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大波浪。
    铁靴裙铠骑士装。
    拿着阿琳的照片顶在王尧眼前，胡玉儿问道。
    “那...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
    嗯——
    皱着眉绞尽脑汁去回忆，王尧苦恼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开口答道。
    “我肯定是见过这个人的，而且不是在大街上见着的，绝对有过一定交集。但是...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只能说有印象。”
    “哼、这么漂亮的女孩，当然有印象咯。”
    李雪雁在旁边冷不丁的插话道。
    经过了昨晚一整夜的交流，王尧也基本回忆起了自己跟面前这两人的关系，对于这一年来在妖怪办发生的事情有了初步的认知。也正因此，他才大感冤枉地说到。
    “我没有啊，我就是单纯地记得这模样，没有其他想法。”
    “切、心口不一...”
    然而，虽然王尧的耐性好，也不怎么介意李雪雁这冲天的醋意，反倒有点飘飘然；可一旁效率至上的胡玉儿就有些忍受不了这大小姐的任性了，她决定要给李雪雁点颜色，让少说两句。
    自然，深知这位李家大小姐的秉性，胡玉儿肯定不会正面说她；无数次的实验证明，这除了激起李雪雁的逆反心理外根本没有其他作用。但与之相对的，要让她闭嘴倒也简单。
    “喂、王尧，过来。”
    “干啥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经过了一上午的记忆康复训练，王尧已经大体回忆起了面前两女的秉性，胡玉儿那古灵精怪的性格自然也多少有所体会。被叫到了名字后，王尧背上的汗毛不觉间都竖了起来，简直是如临大敌一般。
    “哎呀，别害怕，我又没打算整你。”
    “你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没底。”
    哪怕是失忆了，王尧对于胡玉儿的恐惧还是那么深刻。这狐狸也没多在意，只是清了清嗓子说到。
    “咳咳、事实上至今为止我都在使用‘引导记忆法’，来让你自主地回忆起一些若即若离的事情。不过呢，如你所见，这效果也不算多么优秀。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打算用‘直接记忆法’来唤醒你已经忘却的记忆。”
    “具体怎么做？”
    “具体啊，那简单，就是我直接把一些你以前记得的事情告诉你而已。”
    这时，一旁的李雪雁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优哉游哉地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胡玉儿和王尧，仿佛把这场记忆复建当成了小剧场。
    对于李雪雁这种置身事外，还偶尔吃点醋来阻碍正事儿的态度，胡玉儿早就有火没处发了；如今时机成熟，她也在嘴角挂起一抹坏笑，故意提高声调说到。
    “我跟你说，其实啊...”
    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向侧边的李雪雁，胡玉儿陡然压低了声音但却又将其保持在屋内三人都能听到的响度，说出了话语的下半句。
    “其实这人脚可臭了。”
    “你造谣！！”
    就像火星扔进汽油桶，胡玉儿这短短一句话，直接点燃了李雪雁那已经尘封已久的运动神经，让她像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样噌地一下跳了起来，从背后压住了这狐狸，生怕她再多说半句话。
    “喂、王尧，你别听她瞎说，这个人总是喜欢说些不存在的东西！”
    “唔唔唔...”
    被压在身下剥夺了话语权的胡玉儿还妄图继续“泄密”，可这会李雪雁却防的很死，没有再给一丝一毫的机会。
    ...
    半响后，小玉跟雪雁约法三章，前者答应封口、后者也保证不再因为自己的那点“小任性”而影响正事的进度；而事情绕了一圈，却又回到了原点上——王尧为什么会在东瀛，历下城的状况如今怎么样了，阿琳又在哪里。
    “要不...咱们还是先一起回历下去？”
    经过了半日的复建，王尧已经基本能够记起妖怪办的一些二三事；但比较奇妙的是，虽然去年加入的情景他都能历历在目，可越是靠近的事情他的印象就越是模糊。
    “不行！我想过了，在这种时间点上前功尽弃反倒容易落入被动。”
    一拍桌子，从旁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端了上来，胡玉儿继续解释道。
    “昨天我跟麻衣去上野，已经拿到了露娜·帕拉蒂尔的照片，虽然这组照片是转了几手才到我们这儿的，无法从卖家那里打听到拍摄地点。但根据这其中的背景，也基本可以判断出如今那家伙的藏身地。明明只差临门一脚了，现在单纯是因为联系不上就打道回府，实在太蠢了。”
    “可是...维罗妮卡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李雪雁虽然嘴上吃醋，但心里还是很关心阿琳的安危的。毕竟这个没入过社会的大小姐本心不坏，当然、也算不上善良；雪雁所表露出的状态，大多时候用“天真”去形容更为妥当。她喜欢基于感性的方式去下判断，也坚信这样会使自己活的更舒服。
    “我不否认危险存在的可能...”
