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战斗没有悬念。
    很少有人能在近身战中与江桥搏杀，他甚至在八阶时就有过越阶贴身压制九阶的战斗画面。
    这明州府城隍只是分身，本就弱了一大截。
    如今被江桥近身。
    自然毫无反抗能力。
    四周府兵越来越多，已经彻底完成大阵，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你疯了吗？”
    明州府城隍口喷鲜血。
    不可思议。
    “这些府兵乃是城隍庙的护法阴兵，聚集在一起开启的大阵，可以调动整个城市的香火气，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布阵成功？”
    “你不怕他们反水杀你？”
    他无法理解。
    无法想象。
    江桥竟然为了杀他一个分身，不管不顾的让自己陷入可能出现的危机。
    为什么啊？
    “别问。”
    “问也不会说。”
    江桥微微一笑，再次抬拳砸了过去！
    轰隆！
    明州府城隍胸膛破碎。
    青灰色的香火气息立刻转动，修补了伤口，但也有部分溢出，消散在了空气中。只是，眼下虽还能修复，但速度已经比起刚才明显放慢。
    香火之气也变得有些稀薄。
    损耗！
    他这具身体乃是香火凝结而成，不断被江桥斩伤，不断的修复，却又在别人辖区得不到补充，越用越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就连身体……
    似乎都比刚才黯淡许多。
    已经有一种透明感，多出了几分不真实。
    “疯子！”
    “你真是疯子！”
    明州府城隍咬牙切齿。
    愤怒无比。
    “你还是乖乖的去吧。”江桥又是一拳，将对方想要继续说出的话给打了回去。
    伴随着城隍老爷的削弱。
    他怀中的腿骨，却是越发的鲜活起来。
    已经泛起了一种金黄色。
    这让江桥想起了穿越前，南方某地流行的捡骨葬。
    所谓捡骨葬。
    就是在人死以后。
    先下葬。
    等到一定年份后，发冢开棺，把只剩下骨头的尸骸重新启出来，放入陶瓮里，找个风水宝地择吉下葬。
    所以捡骨葬又称为二次葬。
    而在这之中。
    启出来的骨骸有好有坏，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却已经发黑腐朽。有的长出古怪霉菌，有的则呈现一种微微金黄。
    江桥眼下觉得这腿骨倒是有向金黄发展的趋势。
    挺棒的。
    ……
    就在江桥追着明州府城隍杀的时候。
    不远处的庭院上空已是乌云密布，一场局限在庭院之中的倾盆暴雨轰然落下，让整个庭院瞬间积水。
    不过。
    这些积水并未上涨多少。
    立刻又被一道出现在虚空中，由香火之气凝聚成的洞窟吞噬。
    “江先生果然厉害。”
    言一书收回目光，笑着看向凤阴山大奶奶。
    “你还有何话说？”
    心中却是对这位外表明媚皓齿，实力却极为恐怖的凤阴山大奶奶生出了几分忌惮。
    此人……
    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竟然能够在他的辖区，与他短暂打成平手！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过往也不是没有见识过那些被唤作“奶奶”的山鬼“背鬼人”出手，虽然也很厉害，但也绝没有强到这等地步！
    开玩笑！
    城隍在自己辖区绝对是九阶无敌，至少在这个小世界从未有人打破过这个概念！所以这个凤阴山大奶奶哪怕只是短暂与他相持不下，也足够让他震惊了。
    “她的力量来自赐予。”
    “竟然有这等威能？”
    “是这位大奶奶比较特殊，还是说那位困在凤阴山里的家伙这些年有了新变化？”
    言一书心里有些不安。
    那群山鬼当年被赶进凤阴山，困在里面出不来。
    后来互相吞噬。
    只剩一只。
    他们原本还有些高兴。
    虽然前往凤阴山斩草除根的计划损失惨重，并未成功。
    但对方互相残杀。
    也相当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却不想。
    这硕果仅存的山鬼竟在几十年前攀上神性阶梯，先他们这些城隍一步成为了神性九阶！
    该死！
    若非他没法轻易出山。
    自己这十六位城隍恐怕就大难临头了！
    城隍自信九阶为王。
    但也只是普通九阶。
    想与神性九阶对抗，绝无半点胜算。
    幸好。
    凤阴山地势特殊。
    他依然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只能通过赐予的形式，让自己的信徒，以及收留的一些天外邪魔外出替他做事。
    但是。
    这种禁锢还能持续多久？
    这些年。
    凤阴山里的人，时常暗中活动，想要让山鬼能够将意志投送出来。
    比如前两日的青瓜镇。
    就是对方的一次尝试。
    只是被碰巧到来的江桥给打破了而已。
    也正因如此。
    他心中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若是……
    山鬼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彻底打破束缚，从凤阴山走出来。
    谁能抵挡？
    所以当江桥带来彼岸消息之时。
    他决定一试！
    但很显然。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瞒住其他城隍，所以他干脆就主动发出邀请，让大家过来商议。
    却不想……
    “我原本以为。”
    “诸位城隍就算有分歧，但好歹也是内部矛盾。”
    “现在看来。”
    “有些人早就与凤阴山勾结在一起了。”
    言一书目光阴沉。
    “城隍与山鬼，乃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他们就那么天真？认为那只山鬼出来后，会放过他们？就算不提往日恩怨，山鬼可是要吞噬香火的。”
    “祭灵是山鬼最好的补品之一。”
    “他们不怕被吃了？”
    “还是说背着我们，这几人与山鬼达成了什么让他们无法抵挡住诱惑的协议？”
    “什么协议？”
    “难道是离开世界的办法？”
    明州府。
    北湖府。
    斗魁府。
    ……
    十六家。
    除开支持自己的另外五家，至少有七家联合在了一起。
    还有三家暧昧不明。
    立场不定。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十六家，竟然分裂成了两大阵营？
    若非那江桥前来。
    自己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该死！”
    言一书心中愤懑。
    “呵呵。”
    “你确实占了优势，再打下去我就不是你对手了。”
    “况且。”
    “你那位天外盟友实力也不错。”
    “汇合在一起。”
    “我也难以抵挡。”
    凤阴山大奶奶突然说道。
    “既然如此。”
    “我也不跟你玩了，回头咱们再见。”
    随后。
    却见到漫天暴雨中。
    少女模样的凤阴山大奶奶，竟然一个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中。
    很果断。
    很突兀。
    没有给言一书任何反应机会。
    “嗯？”
    言一书愣了一下。
    随即变色。
    “怎么会？”他感应不到凤阴山大奶奶了。
    不仅是他。
    就连已经赶到庭院外的江桥也诧异的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消失在暴雨中的少女，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就好似……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好厉害的隐匿之术，都快媲美潜行者了。”
    江桥有些吃惊。
    这凤阴山的人，当真有些门道。