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羊身上的毛，也不是啥样都能用。
    必须是要入秋十月之后，羊身上才会长出带绒的毛。
    这种带绒的御寒毛，等到来年清明时分，便会自然褪去。
    以后想要收集，就必须再等大半年才行。
    “但...兄弟们都是长安洛阳一代，走一趟两趟当然没问题，可要是长年在这里驻点...怕是...”
    严糖摇摇头，没继续往下说。
    给老板干活倒没啥，但要是住在这偏远边境地，就算给更多的银钱，未必会有人舍家撇下媳妇孩子在这。
    可是要在凉州招本地人，这和银钱打交道的买卖。
    谁又能放心呢？
    严糖和徐恒生交流着关于羊毛收购未来担忧。
    在一旁的阿史那贺鲁自然是听得明白。
    但他什么都没说。
    跟随主人而来的阿瓦，也是懂汉话的。
    他听了之后，便小声用突厥语和主人道，
    “主人，我听他们说这羊毛能赚钱，咱们草原上那么多羊，要是我们也把羊毛收集多点，跟他做这买卖...
    那我们也能赚不少钱，有了本钱，我们能做的事，可就很多了。”
    阿史那贺鲁听完微摇头道，小声道，“这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等仔细观察之后，再做判断不迟。”
    主要是阿史那贺鲁不信，他总觉得这看着极年轻的徐恒生。
    根本不像是能做得出这么大手笔买卖的事。
    阿瓦见主人发话，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他还侧眼偷看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火拔归仁。
    那火拔归仁只是看着徐恒生放向，连眼光都不曾往这里望过来。
    应该是没听到刚才他和王子的话。
    徐恒生这里和严糖探讨了好一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算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反正眼下我们收购齐了羊绒，两天后，你们看看，若是尾货到齐，便跟我一起回长安。”
    一起顺路赶回去，徐恒生也放心。
    “好，那我这就准备。不过老板，你怎么来了凉州？”
    说完正事，严糖带着徐恒生往住处走，他又好奇问起来。
    本来老板就已把这种事吩咐给他们。
    肯定不会是因为这羊绒事来。
    “嗯我这次来，还想再收点皮子，我要做些皮制品拿来售卖。你也有收皮子的渠道？”
    徐恒生想想，又补充一句，
    “最快的渠道，我只在凉州城待两天，明晚...最迟后天早上就要出发离开。”
    “收皮子？有是有，可是短时间大量，这事怕是难。”
    严糖摇头。
    “凉州是突厥以及周围各地的要道和货物中转地不假，可是一下子就要几千张。这很难做到啊。”
    徐恒生沉吟片刻。
    “那么先这样，我们这两天尽量多收，看收到货的数量究竟能有多少，如果合适...
    或者说短期内可以达到我的预期，那么就可以稍微几天，你们再出发。
    如果十天半个月都凑不齐预期数量，你们就跟我一起回长安。”
    眼下已是十一月，且不说还有一个月多就要过年。
    便是这越来越冷的天，要再拖下去不回去，回去的路怕是都走不动。
    严糖听完老板吩咐，立刻派了手下人去打听城里售卖动物毛皮的情况。
    接着就带着徐恒生回到他们租住的院落。
    “这院子是个四进的大宅子，兄弟们全住在这，而且地方大，屋子也多，货都放在后院，也很安全。”
    严糖带着徐恒生从正门进去，便朝后院走。
    “这宅院租金虽说贵了点，但好在后门旁边还有个挺大的铺面。
    这铺面就位于挺热闹的临街街道，走过那条大街，旁边还有个交易市场。买卖很方便。”
    严糖看徐恒生听完房子租金，略有皱眉，赶紧补充道。
    毕竟他们这好几十号人，再加上货，不管是住客舍还是旅舍，价格可都不便宜。
    再加上这院子后面自带铺面。
    拢共平摊到人头上一算，真的不贵。
    徐恒生听罢，倒是对严糖做事很满意。
    “正好有铺面，那我们去铺面，现在就打出收购动物皮毛的招牌，到时别人想来卖，也能找到地方。”
    徐恒生便让严糖带着他去院落后门。
    一行人等走出后门，走出小巷口，果然便见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
    而在他们的手边靠墙一侧，便有个挺大的铺面。
    徐恒生指挥着众人，让他们在门口摆出收毛皮的旗帜招牌。
    自己就坐在屋里，并让人去买些蔬菜肉食之类。
    现在临近中午，徐恒生时间紧迫，又关心生意，便直接摆开阵势，在店铺里吃自带的黄铜火锅。
    火拔归仁还有阿史那主仆两人，便也坐在桌旁，准备一起吃。
    毕竟大家一路同行，其实都肚饿了。
    等待片刻之后，徐恒生这边刚吃上热腾腾的火锅。
    另一边严糖派出去打听皮毛消息的人，便回来报告了。
    “老板，队长，我们打听到了，城里现在确有人在卖，只是...”
    伙计一脸为难。
    “是不好买还是有人不愿卖？”
    徐恒生转身问道。
    “两者都有。”伙计点头。
    “最近突厥要攻打我大梁朝的传闻，全城百姓都知道，城里做买卖的大梁人和突厥人，立刻就对立起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伙计看向严糖队长。
    严糖点头，并向徐恒生做了进一步解释，
    “所以现在就有了条不成文规定，汉人和汉人做买卖，突厥人和突厥人做。谁要敢互串，那就是整个族群的敌人。”
    旁边那名打探的伙计长叹一口气，
    “我刚才打听过了，大梁人手上，大概有两千多张的各式皮毛，突厥人那里，大概还有六千多张，老板...我们到底要从谁手里买？”
    徐恒生觉得这问题还真是有点难...
    徐恒生当然是全都想要。
    现如今他的财力，收购这大几千张动物毛皮，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如果买了同胞的，那突厥那边的大部头就等于要放弃。
    徐恒生觉得太不必要。
    可若是只买突厥那边的，那就等于得罪了凉州城里的普通商户。
    这让大家在情感上都难以接受。
    徐恒生更不想落得这样名声。
    沉吟片刻，徐恒生便问严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