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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谁的意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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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4-10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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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真是不像话啊,凯南。”
    一个同样穿着着皮甲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上去更加年长,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就像是雕塑一般。单论面相,那深深地眼窝配上鹰钩鼻,看上去着实有些不友善。
    “发现了‘猎物’不但不上报,独自追击,最后还落得这幅下场,被反咬一口。哼哼...十字猎人的脸这是被你丢尽了。”
    就在这男人说话的同时,周遭的树冠上也纷纷传来了不详的声音。若排除掉将气息完全隐蔽掉的高手,但就王尧感知到的也有六人之多!
    “格列佛?连你都被派来了吗...”
    跟刚才那个喽啰不同,这个鹰钩鼻猎人阿琳是认识的。
    若说圣女是在民间和帕拉蒂尔族内都颇具人望的存在,那么这名叫格列佛的男子则是外姓人士之中,与帕拉蒂尔关联最为紧密的家伙。
    他们更像是雇佣兵,不算在帕拉蒂尔的编制内,但却只为帕拉蒂尔一个客户服务。而管理这群雇佣兵的人,则正是格列佛。
    “正是,圣女。”
    微微做了个礼,这老猎人继续说道。
    “恕我僭越,但您现在似乎正准备继续糟蹋自己,去侮辱使命。难道您忘记了自己作为圣女,最初的也是唯一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这男人鼻音很重,说话也咄咄逼人。他的双手都隐藏在斗篷中,王尧很确信那下面藏满了武器;只见猎人一步步走来,死亡的味道也在其周遭扩散。
    “圣女,不论是您还是我,最终都是为了帕拉蒂尔的利益服务;为了这个目的,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当初在家主面前宣誓的时候,应该有人向您强调过这条。”
    说着,格列佛走到了凯南身边。
    “这可怜的年轻人,急功近利,险些铸成大错;很显然,他已经将自己的利益凌驾在了帕拉蒂尔之上,十字猎人不允许这样的成员存在——”
    咻——
    王尧甚至看都没看清楚,只能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哨响声,再转眼凯南的脖颈上就已经钉了一根大约食指长短的钢刺。
    精准且致命。
    这便是黑衣猎人格列佛出现后,给王尧留下的印象。
    “——而你,圣女。你的存在亦威胁到了帕拉蒂尔的利益,若你还记得往日的誓言,就不应该惜命至此让我们不远千里、大动干戈的过来;而是主动自害,以保得清名才是。”
    “一派胡言!”
    听了这番谬论,王尧先一步忍不住了。
    “你们这群家伙背叛了别人,还要求别人去继续尽忠?无耻也要有个限度吧!!”
    闻言,格列佛转过了头。
    他与寻常人不同,转头的速度非常快,那深刻的面容更是使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威压。这个男人像是只秃鹰,阴冷且具有攻击性。
    “啊...你就是王尧吧。我在资料中看过你,真是个机灵小子...”
    跟格列佛这么一对视,王尧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那并非来自于实力上的差距,而是被人看穿了的感觉令其如坐针毡。
    而接下来,格列佛的发言也证明了王尧的预感。
    “你也在奇怪吧,小子;为什么自己呼叫的援军,现在还迟迟没到?”
    优哉游哉地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一边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弯刀,一边游园踱步般走了过去;格列佛看了看路口处,继续说道。
    “但在好奇那问题之前,小机灵鬼,你为什么不好奇一下我们也来的这么迟?要知道,你背上有印记、我们找到你易如反掌。凯南虽然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但请不要将十字猎人跟他一概而论。”
    听了这话,阿琳率先察觉到了异样,她机敏地挡在王尧和格列佛之间,咬着牙质问道。
    “你们布置了‘丛林陷阱’?!”
    “正是,圣女。”
    优雅地一鞠躬,格列佛继续说道。
    “猎人是个需要时间的职业,往往围捕猎物需要的不是什么精湛地技巧,而是耐心和运气;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世界中,老实说、我们已经过时了。为了不被淘汰,有时候是需要做出来‘一丁点’改变。比如...从着手打造一个自己的‘猎场’开始。”
    是的,不知何时开始,这条林荫道就变得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仅是行人车辆,就连鸟都不愿意从这里飞过;而究其因果,这些都是十字猎人们的伎俩。他们掌握这世界上最顶级的驱人结界,可以长时间将相当大一片区域变作无人区!
    寥寥几句话,这个老猎人就将猎物们的希望打落到了谷底。
    本来那十分钟的期限对于王尧来说,就像是生命线一般;只要撑过去便万事大吉。如今帮手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对方的增援。
    格列佛也看出了两人的犹豫,在这时再次递出橄榄枝。
    “怎样,圣女;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那么我便破例、不再追究你身旁那位年轻人的责任。你是知道的,大多数人跟我们的‘邂逅’都是以死亡作为结尾的;像他这样见到了猎人的面容、听到了猎人的名字,还能活下去的家伙可不多。”
    接着,又一躬身,格列佛继续说道。
    “您是我所敬仰的人,所以我愿意破这个先例。请相信我,跟凯南那个白痴不同,我言而有信。”
    王尧又想说些什么,但阿琳却拦住了他,先一步开口道。
    “谢谢你的好意,老猎人。但我已经不是圣女了,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根本不是那块料。多年来感谢错爱,但那个高阁之上畏首畏尾的圣女已经不在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贪生怕死、单纯想要为眼前人而战的苏格兰村姑罢了!”
