对了,乳母她们躲到了林子里,只不过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看着眼前的林地,凌若不禁犯了愁。
    又是林地……
    从水禾村到海宁县,而后去往塘溪县、京城甚至避世的楼门,每次遭逢事端都是发生在林内。
    也不知是林深幽闭,能给予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物以栖身之地,还是单纯因为她和林地有缘。
    繁茂的枝叶令树林里透不进一丝阳光,幽深得让人感到压抑。眼前灌草丛生,亦毫无道路可言。凌若深深叹了口气,连她都认为难行的路,对乳母夫妇而言只会更甚。
    但换而言之,若她们当真途经此处,或许会留下蛛丝马迹。
    如此想着,忽然来了兴致,朝身后众人摆手招呼着,“走,咱们去踏青。”
    冀北阳十分配合,即便胳膊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也一脸喜悦的迈着大步往前冲。罗肆至则不然,忧心忡忡的,仿佛在思度什么。
    可惜积极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
    凌若此刻是一具灵体,除了时间的流逝,感知不到外界,走得平静。而冀北阳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额角早已经挂着细密的汗滴,可见众人已经走了许久。
    但是长久地行走并没有突破,路过的、看到的不是树木就是灌草,仿佛是同一处景色不断地在眼前重现,丝毫没有能走出去的迹象。
    凌若察觉异样,忽然顿住脚步,“等等,有点不对头。”
    离开密道后,她一直施展感知之法,确认周遭没有敌意后,派出去了十枚青色符兵探路,但一个都没回来。
    如果说发现密道出口带给众人一份喜悦,那么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凌若不知为何符兵没有回禀信息,心想难道是被谁发现后惨遭灭口?
    随即闭眸捻诀,再起一道灵力注入符兵体内,这次派遣探路的是十枚红色符兵。
    又等候许久,还是一个都没回来。
    凌若焦虑的搓着手在众人眼前走来走去。
    面临威胁和攻击,红色符兵会自爆,发出巨大声响告知。即便误入结界,信息无法通达,亦可在散去灵力后化回一道虚无符箓回到凌若手边。
    但是现在,一个个符兵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真是邪门,难不成不小心咱几个掉进什么迷阵?”凌若低头看着掌心,狐疑的嘀嘀咕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罗肆至放慢脚步,祭起一支通体乌黑的棒子。顷刻之间,巨大的魔气散溢而出,将叶片震得簌簌声响。
    凌若听闻动静,定睛一看,那根黑棒子正是当初罗肆至在楼门县时留给她的魔族圣器之一。
    随着魔气汩汩淌入,暗金色魔纹闪着邪魅的光芒,光滑的棍身随之节节开裂,每一道魔纹处皆凸起尖锐刺刀,犹如暗藏在黑夜中的利齿,跃跃欲试等待舔舐鲜血。
    待整个棍身开裂完毕,罗肆至对着眼前轻轻一划。
    原本空无一物的林地,此刻犹如一块开裂的铜镜,缝隙越来越长、越来越深,直到发出噼啪声响,全部破碎。
    凌若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黑棒子恍然大悟,“原来它是这么用的!”
    难怪王沙德哈尔曾说她有魔界域门钥匙,原来是此意。
    “小丫头你关注的重点不对啊!”冀北阳高喊一声,指着环境骤变的林地和忽然出现的豺狼群,俨然备战姿态,“咱们还没有走出去。”
    “豺狼有什么怕的,杀……(就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只豺狼猛的扑向凌若,牙尖爪利眼看着就要划破她精致的容颜。
    结果扑了空……
    “呼,吓死我了!”凌若捶胸大喘,内心无比庆幸她现在只是一个灵体,真乃不幸中的万幸。
    但冀北阳就没那么“好运”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无一幸免。除却胳膊上被小雪挠得血印子,侧脸也多了两道伤痕。
    墨绿鹤氅的遮蔽下,肉眼无法轻易观察到受伤部位,但对于始终处于幻想空间的凌若而言,每一道伤口都触目惊心。
    有冀北阳在前厮杀,凌若后撤几步仔细观察。
    豺狼都是成群出现,它们个头很大,牙齿长而锋利,行动矫健,比之前在水禾村碰到的要难对付得多。
    但寻常豺狼不可能伤到冀北阳。
    凌若凝眸盯着它们的攻击轨迹,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喂!我说您二位此时作壁上观,实在不地道!”
    冀北阳一边对阵杀豺,一边大声哀嚎。
    “啊,什么?”