    抱着双臂，胡玉儿纠结地说到。
    “...但是，哪怕阿琳已经遇险，咱们现在回去也不见得能帮上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抓住露娜·帕拉蒂尔，然后去交换人质。更何况，我完全不认为她会被抓住。”
    将电脑合上，胡玉儿转过身面向其他两人，继续说道。
    “你们想，且不论之前咱们刚刚通过电话，格列佛那老家伙已经被打退。哪怕单论历下城的防守力量，阿琳也应该是安全的。那里是姜家的地盘，经过多年深耕，到处都有姜老头的眼线；其次我走的时候也拜托了池外天，让他和泉街的三教九流多加照应；再不济还有冯双劫和小影——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拿住阿琳，却还让王尧跑了。”
    “话是这么说，但为什么王尧会平白无故的跑到东瀛来呢...而且，还是这种忘了许多东西的状态。”
    雪雁本就不擅长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现在已经圆润地躺在桌上，一副过载的模样。而胡玉儿则一直目标明确，她将外套一穿，站起身来说道。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隐隐有股直觉——这种失忆并非是什么‘伤害性’的行为，反倒更像一种保护。而且，咱们这么轻松的就让他记起了大多数以前的事情，这要是脑袋被磕到造成的失忆，治愈起来也未免太轻松了。”
    “喂、干嘛啊你，就穿衣服？”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虽说早晨到现在的记忆复建一直是胡玉儿在做、李雪雁在看，但不妨碍后者也有“又忙了一天”的错觉。雪雁本以为今天又会以相对平和的方式结束，但看起来似乎事与愿违。
    “为什么穿衣服？出门啊！也许是我误会了，现在跟你确认下，李大小姐您该不会是以为今天可以这样无所事事地过去吧？”
    “我...”
    被封住了退路，趴在桌上的李雪雁张着嘴，连续开关了几下硬是没吐出一个字。而胡玉儿则乘胜追击，继续说道。
    “无所谓，你留在这儿也行，跟那群狸猫钓鱼去吧。我自己带王尧过去，不过...”
    说着，胡玉儿又左顾右盼地将手放在了自己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然后又把头发撩到了耳后，吐出一口热气自言自语道。
    “哈...话说回来，今天好热哎。”
    “你干什么啊，好好说话！”
    “啊~失礼失礼，一不小心就...咳咳、总之王尧，时间不早啦，准备出发。咱们争取在终电之前赶回来，李大小姐您就在旅馆里好好歇着吧。”
    闻言，王尧也站起来应了一声，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模样。而就当两人并肩离开屋子的时候，胡玉儿的身形梗了一下，转头一看才发现是李雪雁扯住了她的尾巴。
    “我也去...三人一起！”
    ◇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这八个字若放在别的地方，多少会显得有些演绎地成分，但若用来描写新宿的街道，却恰如其分。
    这里并不像想象中那般繁华，没有静海那般林立地摩天楼，也不像历下充满了生活气。新宿的街道是混乱的，一切不合拍的东西都被杂糅进了这块小区域，继而构成了新宿自己的风格。
    市民，移民，留学生，社团成员，宗教信徒...
    在新宿的街道上你几乎能看见任何种类的行人，有低头疾步、脸上无光的小个子西装上班族；有高谈阔论，穿着t恤短裤的高大白人男性；可以看见三五成群抱团而行的东南亚人，也不乏走过几个操着乡音的留学生。
    高大的建筑和低矮的楼房交织在一起，红红绿绿的招牌满眼都是，汽车的噪声与行人的话语冲进你的耳朵；在这座信息饱和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显的轻浮而焦躁。
    “哎、等我一下，我口渴了。”
    李雪雁在便利店前驻足，朝着前面两个人挥手大声喊道。本就就时间上有些吃紧，这一节外生枝的事头直接让胡玉儿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地表情。
    “真是懒驴上磨多屎尿啊...！”
    虽然爆了粗口，但这狐狸并没有阻止李雪雁，而是任由她进店去买饮品了。毕竟胡玉儿也清楚，以李雪雁的任性程度，放她进去买瓶水顶多也就花五分钟，可如果不让她买这家伙能跟你犟半小时——而且，结果大抵还是要去买的。
    就这样，王尧小玉二人靠在栏杆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新宿街道，一时无话。
    然而，便利店的门口不止能够停车，还是聚集闲杂人等的好去处；以胡玉儿那惹眼的打扮，再加上王尧看上去有些木讷的面容，果不其然地招来了几个好事之人。
    “...”