    “哦...?”
    拖长腔调应了一声,格列佛如同鬼魂一般向后退去。
    紧接着,那在暗处蓄势待发的箭矢如雨下,等待已久的猎人们也纷纷发起了攻击!
    凯南本来在十字猎人之中就不算特别优秀的存在,又犯了单兵突入的大忌;如今在那位老猎人的指挥下,集团作战的十字猎人攻势凶猛,跟刚才的战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躲在我身后!”
    话刚说出,阿琳就改口道。
    “不、你必须帮我看好身后,否则咱们无法突破格列佛的包围圈!”
    “放心吧!”
    都这时候了,王尧也不再推辞,不管做不做得来全部照单收下。从腰间摸出第二瓶药,咕咚两口灌了下去。
    虽然按照池老板的说法,每次服用必须相隔二十四小时以上,否则会有严重的副作用。王尧虽然没问那副作用是什么,但想必顶天也不会比“死”更加恶劣了。
    两人在箭雨中互为攻守,艰难地稳住了阵地!
    可就在这时,那漆黑之中的猎影也如同鬼魅般悄然出动。
    “也罢,虽说是在异国他乡,但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也无妨。”
    格列佛自树上跃下,像是猛禽一般掠过二人的防御阵地;他的速度并不快,哪怕是疲于防御箭雨的阿琳也轻松地捕捉到了这老猎人的意图。
    由于失去了枪与铠,阿琳还不太习惯赤手空拳战斗的方式。但凭借着体表那庞大的灵力层,她依旧可以分出精力去应付格列佛的攻击。
    正面...?
    直接冲过来?!
    虽然数月卧床,还处于康复训练的阶段,但阿琳的脑子并没有生锈;她机敏地意识到了这一击的诡异之处,同时大声提醒道。
    “王尧小心!”
    这老猎人在空中像是游鱼一般打了个弯,仿佛完全不受惯性影响似得绕过了阿琳直冲背对着自己的王尧。
    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他深知“欺软怕硬”的道理。只要将弱小的猎物一个个网罗进来,那么最后的大家伙哪怕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做困兽之斗。
    可令格列佛意外的是,王尧虽然弱小,但却并非毫无准备。
    在那把弯刀将要剜去他的头颅时,王尧仿佛早就先知先觉般伏下了身,躲过了这虽然“轻描淡写”却依旧追魂夺命的一击。
    “什么?!”
    这名老猎人的眼中出现了些许惊讶,不、或者说是更接近惊喜的神色。他那在空中临时变轨,声东击西的本事虽然简单,却也胜在简单;越是简单的招数,便越是无从破解。这一个小动作,从学徒时代开始直到今天,一直在反复锤炼精进。如今被一个初学者闪开,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嚯嚯...看来这位年轻人确实如档案上所说,有些不同寻常。”
    将手一抬,格列佛叫停了箭雨,然后问道。
    “机灵的小子,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我?哼哼、您太抬举我了,我怎么可能看破您的伪装。”
    轻笑两声,王尧大汗淋漓却越战越勇;他朝着四周树上的猎人们环顾一圈,然后答道。
    “若非您的手下‘提醒’,恐怕我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哦...?”
    格列佛饶有兴趣的皱起了眉,那脸上深入沟壑的皱纹更加醒目了。同时,王尧也为了争取时间,继续接着对方的话茬答道。
    “这么密集的箭雨,若想在其中穿行单靠身法是不可能的。您若动手,必然走一条‘安全通道’。阿琳身子右侧的地方火力一场薄弱,而我又疲于应对左侧。您树上的手下特意留了这么一条通道出来,被小辈我侥幸发现了,这才逃过一劫。”
    闻言,格列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道。
    “你看来真的有个好师父啊。”
    “那是自然。”
    王尧也不避讳,直言夸赞道。
    “不过...年轻人,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了。哪怕是全盛状态的维罗妮卡保护你,你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上前一步,格列佛再次劝到。
    “我不想得罪你师父那样的大能,也不想无故取走一条年轻的性命。这是最后通牒,年轻人。从圣女身边离开,我便既往不咎。”
    “想都别想!”
    也许这条件开在之前,惜命的王尧还会考虑一二。可现在的话,他根本不加思量便决绝了这最后的机会。
    阿琳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那失意的状态,王尧想看着她一步步地变会上华论武时的那个维罗妮卡。若在这时放手,任其离开;王尧会后悔一辈子。
    “这样啊...真是遗憾。”
    说着,格列佛渐渐隐去了身形。
    是的,并非躲入树丛之中,而是就那么站在原地,缓缓地与背景融为了一体。
    他消失了!
