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陌生人。
我的名字叫做王尧,王是姓氏,尧则取自三皇五帝中的尧帝。不得不说,这个姓名寄托了双亲对于我的无数期待——多了不说,他们明显认为我可以成长为更有主见的人。
但很可惜,如果仅靠名字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话,那么世上就没有那么多艰难险阻了。我完美的继承了老爸的那份木讷,我对于周遭环境的耐受程度和适应力意外的强,不论发生再怎么离谱的事情,只要不伤害到我,我大抵不会去关注。
这一特质用好听点的话来说叫做心态平稳,用难听点的话来说便是胸无大志。
纵观历史,那些改变了世界的伟人、亦或是枭雄,他们往往有着超前于时代的“敏感”,对于当时某些司空见惯的现象,他们无法耐受、他们嫉恶如仇,也因此迸发出了强大且源源不断的行动力,最终有所作为。
而在下,则恰恰相反,哪怕周围的人都对某种情况无法忍受,我也能泰然自若,甚至觉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刚接触里侧世界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有过想要“当主角”的冲动,想要在这个陌生且精彩的世界里大展拳脚,有所作为。
但是,那充其量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哪怕再怎么昂扬的斗志也无法忽略客观事实,妖怪办里的同僚们虽然看上去都算平和,但每一个都有其得天独厚的地方;哪怕是这样,他们依旧是这世界中的平平一粒沙,更何况像我这样本就是沙子的个体呢。
有此感悟,也是在最近。
刚从渡世虹船的世界中摆脱出来,我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主角瘾”,却也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被世界聚焦的重压。
在那之后,我便释然了,也开始更加珍惜自己眼前的一切;过好每一天,尽可能地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遵纪守法,待人友善...
“还敢还手?!”
啪——
一记旋身高鞭腿,那女人的长靴与男人的下巴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后者夸张地被踢到了天顶上,像是个吊灯一般挂在那里。
我也用尽量温和的手段处理了自己这边的敌人,然后叹了口气。
十八年来,在下虽然没有做过什么杰出贡献,但也算是良好市民;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会在平安夜当晚被拉出来干这种事。
“王尧,快、把这里处理完回去也许还赶得上。”
“是...”
有气无力的应答了一声,我快步跟了上去。
当然,也许你会问,胡玉儿这般行径不已经是她的日常了吗,为什么在下还会如此大惊小怪?
诚然、若是那狐狸的话,今晚的事情还远远称不上“劫难”,但要命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在我前面大展拳脚功夫、暴打历下城地下势力的女人,叫做李雪雁。
◇
时间回到数小时前,boAt咖啡厅。
没错,就是那家设计时多选用木板材料、以“船上”作为意向的咖啡厅;曾经雪雁和小白在这里有约过,但今天小白却换成了另一个人——胡玉儿。
“怎么了?突然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晚上不能说,不是说好了去我家吃饭的吗?”
一如既往地高领毛衣配上一条卡其色长裙,头上斜戴着一顶经典款的贝雷帽,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绑带高邦靴。黑且柔顺的长发配上那副恰到好处的无框眼镜,以及姣好的身材和作为木妖与生俱来的淡淡体香,现在的李雪雁毫不夸张地说、在她身上体现了知性与欲望的平衡,无论是谁只要看上一眼那目光就会被锁定在她的身上。
就连一向暗自与其竞争的胡玉儿也不得不承认,对面这女人并非不会打扮,之前只是不想打扮;如果李雪雁认真起来,就连身为狐仙的自己也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然,在回头率上的较劲并非今天的主题,胡玉儿也放下了手机,将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往旁边一移,说到。
“晚上我不好当着王尧的面说,所以才把你叫出来了。”
“哈?哦...”
李雪雁皱了皱眉,但还是先坐了下来。
她不像胡玉儿那般聪明,但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却一点也不差,再加上与这狐狸相识多年,互相了解对方的秉性;不论是当年合租同居的时候,还是后来在妖怪办共事,胡玉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郑重其事的把她单独叫出来过。
毕竟,这狐狸从来不会读气氛,有什么话往往当场就说了。
“话说,你身上的封印解开了?”
看着已经变回了大人模样的胡玉儿,李雪雁先一步开口问道。前者也是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事,毫无灵魂地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嗯,变回来是变回来了,但只是肉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实力还是只有一成左右。啊...唔,你看起来也赶时间,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有鬼...
绝对有鬼。
皱着眉头,李雪雁虽然不表露出来,但在桌下攥着的拳头已经隐隐出汗;她可从没见胡玉儿对自己客气过,一股不好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那个...雪雁,你觉得王尧怎样?”
...
愣了三秒,李雪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唱哪出?模仿女高中生去谈论隔壁班男孩的戏码吗?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早就过了那个年龄段了吧。”
“权当缅怀青春。”
胡玉儿不依不饶。
见对方并非开玩笑,李雪雁也思量片刻,点头道。
“还不错。”
“哪方面?”