    这三个围上来的男人不可谓不奇怪，每个都高高瘦瘦的、却依旧穿着身紧巴巴的衣服；左边的将外套背在身后、袖子打成了个环挂在脖子上；中间的带着个圆沿帽；而右手边的则系着一条头巾。
    虽然不论在王尧还是小玉的审美看来，这仨人都又土又丑，可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是时尚的弄潮儿。
    “别那么冷淡嘛，大家只是想来交个朋友而已。”
    脖子上挂衣服的家伙说到。
    “就是啊，要是美女你觉得过意不去，把身旁的那小哥带上我们也不介意。”
    戴帽子的家伙“慷慨”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外国人吧。跟那种无聊的家伙玩有什么意思，我们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店不好吗？”
    声音最大的头巾男如此劝诱道。
    由于今天时间紧，还有事在身，胡玉儿一直抱着臂沉默不语，想等李雪雁买完东西出来后就直接走人，不跟这几个地痞计较。反正新宿街头不缺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谅他们也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然而，今天胡玉儿少见的失算了。
    这三个地痞喝了酒，再加上最近发了点小财，胆子大得很；又因为王尧看面相就是个老实人，更是肆无忌，那左侧的男人直接将手伸向了胡玉儿的领口！
    这般大胆的地痞，让胡玉儿也着实吃了一惊；而就在她因为这吃惊而慢的半秒里，一只可靠且有力的大手先一步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
    “兄弟，喝多了吧！”
    王尧嘴上客气，手里却一点都不“谦让”；沉重地一拳直接让那男人门牙飞天，血溅了一地。
    哈？
    胡玉儿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恍惚。在她的认知里，王尧是那种极度忍让的家伙；更何况他知道胡玉儿有多厉害，完全不需要保护，所以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手。
    可如今，王尧不仅出手了，还是下的重手。
    “你这家伙！！”
    “看来你的酒也没醒！”
    那看起来有些甲亢的头巾男刚要发作，王尧就如法炮制的再来了一拳。
    一拳撂倒，当场见红，绝不拖泥带水！
    而如今，只剩下中间那戴帽子的哥们儿；他虽然也打过不少架，可下手这么重、而且这么能打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早就失去了战意，怪叫着撒腿跑路了。
    “哈...这下麻烦了，待会恐怕会有警察来盘问。”
    直到这时，胡玉儿才叹着气走到前面，去查看那两个地痞的伤势；只能说并无性命之忧，但场面却十分惨烈。
    “抱歉...我一时没过脑子。”
    同时，王尧也回过神来，承认了自己的失态。以他的聪明程度，不难看出刚才胡玉儿忍让的原因是因为赶时间，如此出头反倒是让事情复杂了。
    果不其然，那狐狸也抱着臂责怪道。
    “你这家伙，平时都怕这怕那的，今天该怕的时候反倒不怕了，净给我添麻烦。”
    “抱歉...”
    王尧低着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这么生气，以至于脑子一空就上去干架了。
    而就在他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档口上，胡玉儿却轻轻地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旋即又马上离开，将双手轻轻地于身后相扣，压低声音说到。
    “不过有点小帅，这次就原谅你啦~”
    咚咚——
    这恐怕是王尧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胡玉儿的银发随风飘扬，以那花花绿绿的新宿夜色为背景，显得如此纯澈且迷人。往日里颇具领袖气质的她，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个躲在心仪之人身后的小女孩，欲拒还迎地“斥责”着王尧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李雪雁也咬着吸管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就像预期的那样，这个任性的大小姐当然没有买其他两人的份，只给自己弄了一罐橙汁。
    “诶？！这是...”
    看着外面的惨状，以及王尧手上的血迹，她仅仅用了三秒钟就理解了一切——这是字面意义上的英雄救美。
    同时，正当这两人准备拉着雪雁，趁被人问话之前赶快撤离时，前者不合时宜地抱怨道。
    “不公平啊！喂、狐狸，这次你进去买饮料，轮到我了！”
    啪——
    面对这番话，王尧已经一捂脸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胡玉儿则强忍着抽搐的表情，一边拉着李雪雁离开一边咬着后槽牙说到。
    “弱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