    若说胡玉儿掌握的那手长蚺遁形法是小学科目,那么格列佛如今隐蔽气息的手段恐怕得是研究生水准。哪怕是强如阿琳,也只能在凝神的状态下,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一丝气息。倘若待会箭雨再次袭来,那种状态下根本无法确认到格列佛的踪迹。
    这位老猎人没有吹嘘,哪怕是全盛状态的阿琳,也未必能再他的暗杀下护住王尧!
    弩箭上弦...
    死神开始了他的收割!
    但是...
    “哎呀哎呀哎呀,这还真是巧啊,王尧小友,近来过得可好?”
    一个没什么正形的中年人突兀地走了进来。
    他仿佛完全不受这驱人结界的影响,每一步都举重若轻。
    这人戴着副圆片眼镜,身披一件神父的黑袍,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手提袋、上面印着大大的广告号码,看上像是逛商场时赠送的玩意。
    “冯神父?!您怎么来了?”
    王尧那喜出望外的模样溢于言表,而这位平日里以忽悠老头老太太往教会里捐款为主业的黑衣神父也哈哈一笑,道。
    “王尧小友为历下城居功至伟,今日遭难,我冯双劫肯定得来帮帮场子啊!”
    奇怪...
    着实奇怪!
    冯双劫的性格王尧是知道的,坚决中立,不得罪任何一方势力。去年给王尧做避水珠的时候,这人的处世态度便可见一二。如今这般“仗义”的站在十字猎人前,跟他之前的原则简直是相向而行。
    而这时,一团黑影落在冯双劫身边,化作穿着惹火,浑身上下被多处皮扣束缚着的年轻修女。小影瞪了一眼这个油滑的老家伙,不留情面的戳穿了他。
    “说的这么仗义,当时胡玉儿离开历下的时候,大概没少给你好处?要是王尧在她回来的时候有个三长两短,那狐狸不得把教会连人给你一起烧咯。哼、不仅如此,你前段时间也吃了不少姜家的‘米’吧,拿了这么多回扣今天还爱来不来的,也真是到家了!”
    虽然戳穿,但冯神父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咳嗽了两声;正了正自己的眼镜,冲着斜上方喊道。
    “额...那位道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您这结界虽然精妙,但冯某也对于此术略有研究;如今大阵已破,以诸位一十三名人手,对上我们四个以及那在外围埋伏的十余名姜家高手,更有泉街闻讯而来的近百位义士,我看...胜率渺茫啊。”
    背着手,不慌不忙。冯双劫显然是能看到隐去身形的格列佛,而后者虽然还未现身,但却已经开始流冷汗了。
    他在来之前只知道那胡玉儿厉害,没想到整个历下城都如此民风彪悍。
    另一边,冯双劫也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刚才这位道友多次劝降王尧小友,我看也是位知道以和为贵的贤人。如今冯某鹦鹉学舌,也劝道友一句,若您愿意离开,我们不论是姜家高手还是历下义士都既往不咎,这提议...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啊?”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亦能让胡玉儿真心实意地叫一声师父。冯双劫那游刃有余的态度,恐怕不亲身经历过几十场大战,是磨练不出来的。
    虽然漫不经心,但却句句诛心。
    寥寥几句话,冯双劫就将十字猎人们的战意削减到了谷底,格列佛也随之显现出身形,微微含额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言罢,这老猎人一声哨响,树丛中的身影们也个个如同飞鸟窜出,快速撤离。而且在离开时还不忘扔出一个燃烧瓶,并不指向王尧一行,而是那凯南的尸体。
    炼金工房的高效能溶液瞬间点燃,几秒钟就将这个冒进的猎人烧成了灰,今天能指控帕拉蒂尔的一切物证也随之烟消云散。
    “安...安全了?!”
    直到这时,阿琳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跨过了什么。
    经过数月的沉沦,以及这几分钟生死线的上的游走,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离开那座小小的高塔了!
    “王尧,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虽然知道这多少有些不妥,但出于最单纯的感谢,也是想要发泄内心中的这份雀跃,阿琳激动地把王尧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抱了起来。
    这体验,对于王尧这个大高个来说的确是久违了。毕竟从他开始蹿个子开始,就没有人能把他这般轻松的抱起来过。
    可是,就当喜悦的气氛蔓延开时,王尧突然感觉脊椎一凉,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旋即又脖子通红,像是触电般的推开阿琳大口地深呼吸了起来。
    呼——哈——
    呼——哈——
    他吸气的频率越来越快,阿琳面露自责,有些愧疚地蹲下身子凑了过去问道。
    “对不起,我...哪里弄疼你了吗?”
    “别、阿琳,站在那里别动!千万别过来。”
    王尧红着脸,呼吸愈发紧促。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冯双劫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王尧刚才补充灵力用的小药瓶,一拍大腿道。
    “啊、原来如此。小影,快、去联系池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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