“持久...嗯,我是说很有耐心,对什么事都能沉得住气,让我感觉很安心。”
“你这家伙...”
听了李雪雁的回答,胡玉儿笑骂道。
虽然没有太多正面的肯定,但胡玉儿知道、能让李雪雁这样评价的人,在她心里已经有一定的地位了。
夕阳西下,看着历下城天边那日复一日的红霞,胡玉儿也意识到——这景色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是取之不竭的东西了。
很快,这寻常却又美丽的夕景,将会只存在于回忆之中。
“呼...”
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她正视着李雪雁,继续问道。
“那、他现在算是你男朋友了吗?”
“啊?!怎...怎么突然这么问?”
“回答我。是男朋友,还是随便玩玩;尽管说,我不会生气的。”
“那当然了!你不生气,我会生气啊!什么叫做‘随便玩玩’?我难道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砰——
一拍桌子,李雪雁满是怒意的驳斥道。
而另一边,胡玉儿却释然一笑,接纳了这个她早有预料的答案。
“那就好,那我也放心了;哼哼、毕竟以雪雁你这条件,能看上那小鬼的概率可比中彩票还低。原谅我吧,我这也只是一点合理的小担心嘛。”
在窗外,是杂乱无章地电线;这座老城的规划并非像那些新开发区般井井有条,但却有其独特的美感;背对着太阳,站在电线上的麻雀被映照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剪影,时而四散飞去,很快又聚拢回来。
只不过,哪怕是最富观察力的人,也难以肯定这一批麻雀,是否还与上一批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突然把我叫出来,又突然说些奇怪的话,发生了什么吗?”
李雪雁也有些焦急,胡玉儿则少见地安慰起了对方。
“别那么着急嘛,我不正准备说。嗯...从何说起好呢,算了、那就直接从结论开始吧!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就要离开历下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
...
...
...
窗外的麻雀再次飞走,只留下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电线;而在夕阳余辉的映射下,李雪雁的眼眶也不知为何、有些红了。
但显然,胡玉儿已经准备快刀斩乱麻,也没有继续犹豫。
“不过...走之前我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毕竟历下是座妖城,这里盘踞着的地下势力不比上华静海差,有野心的人也不在少数;我想尽可能的在走之前,把那些可能出问题的家伙‘教育’好,也把自己遗留下的问题处理干净。这样一来,你和...”
“不准走。”
强势。
果断。
无可辩驳。
李雪雁那口气是胡玉儿也没见过的,或者说、就连李雪雁本人也没意识到。但如果叫来李家府上的任何一个有点资历的家仆,绝对识得那气势——那是15岁之前还未离家的李雪雁,是那个正儿八经的任性大小姐。
“额...哈哈,雪雁你这让我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但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更何况,我走了之后这里才能...”
“那你自己想办法!总之不准走!”
“你这女人有完没完啊!难道你以为地球都是围着你李大小姐一个人转的吗?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能称心如意的,没步入过社会被李家当个宝供起来的大小姐能把你的任性收敛一点吗?!”
终于,胡玉儿也忍不住了,恢复了往日暴躁的样子。
但这次,李雪雁并没有因为对方强势起来就让步,反而是愈加强硬。
“我说不准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吗?!而且、那种一副把王尧让给我的口气又算什么,我李雪雁需要你来施舍?”
“你为什么会理解为‘让’啊,我、我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我可是他的小姨...”
“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你是因为义务去对谁好,还是真正喜欢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故事,但你对王尧的感情也不只是亲情吧!”
见被拆穿,胡玉儿的表情也扭曲了一下,转而说到。
“就、就算如此又如何?我离开了历下,不刚好成人之美?我也有我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留在这种小地方。”
“那你自己想办法,反正不准走!王尧是我的,你也得给我留下!”
啧。
砸了砸嘴,胡玉儿已经被这个任性到无以复加的大小姐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但对方却一反常态,如同连珠炮一般继续说道。
“我离开李家后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能令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你也好、王尧也好,妖怪办的其他人也好,一个都不许少!听懂了就赶快把机票退了,否则就算动粗我也要把你留下来!”
“哈?!你这女人,脑子没问题吧?”
“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认真的?反正,你现在的实力只有一成吧。”
说话间,李雪雁左手的灵力暴增,头发上也开出朵朵白花;胡玉儿也一惊,她意识到、对面这女人是打算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下使用法术。
“啊...服了你了。”
一捂脸,胡玉儿少见地认输了。
但向来性格要强,不接受失败的她,在这次输给李雪雁之后,却是带着笑意的。
“说来道去,本狐仙离开历下城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混吃等死的部下太菜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小看谁呢?”
“哦~那不妨我们做个赌注,如果你李大小姐能代替我,去完成整合历下城周边势力的工作,那我便就此留下来,做得到吗?”
两人四目相对,竞争的火苗再次被点燃,李雪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拍板道。
“给我等着瞧!”
更新于 2025-04-10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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