    凌若没有出手是为了寻找破绽,却不知身旁还真有个气定神闲在一旁观战的。于是余光打量着罗肆至,以一种阴阳怪调的语唤了一声,“师侄?”
    奈何对方嗤笑一声,展开扇面悠哉的扇着小风安抚着随时可能炸毛的凌若,“没事,他能对付得了。”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所谓出门在外靠朋友,以她这出门就遭事的倒霉体质,配上多次意外掺和其中的冀北阳,俩人绝对算得上生死之交了。
    哪有眼睁睁看着友人独自杀敌,自己在一旁安之若素的?
    “嘶……”耳边传来冀北阳痛吟,凌若瞪了一眼罗肆至狠道,“得,你不去,我去!”
    说着,一个飞身跃到豺群跟前。猛地骤降配着她声势生猛的扫堂腿,几只豺龇着牙后撤。
    “只是皮肉伤罢了,不碍事。”冀北阳重新操起巨剑咧嘴笑,“收拾完这波豺,等会可有得吃了。”
    “吃个屁,你一个辟谷修士满脑子就是吃。”
    “还不是跟你家小雪学的,哈哈!”
    看他还有闲情玩笑,说明受伤不重,凌若稍微放下心,盯着随时准备进攻的豺群道,“豺喜群起而攻,眼前共有十只,你我将其分散,各自对付一波。”
    “这不公平,小雪跟着你,算俩人。”
    嘴上抱怨着,手上可没闲着,三言两语的功夫,巨剑外侧布满火行灵光,要是被冀北阳劈斩到,可不是皮开肉绽流点血这么简单,而是……直接被烤熟。
    如此想着,凌若和小雪纷纷感到嘴馋。
    “公平起见,人家去那边帮刀疤脸!”不等主人同意,小家伙已经跳到冀北阳的脑袋上。
    见此情形,凌若咂嘴不满。
    趁豺群不备,翻到树丛深处,引走其中四只。顺势跳到树上,徒手掰断一根看着结实的粗枝,嘴唇不断翕动念着咒文。
    瞅准时机,纵身飞跳到其中一只豺的身后,旋即转身朝着它的后颈刺去,粗木枝由后置前刺穿喉咙贯穿整个脖颈。
    “滴答,滴答……”
    浓烈的血腥气一瞬充斥鼻间。
    这一刺可谓首战告捷,凌若眉开眼笑,正要炫耀,发现被刺穿的豺并未死去,而是转过身来,带着横插在脖颈的粗木枝露出更为凶狠的表情。
    身后三只也跟着转过来,呲着牙,踱着步子朝凌若而去。
    “别掉以轻心!”冀北阳朝着另一边高声呼喊,“要是能轻易以刀剑劈斩,贫道就不会受伤了!”
    “冀北兄提醒得是。”
    凌若形体不实,刀枪棍棒对她皆是无可奈何,自然也包括豺狼利齿,不像冀北阳有后顾之忧。
    眼下劣势,怪她刚才鲁莽轻敌。
    踮脚跳到另一侧高树,瞄向冀北阳和小雪,火光重剑破空劈斩,豺群徘徊在攻击范围之外,无法近身。
    心道既然寻常刀剑不行,便用灵火烧。凌若决定依葫芦画瓢,从身体之中抽出数张空白黄符,浮空画出三昧真火符箓,黄符当即冒起火光,犹如一团团火焰。
    豺群嗅到危险气息,一边呲牙嚎叫,一边后撤。
    凌若捏着灵符朝它们虚晃几下,随即将符咒四散扔去。
    见危险消失,四只豺又露出利齿朝着那道虚无的灵体逼去。
    “我觉得这里的群豺和外面的不大一样,多少有点邪性。”
    明明被步步紧逼,她却悠哉地后撤,与此同时不忘与另外一边的队友交流“作战心得”。
    “何止是邪性,这群玩意除了长得像豺,其它的啥也不像!贫道这三昧真火对它们都没用,看来等会的烤豺肉要泡汤。”
    “别啊!”小雪发出哀嚎,银色长剑的出招变得更快了些,为冀北阳抵挡身侧不断偷袭的豺。
    “三昧真火无效……是何意?”
