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请满饮此杯。”
    宴席上。
    名叫言一书的府君城隍眼角露出笑意，举杯敬酒：“贵人自天外而来，不仅与过往邪魔不同，反而斩杀邪魔，不愧少年英雄。”
    “城隍客气了。”
    江桥举起酒杯一口闷。
    酒水入口绵柔甘香，口感十分好。喝下去后，还返回来一丝丝凉意，让人不仅没有醉酒之感，反是有些神清气爽。
    “好酒！”江桥赞叹道。
    “星辰府偏远之地，无甚特产。但水却好，米也香。”
    “民风淳朴。”
    “信仰笃定。”
    “所以酿出来的酒还算合口，贵人满意便好，请再饮一杯。”
    于是。
    酒席间推杯换盏。
    先是城隍。
    又是陪席的几位城隍庙官身，各自敬酒，很快七八杯下肚，众人也渐渐从初时的疏远客气，慢慢热络了起来。
    这让江桥想起了穿越前的酒桌文化。
    他是不太爱喝酒的。
    更不喜欢参加酒局。
    当初也听过一些同学毕业后跟着单位领导参加饭局敬陪末座时的小心翼翼。
    说起来。
    能跟着老大参加饭局，也算是混到了点门道。
    不过嘛。
    江桥对此半点兴趣没有。作为发达地区的房东，他不愁没有租客，干脆就没有出门打工，在家收租过日子。
    那时也不太理解。
    一群人假惺惺的坐在一起，面容真诚的说些言不由衷的假话。
    有啥意思？
    动不动还劝酒。
    还得想着方儿的劝酒。
    各种心眼。
    各种算计。
    表面却还要维持着一团和气，互相好似亲兄弟。
    嗯。
    这叫情商高。
    反正以前江桥是觉得很无聊的。
    但是……
    今天忽然有点明白了。
    势均力敌的酒局，陪酒的、喝酒的、敬酒的或许有些花活儿。但如果是作为顶级大佬被邀请过来，那属于赏脸。根本不需要猜别人心思，只有别人猜他心思的。
    一举一动。
    想干嘛就干嘛。
    人家都得配合，都得主动捧着，都得跟着你节奏来。
    这种感觉……
    支配！
    你可以去支配，你可以去霸凌，你可以去高高在上的俯视所有人。而别人只能配合，不管愿不愿意，装也得装得愿意。
    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有些人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它的背后。
    实则是——权！
    在正常人类世界，这玩意需要的是名与器。
    有位。
    有印。
    但是在灵异圈子则不同。
    伟力归于自身。
    个人实力强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谁也把你没法。
    而现在。
    城隍为啥邀请江桥？
    为何如此客气？
    为啥一桌陪酒的人，站在外面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却小心翼翼的？
    因为他强啊！
    他拳头大啊！
    “江先生斩杀邪魔，为青瓜镇惨死的数万无辜百姓复仇。”
    “我代表星辰府。”
    “向江先生表达诚挚的谢意。”
    城隍感谢道。
    见气氛不错。
    他对着旁边一名男子使了个眼色。
    此人身穿神袍，刚刚入席时有过介绍，乃是城隍庙文判官，负责文书工作，名义上职责为记录善恶功过，实则观察府城众生异常。
    在城隍庙。
    文武判官，皆称得上位高权重。
    那判官得令。
    朝着江桥悠悠行了一礼，笑道：“说起来贵人来我界已有几日，不知道贵人家乡何处？怎的到了我们这偏远之地？”
    这是问来历了。
    听闻这话。
    江桥放下筷子，微微一笑道：“我来自一个比较遥远的地方，外出多年，不提也罢。只是在探寻彼岸世界时，无意中遇到了引力，被拉扯到了这个世界。”
    “却不想。”
    “这个世界竟然有进化者为祟。”
    “故愤而斩杀。”
    “不必客气。”
    “原来如此。”判官摸了摸胡须，叹息道：“也对，咱们都是失乡人，却又难以到那不知在何处的彼岸世界，进不得，退不了，只能流浪。”
    说着。
    话音一转。
    “江先生应该是传说中的觉醒者吧，而且还是道门的觉醒者。”
    “我祖上与道门有旧，家中长辈以前常常提起道门鼎盛之时，斩鬼诛邪，降妖除魔的故事。道门种种手段，当真匪夷所思，让人向往。”
    江桥笑了笑。
    并未顺着判官的话回答。
    直接忽略了他的试探，反过来问道：“我来此世界，听闻那凤阴山不仅藏了进化者，而且还有山鬼。”
    “但又听闻。”
    “早年间山鬼不少，可如今似乎只剩下一尊被称为老祖宗的山鬼？”
    山鬼之秘！
    这是江桥愿意来此赴宴的原因。
    府君城隍。
    好歹也是站在这个世界第一线的强者，当年也与山鬼有过对抗。
    想来知道不少东西。
    “山鬼？”
    判官对江桥反客为主并无任何奇怪，就跟聊家常似的解释道：“当初我们世界有不少山鬼，都是故乡逃难时一同出来的。”
    “走得仓促。”
    “很多邪祟都没有斩杀，灵异力量也没有清理干净。”
    “加上沿途混乱。”
    “错过了时间，倒是让它们站稳了脚跟。”
    “这些年各大城隍庙也对邪祟进行剿灭，但总是不能斩尽杀绝，最多只能暂时压制。时间一长，有会躲起来。”
    判官语气中有几分无奈。
    “那山鬼最初也遭到了剿灭，但它们后来集体逃入了凤阴山。”
    “凤阴山在故乡时，就不是个好地方。”
    “里面灵异混乱。”
    “最深处与外界处于隔离状态。”
    “想来您也看出来了，咱们缺乏诡谲，又不能走厉鬼的路子，所以选择了祭灵之法来自保。只是此法虽强，却也有缺陷。”
    “在那混乱之地。”
    “背鬼人会被斩断与外界的联系，失去力量的源泉。”
    “当年剿杀山鬼。”
    “就是被它们借助地形完成了反杀。”
    “咱们损失惨重。”
    判官讲起了前因后果，倒是与江桥之前听来的基本相同。
    “不过。”
    “山鬼凶悍嗜血。”
    “逃入凤阴山虽能苟延残喘，但毕竟难以获取血食。我们虽不敢进山，但却在山外围困多年，最后导致山鬼们爆发了内讧。”
    “互相吞噬。”
    “那所谓的凤阴山老祖宗，就是山鬼互相吞噬后融合成的怪物。”
    “实力非常恐怖。”
    “只是也有问题。”
    “它有了意识，从人类学了祭灵之法。”
    “可偏偏……”
    “多个意识并未完美融合。”
    “这就导致它陷入了疯狂和混乱，时而清醒时而迷蒙，必须借助凤阴山深处的特殊地形来进行制衡，所以也就很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