    “字面意思,就是火烧它们没用,得换个法子。”
    如此一来,刚才的符箓岂不是白画了?亏她使了些小心思。
    于是单手一挥,方才被扔走的三昧真火符从四向汇聚而来,伴着被提前吟唱的咒文,在彼此靠近的瞬间,四张小小黄符登时延展成面,将四只豺困在其中,随即从四面八方降起炎雨。
    若是血肉之躯,连肉泥都保不住,必定被融成炎水,然而那四只豺却完好无损。待炎雨结束,“嘭”的一声巨响,黄符四壁被炸开。
    刚才得到冀北阳提醒,心知火系术法对其无效,凌若已做好准备再战,却没想到豺群如此刚强,竟把她的符墙炸裂。
    要知道以她目前的灵力强度,高阶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破壁,何况对方只是“豺”。
    邪性,真是邪性!
    刀剑劈砍不行,火行咒法无用,如果其它五行术法也失效,她恐怕要借助梦魂的力量。
    可豺与人不同,未必可以梦境控制。到时,恐怕得……找师侄帮忙。
    凌若有些懊恼,但眼下还有战事,无从思虑更多。正欲继续迎战,眼前画面令她瞠目结舌——裂开的符墙内空无一物!
    “豺呢?!”
    左看右看,全场确实只剩下六只豺与冀北阳缠斗。与她对阵的那四只,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夫人不若看看掌心。”
    听到罗肆至一副看穿一切的口吻,凌若心有不爽,但还是乖巧的低头看了一眼。
    “黄符。”
    “黄符咋了?”不远处的冀北阳不知发生何事,就嘴问了一句。
    “这不是方才的三昧真火符。”
    “那是啥?”
    “是我派遣去探路的符兵之黄符。”
    “啥?!”冀北阳惊得停下手中动作,愕然看向凌若,“合着这群豺是符兵所化?”
    凌若踟蹰不语,附近传来小雪的臭骂声,“喂你这个蠢蛋、刀疤脸!怎么说停手就停手!”
    与此同时,小雪一剑的姿态为冀北阳抵挡身侧的攻击。
    “如果真是主人符兵所化,那它们的力量与我同源,你要是停手了,本喵可撑不了多会!”
    “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冀北阳回过神来重新加入战斗,才刚挥起剑,像是想起什么朝着凌若大喊,“既然是你的符兵,赶紧撤走呗,还打啥啊!”
    所以,刚才符墙内的声响是红色符兵发出,是为同归于尽的自爆。凌若盯着地上的残渣,细细思度。与此同时传来冀北阳那声呼喊,才缓缓回神。
    说快也快,将散出的灵力收回瞬间,豺群就地消失。
    冀北阳扔下重剑,瘫坐在地。
    刚才的一切恍然如梦,伸出双手反复打量,无数新出现的破口告诉他刚才的确发生了战斗。
    待稍作喘息后,才抱怨了一句,“小丫头你可真说对了,这豺群是真邪性。”
    而凌若却陷入了矛盾之中,她和冀北阳拼死拼活的打了半天,竟然是自己打自己?可恶,越想越气!
    而罗肆至在一旁隔岸观火,更气!
    “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听到凌若质问,黑衣男子不语。脸上严峻异常,没有一丝笑意。若是为了捉弄自己,断不会如此反应。凌若当即察觉异样警惕道,“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在?”
    “嗯,至少还有一层法阵。”
    “你若早说一刻,冀北阳也不会折损太甚。”
    她深知罗肆至是个醋罐子,不愿因子虚乌有的事发生争吵,可也不愿让同行之友因此被苛待。
    “并无此意。”罗肆至摇摇头,“一切都在变化,何况本尊也未想明对方如何能命夫人之符发起攻击。
    还有,为何是豺?”
    说到这里,凌若也心存疑惑。
    “豺这东西在深山老林也不稀罕,虽说如此,贫道离家后自小跟着师尊修行,倒也没机会见到。”
    “本尊更不必说,魔界并无此物。”
    说完,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少女。
    凌若被盯的不好意思,“诶……初入江湖时,曾被豺群追赶过……当时的确有点怕。”
    “难怪。”
    听罗肆至高深莫测的语气,冀北阳追上去询问,“什么难怪,你还知道啥?”
    “先前已用裂空棍破除林内结界,但结界之外还有一层迷阵。想必之所以出现豺群,是因为夫人心中对其有所畏惧。”
    “那为何不是你们二人?”
    闻言,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沉静许久后道,“应该庆幸非我二人。”
    “也是。”
    沉吟片刻,凌若点点头,指着前方幽深的小径镇定道,“你们看,有路了。”
    “呵,既然对方邀请,去便是。”
    说着,罗肆至合起乌金扇,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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